第一百三十五章 易宝所
陆川眸光微敛,彼曾与欧阳疯交锋,深知其力之雄浑。
而张易德竟能挫之,其修为或已至九转祭灵境之巅,乃至天阳生气暗蕴,几触天阳境。
“玄教三小霸,张易德仅列第三,其上更有小霸灵与小霸王,实力更为骇人。”
欧阳疯面色沉郁,徐徐言之。
陆川唇线紧抿,神色愈显凝重。
精武门久受玄教压制,弟子之才,难望彼等项背。
“此番精武门中,纵有尔等三人,然方堪与九转祭灵境相较,而玄教除却三小霸及尔所斩之二人,尚有六子,皆达此境。”
陆川苦笑,心叹此番宗门菁英战,质既不如,量亦难及。
“宗门菁英战,于精武门而言,实非吉兆。”
陆川叹曰,复问:
“除玄教三小霸外,余之六大超凡宗门,可有棘手之辈?”
“六大宗门,皆非池中之物,弟子之才,不遑多让。”
“其中翘楚,乃太上无极宫之慕容洁儿,尤为出众。”
陆川闻慕容洁儿之名,不禁袖中拳握,身形微滞,心绪难平。
欧阳疯异视陆川,知其有异,然未深究,但言:
“慕容洁儿,乃东玄域青年才俊之佼佼者,天赋异禀,已为太上无极宫宫主之关门弟子。”
“昔日,琼琳曾与之争锋,然终不敌,败于其手。”
“精武门与太上无极宫交谊尚笃,若无变故,彼等当不致为敌。”
“若得联手,于吾辈实大有裨益。”
“慕容洁儿实力超群,张易德亦非其敌。”
欧阳疯语带自嘲,虽非敌对,然慕容洁儿未必涉入精武门与玄教之争,即便旁观,亦属为佳。
“慕容洁儿竟如斯强悍...”
陆川低语,眸中炽热渐炽。
“其余宗门,亦多青年才俊,此番宗门菁英战,定当异彩纷呈。”
“惟未知精武门此番,能否脱颖而出。”
欧阳疯缓缓道之。
陆川莞尔颔首,昂首望天,乌云蔽日,天地苍茫。
“吾甚期待之。”
欧阳疯闻其轻笑,侧首而视,但见身旁青年嘴角微扬,眸中炽热与期待交织,难掩其志。
“慕容洁儿,昔日大阳帝国之少年,未知汝尚忆否...?”
...
精武门主峰之巅,此时一众弟子肃立,目含敬畏与倾羡,聚焦于广场之央。
彼处,数百弟子挺立如松,雄浑玄力澎湃,宛若潮汐涌动,席卷广场。
此皆四殿之翘楚,修为至少六转祭灵境,乃奉命出征宗门菁英战。
众人之前,陆川卓然而立,九幽殿嫡传大弟子麻生五、鹤田二等紧随其后,皆以敬畏之色视此削瘦之躯。
陆川一战成名于殿试,声威震天,九幽殿弟子皆唯命是从,余三殿嫡传大弟子亦心悦诚服。
宗门菁英战在即,精武门整军待发,欲赴诡秘异界。
陆川身居前列,目光偶掠至凌殿队前之诸葛青青,少女回眸一笑,明媚动人,周遭弟子皆投以艳羡之色。
诸葛青青虽平易近人,然对陆川之态,显有不同。
陆川微笑以对,正欲言,高台之上风声忽起,数道身影翩然而至,门主诸葛武玄领四殿殿主及副殿主莅临。
诸葛武玄现身,广场哗然顿止,众人敬畏仰望,白衫儒雅,气度非凡。
诸葛武玄立于高台,俯瞰群英,声如春风,温和而有力:
“身为精武门弟子,当知宗门菁英战之艰险。”
“此行非切磋,唯师兄弟可托生死。”
“吾不言多,唯愿汝等去时几何,归亦几何,此即最佳之绩。”
言毕,诸葛武玄神色转沉,复杂目光掠过年轻弟子之兴奋面庞,预知彼等归途必添风霜,同门之谊,或将以血泪铸就。
成长之路,代价必付!
“今番宗门菁英战,琼琳为帅,陆川、欧阳疯辅之,望汝三人保同门周全,共赴凯旋!”
诸葛武玄目光如炬,直视三人,沉声发令。
诸葛琼琳应声,面若寒霜。
陆川与欧阳疯相顾一视,微颔首,深知此任艰巨。
“四殿殿主将随行至堕天城,诡秘异界之内,则需自力。”
“汝等可已备妥?”
一众弟子闻之,皆眼神坚毅,热血沸腾,无一退缩。
诸葛武玄见状,笑容和煦:
“既已就绪,即日启程!”
“精武门上下,静待汝等荣耀而归!”
言罢,群情激昂,凌殿殿主白伏明率先跃空,其余三殿殿主紧随其后。
广场之上,陆川等人亦腾空而起,阵型严整,遥向山下人群拱手作别。
四周峰峦之上,余众弟子抱拳相送,低吼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诸师兄师姊,务必勉力,以壮精武门声威!”
吼声震天,热血沸腾,陆川亦感心潮澎湃。
“行矣!”
白伏明环视众弟子,挥手一挥,身形疾驰而出,数百身影紧随其后,破风声起,如乌云蔽日,直赴精武门外。
高台之巅,诸葛武玄凝视一众疾驰消逝之背影,袖内五指悄然紧握。
忆往昔宗门菁英战,精武门折损甚众,未知此番胜负何如。
...
“此番精武门赴战之弟子,计有三百之众,皆四殿翘楚,规模亦不可小觑。”
苍穹之上,陆川引领九幽殿弟子凌虚而行,鹤田二伴其侧,低语论及精武门之阵容。
“玄教遣徒几何?”
陆川悄声问询。
“约五百之数。”
鹤田二沉吟以对。
陆川微颔,此数甚众,且皆宗门英才,由是观之,玄教势力实略胜一筹于精武门。
“吾辈将赴堕天城,乃超凡宗门汇聚之所,料想其余宗门亦已启程,不日,堕天城内将群雄毕至。”
“宗门菁英战,非独八大超凡宗门之事,东玄域诸强亦遣弟子参与,实为年轻一代巅峰对决,名动一时之俊彦多会于此,届时场面必将纷扰不宁。”
闻鹤田二之言,陆川微颔,诡秘异界本就凶险莫测,加之诸多不明势力搅局,若局势失控,乱象必生。
“诸宗门纷至沓来,料想太上无极宫亦不例外...”
陆川远眺,心中浮现一抹清绝身影,忆及逐鹿峰巅,面对实力悬殊之彼女,陆川选择了隐忍。
盖陆川曾誓,再会之时,其实力必足以使彼女正视!
今此誓已践,陆川修为于东玄域年轻一代中亦属翘楚,生死相搏,无所畏惧,即乃玄教三小霸,亦不遑多让!
诡秘异界乃东玄域显赫之地,昔太古一战,于今人而言,渺若烟云,其因之秘,人鲜知之。
然则,诡秘异界内,太古强者陨落无数,险地之中,藏古遗与传承之众,实乃诱人至极。
常日之间,诡秘异界周边,人潮涌动,虽危机四伏,然强者犹自纷至沓来,稀世之宝,诚惑人心神,致生死不顾。
诡秘异界之外,城邑棋布,堕天城尤显雄浑。
此地鱼龙混杂,无有定主,然众生聚集,必生秩序,明暗之规,潜行其间,欲居此城,皆须顺之。
故堕天城虽似无主,实则井然有序,依规而存。
精武门众,渐入诡秘异界之域,仰观空中,身影络绎,群英毕至。
盖因宗门菁英战,实乃东玄域之大盛会。
“壮哉此景!”
陆川叹曰。
忆昔东玄逐鹿争霸战,亦属盛举,然较此宗门菁英战,略逊一筹。
彼时,六转祭灵境已称翘楚,而今此地,仅属入门之阶耳。
鹤田二笑言:
“吾等已入诡秘异界,堕天城近在眼前,届时壮观更胜。”
陆川微颔,自入此域,地色渐暗,至远方则漆黑如墨,穹苍亦被压抑之气笼罩。
陆川心有所触,知此地乃太古遗迹,未知之物潜藏,令人心悸。
正沉思间,大军疾驰,未几,一巍峨山岳掠过,继而喧嚣之声震天动地。
陆川举目远眺,但见一座黑城横亘天际,似从天而降,绵延不绝,宛如黑龙蟠踞,沧桑而威严。
城周虚空,人影攒动,喧嚣鼎沸。
鹤田二遥指黑城笑道:
“此即堕天城也。”
白伏明神色凝重,与黄耀师等相视一眼,随即沉声道:
“随吾入城,堕天城内纷扰复杂,尔等须谨慎行事。”
言罢,遂率众弟子步入城中。
堕天城外,虽人影憧憧,然精武门数百人同至,亦属罕见,瞬引众目睽睽。
“精武门众辈临矣。”
“八大超凡宗门之一,四名天阳境强者领衔,实阵容非凡。”
“宗门菁英战,非同小可,上届精武门损失惨重,闻一杰才丧于玄教之手。”
“玄教与精武门宿怨已久,此番胜负难料。”
“恐仍玄教占优,其三小霸威名远播,精武门后辈难以抗衡。”
“近闻精武门有新秀陆川,曾胜弑莽帮之中居九。”
“此事确有耳闻,然中居九较之玄教三小霸尚有不及,此番盛会,定有激烈交锋。”
窃语之声四散,精武门弟子闻之,多有愠色。
麻生五怒道:
“玄教!此番定斩彼等诸众,以雪前耻。”
众弟子皆附和之。
陆川默然,深知精武门与玄教恩怨深重,若于诡秘异界相遇,必有一番龙争虎斗。
与诸弟子愤慨之情相较,白伏明等神色淡然,未加理会。
正欲率众步入堕天城,忽神色一变,侧目而视,见城之一隅,亦有破空之声,大队灰袍人影涌现,阴厉之气隐现,令人瞩目。
“此乃!?”
陆川目光微聚,远眺彼处,见来人众多,皆披灰袍,阴冷之气缭绕。
“彼等皆为罗生门之众。”
鹤田二低语。
陆川眉宇轻扬,罗生门亦为超凡宗门之列,战法奇异,难以捉摸。
其弟子皆携本命玄傀,陆川昔日尝驭玄傀,深知其厉害。
“观前方引领者,若非臆测,此人或为罗生门年轻一代之翘楚,名曰白骨京。”
陆川循言望去,两灰袍老叟之后,立一灰衣青年,身姿挺立,面若寒霜。
其肤色灰白,周身环绕阴寒之气,显然已达九转祭灵境。
“闻其本命玄傀已臻九阶地灵傀,实力可比九转祭灵境强者,日后相遇,须当谨慎。”
陆川眸中闪过讶异之色,九阶地灵傀,对敌之时,犹若二对一,实难测其威。
青年似有所觉,灰眸冷冽投来,阴寒之气穿空而至。
陆川面不改色,魂力勃发,轻描淡写间尽驱阴寒。
其魂力蕴噬化之力,阴寒之气于陆川而言,犹若无物。
青年神色微变,讶异之色一闪而过,此阴寒之气本为罗生门秘传,一旦沾染,极难摆脱,未料眼前之人,竟能轻易化之。
“精武门中,除诸葛琼琳外,尚藏此等英才。”
灰衣青年轻笑,旋即收敛目光。
“行矣。”
两灰袍老者与白伏明等人目光交汇,无言以对,遂挥手引罗生门弟子入城。
继而,白伏明亦率精武门众,向城之另一方向而去。
精武门众弟子,随白伏明等四人安顿既毕,各得自在,唯告诫于外行事须慎之又慎。
虽众心齐力,然堕天城中,人物繁杂,不乏桀骜不驯之辈,未必以超凡宗门之赫赫威名而有所敬畏。
数日跋涉之余,陆川欲寻静谧之地以静修,不期诸葛青青忽至,言辞温婉,恳求相伴,终难却其意,遂偕之而出。
方出户牖,即遇诸葛琼琳与欧阳疯二人。
诸葛青青见诸葛琼琳,目光微垂,而诸葛琼琳则含笑以应,旋即对陆川曰:
“吾辈亦有意游览,何不携手同往?堕天城中有一易宝所,颇为别致,师弟或可往而观之。”
“易宝所?”
陆川闻之微愕。
诸葛琼琳乃详述之:
“堕天城紧邻诡秘异界,常有寻宝之流入内探秘,携宝以归。”
“宝物多历沧桑,或有太古遗物混杂其间,惜乎世人多不识其真。”
“若慧眼识珠,或可获稀世之珍,诚为大幸。”
“昔闻有人于此易宝所得圣玄灵器,卖者不甘,遂起争执,终致血溅当场,堕天城一时大乱。”
“圣玄灵器!?”
陆川再度愕然,此等宝物于超凡宗门中亦属稀世之珍,未料此地竟能偶得。
“甚是有趣。”
陆川抚颔而笑,意兴勃发。
易宝所所在之地,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宝物虽佳,然非祭灵丹无以易之。
四人步入易宝所,喧嚣之声如潮水涌来,震耳欲聋。
区内广阔无垠,人潮穿梭如织,巨石铺陈,光罩覆盖。
卖者盘膝其侧,奇珍异宝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引众者驻足观赏,络绎不绝。
初时,陆川四人亦因周遭卖者吆喝之声而心生好奇,近前探视。
然未久,方知所谓秘宝实乃寻常之物,丹药亦仅具寻常疗伤之用。
诸般卖者皆夸大其词,虚张声势而已。
诸葛青青少女心性,对此类场合尤为钟爱,穿梭其间,马尾轻摆,活力四射,引人侧目。
随四人渐入易宝所深处,摊贩渐稀,宝物愈发珍贵,陆川亦面露惊异之色。
诸葛琼琳于旁言道:
“易宝所之深处,所售之物皆为真品无疑。”
“能于此设摊者,皆非等闲之辈。”
欧阳疯忽插言曰:
“观此处,超凡宗门弟子亦不在少数。”
陆川环顾四周,果见诸多佩戴宗门徽章之青年才俊,面带傲色,应为各参加宗门菁英战之超凡宗门弟子无疑。
陆川漫不经心一瞥,旋即收回目光,步履从容,留意于四周巨石上所陈列之奇异宝物。
行至半途,前方忽有喧嚣之声隐隐传来,陆川抬首,但见人潮涌动,嘈杂中夹少女清脆怒叱之声。
闻此,陆川与诸葛琼琳、欧阳疯三人皆面露讶色,四顾寻觅,方觉诸葛青青已失其踪。
三人眉宇微蹙,遂加快脚步,向人群密集处趋近。
及至,但见一少女面带愠色,而前方三名青年嬉皮笑脸,手执碧绿簪子,肆意抛掷,簪上灵力波动雄浑,显为不凡灵器。
“何事至此?又生是非?”
诸葛琼琳蛾眉轻蹙,凝视诸葛青青。
诸葛青青委屈言道:“此灵器吾以相中,并已议价,此三人突来夺簪。”
陆川目光冷峻,扫视三人,忽见胸前徽章,双目微眯:
“玄教弟子!?”
欧阳疯闻言,眼神骤寒,缓步而出。
诸葛琼琳与欧阳疯现身,玄教弟子神色微变,复视身旁男子,其面带微笑已敛,显为众人之首。
“欧阳疯?吾以为已被逐出精武门,未料竟现身宗门菁英战。”
男子眉宇轻挑,言语轻佻,初见诸葛青青清丽,欲戏之,未料其竟为精武门之人。
虽计未得逞,然无惧色,反对欧阳疯冷笑。
“此人名曰刘禅,于玄教亦属英才。”
诸葛琼琳低声告之陆川。
陆川眉梢微扬,初以为寻常弟子,未料彼子乃实力非凡之辈,面对欧阳疯亦无惧色。
“灵器交出,速速离去。”
欧阳疯语带寒意,缓缓而言。
“汝乃何人也?竟敢令吾去?”
刘禅眼神一凛,怪笑以对。
“汝若不去,吾唯有以力驱之。”
欧阳疯手抚背后重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杀意隐现。
“欲以人多取胜?尽管一试!”
刘禅冷笑,手一挥,石片激射而出,于半空炸裂,绚烂烟花化作玄教徽章之纹。
旋即风声四起,玄教弟子纷纷迅速掠至。
“惧汝何哉!”
诸葛青青亦被刘禅跋扈所激,柳眉倒竖,亦发信号石片。
堕天城内精武门弟子众多,见空中忽现精武门专属徽章之纹,皆眼神一凝,即刻携同门之众,奔赴事发之所。
双方人马迅速集结,此地顿时空旷,宗门菁英战未至,然两宗已呈对峙之势。
风声不息,人影纷纷降落,双方对立而站,须臾之间,各聚百人,气势汹汹,观者无不咋舌,超凡宗门之威,果非同凡响!
易宝所内,龙蛇混杂,此等变故,瞬引无数玩味目光。
陆川凝视对峙之局,眉宇紧锁,正欲开口,忽眼瞳一缩,视线转向半空,狂风骤起,破风声烈,一身影裹挟璀璨雷光,壮硕如神,宛若雷神降世,立于玄教众弟子之前。
“欧阳疯?昔日败于吾手之辈,究何德何能,令玄教弟子退去?”
雷光身影狂放而笑,声震四方。
闻此狂言,欧阳疯面色铁青,凝视对方,杀意腾腾,一字一顿言曰:
“张易德!”
闻欧阳疯口出森然之语,陆川眼神倏然一凛,目视前方不远处,见一壮硕身影,周身雷光电弧闪烁。
诸葛琼琳黛眉轻蹙,旋即以玉手轻握,三尺青锋剑霎时显于掌中,眸中戒备之色显露无遗。
“今番宗门菁英战,精武门果真强盛多矣,口气亦随之见长。”
玄教弟子之首,彼壮硕身影雷光渐收,终至无形,粗犷面容显露,其上张狂之色不加掩饰,目光戏谑,扫视欧阳疯等众,继而放声大笑。
张易德之身,隐隐有雷纹浮现,磅礴狂暴之玄力自其体内澎湃而出,令人瞩目。
欧阳疯眼神愈发阴沉,杀意暗涌,正欲有所动作,忽感肩上一沉,一玉手轻轻按住,阻其前行。
“张易德,速速约束玄教弟子,勿再行地痞之事,否则徒增笑柄。”
诸葛琼琳眸光冰冷,言语间隐透不容置疑之意。
“玄教弟子自有分寸,无需多言。”
“然则,精武门方应收敛锋芒,莫于玄教前妄自尊大。”
张易德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回应曰。
此言一出,众精武门弟子皆群情激愤,怒火中烧。
“莫非因斯宝而起?”
张易德转身,从刘禅手中接过碧绿光华流转之玉簪,淡然笑曰:
“若尔等能自吾手夺得此物,吾非但为尔等付上等量祭灵丹,更即带玄教众人离去,如何?”
欧阳疯闻之,眼神更寒,紧握黑色重剑,正欲迈出步伐,却被一臂横拦,回首望去,眉头紧锁。
“此事予吾即可。”
陆川对欧阳疯莞尔,淡曰。
欧阳疯与诸葛琼琳闻言皆一愣,眉头微蹙,虽对陆川实力不疑,然张易德实非易于之辈。
诸葛青青惊呼出声,玉手急抓陆川衣角,担忧道:
“宗门菁英战在即,切莫冲动,玉簪弃之也罢。”
少女先前愤慨欲战之状,今见陆川欲与张易德对决,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慌乱。
“吾非有意生事。”
望诸葛青青委屈之色,陆川心中微动,笑容温暖,轻抚其首,温言曰:
“此事非关玉簪。”
言罢,彼看向诸葛琼琳二人,轻声嘱咐:
“宽心可矣。”
诸葛琼琳与欧阳疯对视一眼,虽有犹豫,终乃颔首应允。
陆川缓步而出,置身于精武门弟子之外,瞬成众人目光之焦点。
玄教与精武门,积怨已久,今兹邂逅,恐难免一番龙争虎斗。
不远之处,楼阁巍峨,其上二人,凝视此景。
女子立前,男子稍退半步,微末之差,地位之尊卑显矣。
惟见女子一袭白衣如雪,裙摆飘飘,青丝如瀑,垂及腰际,肤若凝脂,眉若远山。
虽轻纱掩面,然其轮廓之美,若隐若现,令人心旌摇曳。
其气质清冷孤高,恍若月宫仙子,降世谪仙,姿色倾城。
此人非他,正乃慕容洁儿也。
慕容洁儿之侧,一俊朗男子侍立,面带笑意,时或顾盼慕容洁儿,目中爱慕痴迷之色溢于言表。
二人目光复投远方,忽见张易德现身,神色微动。
“未料张易德亦至,精武门纵有诸葛琼琳、欧阳疯二人守御,然胜负亦未可知。”
俊朗男子笑语。
“玄教之徒,依旧嚣张。”
慕容洁儿语淡而冷。
俊朗男子颔首,继而言曰:
“未知诸葛琼琳与欧阳疯,究何人应战?”
语犹未了,忽闻讶异之声,旋而愕视远方,乃见精武门弟子中,一陌生削瘦身影步出。
“此乃何许人也!?”
闻其言,慕容洁儿眸光微抬,淡然自远处身影掠过,继而,流转之目,霎时凝滞。
素日清冷如幽湖之容,此刻竟破天荒泛起错愕之澜。
其目深锁远影,朱唇微启,纤纤素手,似因心潮澎湃,缓缓紧握。
此影于彼,非但非陌,反深铭于心。
慕容洁儿自知,纵岁月流转,遗忘万千,此影必铭记其心,难以磨灭。
忆及五载前,大阳帝国峰巅之上,二人所言,犹于耳畔。
东玄逐鹿争霸战后,忽闻其名,仍心潮涌动。
未料昔时孱弱少年,竟能真至此境,实远超彼之预料。
薄纱之下,红唇微抿,终轻吐芳息。
慕容洁儿清眸锁定向张易德行去之削瘦身影,心中暗言:
“既至斯地,且示吾,汝今之实力,究竟几何!”
易宝所内,陆川徐步出精武门众之列,立于张易德前,面嫩无畏,反露笑靥。
场中众人瞩目陆川,皆愕然失色。
原以为应战者,非欧阳疯即为诸葛琼琳,盖深知精武门中,唯此二人可抗张易德。
“欧阳疯,汝遣一门下新丁应战,成何体统!?”
张易德瞥陆川,淡笑而言。
闻张易德语,玄教众弟子皆哄然,继而戏谑目视陆川。
“精武门,陆川。”
陆川无视玄教众人目光,笑而拱手。
“陆川!?”
闻其名,张易德微愕,玄教子弟笑声始渐息,目光异视之,似有所闻。
“此非败中居九之子乎!?”
刘禅惊曰。
“原来薄有名声。”
张易德愕然稍定,复笑,掌中碧簪微光隐现。
“吾对汝颇感兴趣,既欲显身手,吾便应之,若夺吾簪,前言仍作数。”
张易德目如寒星,视陆川而语含冷意:
“然吾出手,绝无慈悲,若有损伤,乃汝自食其果。”
陆川神色自若,眸中寒光闪烁。
众人环伺,圈子愈空,目皆好奇,欲观精武门一新秀,何以自张易德手中夺宝。
“陆川,慎之!”
诸葛琼琳忧言。
陆川微颔首,不再犹豫,迈步而出,眼神倏变凌厉,玄力澎湃,身形化影,直逼张易德,乃欲正面相搏。
“自寻死路!”
玄教子弟冷笑。
陆川虽七转祭灵境,战力不凡,然张易德实力,乃远胜中居九。
诸葛琼琳与欧阳疯蹙眉未语,彼等皆知陆川行事有方,此举必有深意。
光影迫近,张易德冷笑,雷光再现,远超九转祭灵境之玄力汹涌而出。
“此速可嘉,然无用也!”
张易德嘲之,面寒步出,雷光涌动,拳化雷狮咆哮。
一拳轰出,狮吼伴雷,光波肆虐,瞬即地裂如网。
张易德出手无情,未曾因陆川而稍缓,此拳若中,九转祭灵境强者恐亦难幸免!
二者疾如流星,瞬息之间,两道身影若陨石天降,即将轰然相撞!
此番交锋,陆川显处下风,然陆川面不改色,双眸静若深潭,波澜不惊。
雷狮拳光于陆川瞳中疾驰放大,众人屏息以待之际,其嘴角微扬,诡秘一笑,双手暗结奇异印诀,波动四散。
即将触体之雷狮光拳,于此刻竟诡异凝滞空中!
虽仅须臾,然高手对决,乃瞬息定乾坤。
光拳凝滞之瞬,陆川身形如魅,与张易德交错而过。
二影交错,一声低沉闷响悄然而至,场中众人瞳孔骤缩,骇然之色溢于言表。
但见张易德面色骤红,似有无形巨力自胸腹爆发,身形倒飞,重撞青石,碎声震天。
全场寂然,玄教弟子先前戏谑之态尽失,茫然以对,全然不解交错瞬间之秘。
“此乃何况!?”
诸葛琼琳、欧阳疯等亦愕然相视,电光火石之变,皆莫测其详。
激战骤停,诡异难解。
死寂之中,骇然目光齐聚于与张易德交错而过之瘦削身影,未料此人竟毫发无伤,张易德之拳,似未沾其衣袂。
远处碎石飞溅,张易德狼狈起身,胸膛暗红掌印触目惊心,面容暴怒狰狞,赤目如炬,怒视远方,咆哮曰:
“今日必取汝命!”
言罢,身如怒兽,扑向陆川,杀意凛冽。
然其势仅十步即止,因见陆川手伸,翡翠玉簪静卧掌心,微光闪烁,似含讥诮。
众人瞠目结舌,盖因瞬息之间,玉簪已然易主,玄教众弟子皆惊骇欲绝。
风轻扬,尘落定,众人愕然,原以为激战酣畅,未料竟如此干脆利落收场。
此果,出乎众人,乃至张易德之预料,故睹玉簪于陆川手,面上尽露难以置信之色。
“此乃汝履约之时也。”
陆川把玩簪子,淡视张易德,语声悠扬,令周遭更添静谧。
远处楼阁之巅,慕容洁儿眸光幽深,震撼之色悄然浮现!
“此究何由也!?”
慕容洁儿身后,男子神色严峻,眺望远方沉寂之地,须臾间,惊疑脱口。
前事电转星移,竟连彼亦未能洞悉其详。
“彼子适才施一极为奇异之技,瞬息之间,乃封禁张易德周身空间,乘隙避其锋芒,并击一掌,顺而取簪。”
慕容洁儿眸光清澈,凝视远方少年背影,轻声释疑。
男子闻言,面色微动,难以置信陆川竟能于倏忽之间,行此诸多妙着,其速与目力,实令人咋舌。
“此精武门弟子,诚非凡辈也。”
男子沉吟,面色更凝。
试想己身,若易位张易德,恐更形狼狈。
慕容洁儿睫羽轻颤,眼帘微垂,掩其眸中复杂情绪。
前事电光火石,足以撼人心魄,尤对深知陆川往昔之人,震撼尤甚!
何人可料,昔日低阶帝国庶出之少年,竟能至如此修为!?
或曰,陆川今日之实力,未足以令慕容洁儿惊骇,然其成长之路,却触动其心,百感交集。
当年山巅少年之语,今已践诺!
慕容洁儿贝齿轻咬,须臾,清冷如彼,亦不禁轻叹。
显然,此际,慕容洁儿心湖,已因熟稔身影而泛起涟漪。
“汝适才之诺,可兑付矣。”
陆川淡笑之声,于沉寂中荡漾而开,众人神色各异,目光齐齐投向张易德。
张易德此刻面色阴晴不定,眼中阴霾密布。
身为玄教三小霸之一,未料竟遭精武门一新晋弟子戏弄至此!
前事电光石火间,张易德唯觉肉身一滞,继而胸膛受创,全程未及陆川衣袂!
此等屈辱,于张易德而言,无异于奇耻大辱!
“汝欲寻死乎!?”
张易德面色铁青,怒目圆睁,低吼而出。
“玄教中人,果德行有亏,连信守亦不能。”
陆川淡然一笑,语带讥讽。
此言既出,易宝所周遭观者多有颔首。
作为旁观者,事态明了于心。
动手之约,乃张易德自起,败后却欲反悔,此等行径,实属卑劣,尤以东玄域超凡宗门弟子之身份而言。
虽碍于玄教威名,无人敢公然奚落,然冷笑连连,令张易德及众玄教弟子面色讪讪。
“今日吾认栽!竖子,待宗门菁英战启,祈汝莫过早遇吾玄教!”
张易德强抑怒火,沉声威胁。
陆川笑而不语,此态更激张易德怒火中烧。
“祭灵丹几何!?”
张易德别过脸,不欲视陆川挑衅之笑,阴沉目光落于一块青石之上。
青石光罩内,一灰衣中年静坐,正乃售玉簪之人,适才饶有兴致观战。
“八百万枚祭灵丹。”
灰衣中年面对张易德怒容,泰然自若,反露笑颜,淡言曰。
“妄言!适才与彼议价,方四百万枚祭灵丹耳!”
刘禅闻言,怒不可遏,厉声喝曰。
灰衣中年懒洋洋一瞥,置若罔闻。
堕天城中人,各有神通,玄教虽势大,然于彼等而言,不过尔尔。
张易德阴鸷视灰衣中年,终未发难,掌间一震,雷光骇人,暴轰其后。
灰衣中年一笑,掌涌浩瀚玄力,硬撼雷芒,雷散而化银色纳玄囊。
“谢矣。”
灰衣中年淡然视纳玄囊,微微一笑。
张易德眸光微聚,狠瞥灰衣中年一眼,遂不言,转身寒眸锁定陆川:
“望此届宗门菁英战,精武门勿复前辙之无能!”
“撤!”
张易德语寒如冰,挥手引玄教众徒,面色阴沉,拨开人潮,匆匆遁去,背影略显狼狈。
玄教人散,精武门众弟子欢声雷动,面有激色。
两宗屡争,精武门少胜,今陆川挫张易德,实感快意!
陆川含笑,转首递碧绿簪于诸葛青青:
“此予汝,权作薄礼。”
诸葛青青轻接玉簪,颊泛红晕,仰视陆川,笑靥如花,少却往日之娇蛮。
“手段诚非凡,果深藏不露。”
欧阳疯近,声含惊异与罕有之喜。
陆川摇头而笑,欲言又止,心忽动,目微抬,直觉使然,视远处楼阁之巅。
一袭白衣胜雪,清冷孤傲之影映入眼帘,其笑渐凝。
四目遥遥相对,瞬息间,二人身形皆僵,心潮起伏,思绪万千。
陆川之举,为诸葛琼琳等人所觉,随其目光望去,见清冷之影,面色微变。
“此乃太上无极宫之慕容洁儿?”
欧阳疯低语,望其影,心亦微澜。
“此女诚非凡,令东玄域众多宗门天骄为之倾倒,然至今,仍未闻其倾心之人。”
欧阳疯咂舌,忽觉氛围有异,继而哗然四起。
仰首,见楼阁之上,白衣身影翩然落下,于万众瞩目中,缓至陆川身前。
精武门徒之欢呼骤止,愕然视此东玄域年轻一代之翘楚。
慕容洁儿未发一语,唯以清冷双眸静观陆川。
此景再添诡谲。
陆川深吸一气,展颜抬手,伸向慕容洁儿,声含复杂之意:
“大阳帝国,陆川。”
静谧微显之易宝所内,陆川笑声悠然而散。
众目视之,惟见其手向慕容洁儿缓伸,皆愕然若失,怔怔不语。
此人岂昧于身前所立乃何人乎!?
彼女者,乃东玄域青年一辈中之璀璨明珠。
诸宗门天骄竞逐芳心,争锋相对,至今仍未有人得近其身。
今陆川竟贸然伸手,此子究自视何许人也!?
不仅旁观者愣然,欧阳疯、诸葛琼琳之辈亦讶然于陆川之举止。
众目睽睽,若遭佳人冷遇,岂非颜面无存!?
然陆川对周遭异色视而不见,双眸唯余复杂之光,静视眼前佳人,惟觉较五载前更添清冷之美。
往事如烟,历历在目,恍若隔日。
慕容洁儿亦回望陆川,惟见彼之面庞已脱稚气,双眸明亮,直视无惧,盖因今之陆川,已足可傲视群英,无视其周身光环矣。
此对视,平等而深邃。
慕容洁儿睫羽轻颤,彼深知此平凡之举背后,五载间,陆川究历何等艰辛。
“太上无极宫,慕容洁儿。”
言毕,其眸似幽湖微澜,随即于众人惊愕之中,伸出纤纤素手,轻触陆川掌间。
玉手如冰,凉而不寒,触之若璎琅之质,清凉透骨。
天高云淡,阳光洒落,如光柱环绕二人,景象夺目。
然轻握即离,二人皆不约而同松手,掌收之际,陆川顿感周遭目光炽热如火,似欲穿透其身。
“昔年之誓,汝似已践之。”
慕容洁儿玉手敛袖,掌心微润,继而凝视青年,语声温婉徐来。
“实乃吾昔日目短矣。”
陆川展颜而笑,能令此清冷佳人出此言,其心中之悦,远胜适才逐走张易德。
“彼言,吾今尚不敢轻启。”
陆川笑语间,察觉慕容洁儿体内隐现之雄浑波动,其势磅礴,远超张易德,自知虽已迫近其境界,然犹有差距。
“彼言若轻吐,恐汝连宗门菁英战亦无缘矣。”
慕容洁儿淡然言之,清眸微闪,隐露心绪之波。
旁人闻二人对话,皆感莫名其妙,然二人心中自明。
陆川若此刻言之,必将掀起滔天巨浪,成众矢之的。
今之陆川,早非昔年轻狂之时也。
“宗门菁英战,望汝谨慎,玄教非易与之辈。”
慕容洁儿不惯于众前与男子细语,遂轻语毕,旋身欲去。
“彼言,吾必伺机而启。”
陆川望慕容洁儿转身之姿,忽而言曰。
慕容洁儿闻言,身形微滞,玉手轻握,旋即足尖轻点,化为一抹流光,疾驰而去。
慕容洁儿既去,众人目光皆聚于陆川之身。
虽二人对话令人费解,然观此情状,显二人并非初识。
二人间似有秘辛,难以言喻。
众人相视,心中皆生不悦之念,暗自揣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