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夺钥
众人呆滞之状持续片时,直至尘雾中传来沙沙步履之声,众始僵硬转首,乃见一道身影徐徐自烟尘中步出,彼平淡之容,依然无丝毫波动。
罗艾沃等视线停留于陆川平静之脸庞,忽而察觉,其身后似立一忠诚护卫般雄伟身影。
循目望去,乃一浑身烈焰之形,面目模糊,唯其体内隐约散发之强大力场,令众心神麻木。
良久,一丝震惊至极之声,方自其齿缝低语而出:
“祭灵境强者!?”
火红之身影,静立于陆川背后,虽无他动,然其静默间,心悸之波动,若隐若现,弥漫四周。
石室残破,此时竟寂寥无声,无论罗艾沃、赵日龙抑或黑影祭灵境强者,皆以骇然之视,凝望陆川身后之火红身影。
“何以在陆川旁,亦有祭灵境强者!?”
罗艾沃等喃喃自语,不信之色溢于言表,未曾闻陆川侧有祭灵境强者庇护,观赵日龙三人惊异之态,显然亦未知此事。
“地灵傀...原来,此乃尔之隐藏手段。”
黑影祭灵境强者徐抹嘴角血渍,嗓音嘶哑阴冷,言曰,其识远胜罗艾沃辈,感火红身影无类人之生气,显非生灵,应为地灵傀。
纵使如此,黑影祭灵境强者心仍剧颤,视赤血尸傀,既有忌惮,亦有贪婪,斯物稀贵,即彼亦未曾得之。
“地灵傀?”
闻其言,罗艾沃众人愕然,旋即豁然开朗,眸中羡意盈盈,观陆川,斯物稀世难寻,岂料陆川竟握有一具,此刻方悟,何以陆川对鲁仁易、屈倪玛,态度淡然,盖因手中藏有震世之宝。
一具地灵傀,力可敌祭灵境强者,有此异类祭灵境强者守护,陆川焉惧鲁仁易等众!?
陆川笑而不语,目注黑影祭灵境强者,笑曰:
“汝欲何为?”
闻言,黑影祭灵境强者眸寒光乍现,然睹陆川侧赤血尸傀,怒火难抑,先与赤血尸傀交手,已知若战,赤血尸傀足以使其疲于奔命,况陆川虎视眈眈,局势瞬变,于彼不利。
夺荧光符箓之心,恐须暂歇。
“竖子,勿骄!忤吾艾威帝国,他日必不安宁!”
“一具地灵傀,何足保尔于洪荒疆场横行无忌!”
黑影祭灵境强者瞪视陆川,冷笑厉声。
“艾威帝国欤?”
斯言入耳,陆川神色不动,而侧立之罗艾沃诸人,则面色微变。
见陆川淡然若常,不由近前低语曰:
“陆川,此番事态或有棘手,艾威帝国之名,吾等亦有所闻。”
“彼国于高等帝国间,犹称强盛,其间祭灵境强者,绝非止一人也。”
“且闻,彼等睚眦必报,一旦触其锋,必至死方休。”
“吾所得讯,曾有一高阶帝国,悉为其所灭矣。”
闻言,陆川目光始凝,方知艾威帝国实为一方雄霸。
“竖子,若即刻献出荧光符箓,并以此地灵傀为礼,过往恩怨,可一笔勾销。”
“不然,未来洪荒疆场之上,汝难有出头之日矣!”
黑影祭灵境强者见其神色变换,忽而冷笑,言辞间颇有自得之意。
陆川眉轻锁,睨之,淡然道:
“尔乃何国之人,于吾无涉,吾物既入手,岂有复还之理?速去!”
言迄,陆川目露锋芒,杀气隐隐浮于面庞。
“汝竟...!”
黑影祭灵境强者见陆川态度桀骜,怒不可遏。
原以为扬名可使之屈服,未料反遭其更加狂狷之对。
“善,汝今且逞口舌之快,吾终将使汝悔不当初!”
虽怒气冲天,然地灵傀当前,未敢妄动。
遂恶狠狠盯视陆川一眼,身形一晃,遁出石室,瞬息无踪。
视黑影祭灵境强者消逝,罗艾沃等人才暗暗舒气,旋即目注陆川,苦笑而言:
“陆川兄,得罪如此强敌,事非小矣。”
“此辈何足挂齿?于洪荒疆场,惧麻烦者,难有出头之日,又安得超凡宗门青眼相加?”
陆川淡笑,艾威帝国纵然棘手,亦无所惧。
昔日自朱城微末而出,若谨小慎微,恐难至今日之境。
罗艾沃见陆川从容,无奈苦笑,多言亦无益。
数日之交,已深知陆川深不可测,仅凭化神境巅峰修为,竟与祭灵境强者相抗,更有地灵傀为护,或许唯其人,能不以艾威帝国之威为意。
“行矣,此石殿藏珍尚多,尔等勿虚此行。”
陆川一笑,不再赘言。
望室内狼藉,灵药多毁于适才一战,乃提议另探他处。
语毕,陆川挥手纳地灵傀入玉菩提内,继而出石室,沿廊引路。
赵日龙、罗艾沃等紧随其后,不敢稍缓。
众人行于迷宫般石殿间,沿途偶有获益,石室所藏祭灵丹颇丰,陆川未取,任由罗艾沃、赵日龙等分之。
盖因荧光符箓既得,炼化有望,魂力或可再进,天灵师之境指日可待,届时,直面祭灵境强者,乃无需再仗赤血尸傀。
半时辰穿梭廊道,罗艾沃诸人所获颇丰,喜色溢于颜表,此行不虚,兼有陆川在侧,所获无虞,祭灵境强者亦难撼其分毫,故无忧。
途中,陆川一行偶遇他队,或来自青城,或素昧平生,皆于擦肩之际,匆匆各奔,似急于寻宝。
陆川一行,小有收获,转过几许交错廊道,忽现前路非廊,而是一座宏阔主殿,巍然而立。
面对眼前巍峨主殿,陆川等皆愣神片刻,旋即眸光炽热。
霆暴涧深处,诱引群雄及显赫帝国者,非此前所遇,实乃洪荒古钥之秘也!
此物,真乃绝世诱惑,纵使小鹫眼界高绝,亦对远古秘库中之阴阳死迴丹觊觎不已,况乎他人?
是以,主殿乍现,陆川未作迟疑,挥手率众步入其间。
殿宇广袤,若广场般开阔。
时下,殿中已聚多路人马,陆川一眼瞥见鲁仁易、屈倪玛等均已在列。
彼等两侧,更有姬周、福冈两帝国强手列阵。
陆川目光疾扫,俄顷,凝固于殿中一处。
五道黑影攒聚,人数虽寡,然张友、松岛峰等对其忌惮之意,陆川感知深切。
陆川一行突至,引来周遭诸多注视。
五影之一,闻声回首,目露寒芒,盖因其人,正乃前番与陆川竞逐天灵神树而败者也。
陆川冷眼旁观,对方嘴角勾勒出阴冷笑意,其貌狰狞,犹如狼视眈眈于入窝之兔。
然其摄人笑靥,于陆川不过浮云耳语,未能撼动心魂分毫。
陆川目光流转,最终定格于主殿深处。
彼处,一光团悠然悬浮,其内似有一物,形若钥匙,奇诡非常,正散发着异彩,夺人眼目。
“洪荒古钥也!”
陆川瞳孔微缩,聚焦光团内宝,与此同时,手中玉菩提内小鹫似亦感兴奋,情绪跃动。
斯时,主殿众人因陆川等之突至而转睛,鲁仁易及屈倪玛等辈见陆川,心窃喜焉。
盖陆川出自青城,同行而来,较诸他人,信之更甚矣。
至于张友松岛峰与那群黑影,不过淡扫陆川,神色无波。
陆川霆暴涧外之卓绝表现,于彼等观之,不足挂齿也。
“魑师兄,即此子夺天灵神树而去!”
正当众欲移目之际,曾与陆川交锋之黑影祭灵境强者,目露狠色,语向前方一瘠削身影言之。
闻言,殿内众人除陆川所属,皆愕然,继而目光异样。
此黑影强者之力,几可比肩张友,陆川竟能夺物而出,不知陆川才智超群耶,抑或黑影强者实为无能?
“化神境巅峰邪?”
魑师兄者,微仰首,面色苍白而阴冷,一瞥陆川,淡然言之。
“魑师兄,彼子有一地灵傀,力大无穷,吾尝与之交手。”
黑影人似察魑师兄语中不悦与寒意,急切辩解言曰。
“地灵傀耶!?”
此语一出,殿中人心俱震,再视陆川,已非先前之轻忽,目光转为凝重。
盖人尽知地灵傀之威,纵最弱者亦能与祭灵境强者比肩,是故此貌似仅化神境巅峰之少年,竟藏有如此重器,诚令人惊异。
鲁仁易与屈倪玛相顾,彼此目中皆现震撼之色,至此方悟,何以陆川虽出身小国,修为止于化神境巅峰,面对彼等却毫无惧色。
原委在于,其掌握非常之手段也。
“此人确乃走眼矣。”
张友与松岛峰二人,面露讶色,皆未料陆川底蕴之深厚。
魑师兄者,深邃视陆川,旋即敛目,以密语告其党羽,声淡然:
“勿急图之,吾等首要之务乃取洪荒古钥。”
“在此之前,毋须因天灵神树而与他人结怨,诸事待古钥入手,再议不迟。”
若陆川仅为一凡庸化神境巅峰,彼或早已出手,使之陨命。
惜哉,此人表象虽止于此,实则有强横地灵傀在握,斯魑师兄自不得不慎思而行。
若在平日,陆川虽有地灵傀护持,以艾威帝国之强,未必畏之。
但使遣一士阻地灵傀,陆川则如俎上鱼肉,任其摆布。
今时不同,此行所携人手寥寥,更有姬周、福冈二帝国侧目眈眈,势难分力以制陆川。
是以,艾威帝国素以强横著称,今日亦须暂敛锋芒。
魑师兄言毕,前番败于陆川之黑影祭灵境强者,心虽不甘,亦不敢妄言,唯咬牙颔首,暗誓待洪荒古钥入手,必令彼深知触怒艾威帝国之咎。
陆川处众人瞩目之下,犹自泰然,不因持有赤血尸傀而显骄狂。
尸傀虽使其无惧祭灵境强者,却不足以令在场强者心生畏惧,唯增戒备,不再轻觑尔。
主殿一时因是变稍静,俄顷,氛复炽热,众目复聚焦殿心光团,炽烈如初。
陆川之目,亦凝于光团,旋即视线微敛,复远望,惊觉主殿四壁,竟矗立石像无数,栩栩如生,奇者,此像似皆出同模,惟姿态各异耳。
正当陆川环视之际,彼魑师兄,形削骨立,徐徐言曰:
“张友、松岛峰,洪荒古钥,吾艾威帝国志在必得。”
“二位若能赐面,吾国愿与二帝国结秦晋之好。”
言落,张友与松岛峰淡然一笑,对曰:
“魑颠,此言差矣,为古钥,吾辈煞费苦心,汝欲吾等拱手相让,岂非滑稽!?”
艾威帝国声名赫赫,然张友二人亦非凡辈,欲以片言折服,诚属妄想。
况乎,当下阵势,二帝国人众最多,反观艾威帝国,仅魑颠领四人前来,除先前与陆川交锋之祭灵境外,余者三,皆止步半步祭灵,实力悬殊,昭然若揭。
“勿谓言之不预,昔时一帝国,实力与尔等相差无几,终因触怒艾威帝国,致使其国灭绝无遗!”
魑颠侧,黑影祭灵境强者语带寒霜,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张友闻此,显为语锋所激,眸色一凛,厉声道:
“汝欲试吾国锋芒耶?莫非真以艾威帝国能于此洪荒疆场横行无阻耶!?”
张友语怒,其后姬周帝国强者面色随之不豫,寒意暗涌,气氛骤紧。
鲁仁易、倪玛等观此剑拔弩张之状,面色微滞。
自知实力与高阶帝国相去甚远,在此唯有祭灵境强者方有发言权。
思及此,二人暗咬银牙,誓于此事后竭力突破至祭灵境,盖于洪荒疆场,唯入祭灵境,方可夺得常人难及之资!
“魑颠,艾威帝国虽强,今日尔等不过二祭灵境尔。”
松岛峰淡然言之,其意显明,魑颠所率,不足令彼等退避。
对此,魑颠面露诡谲之笑,眸底深处,奇异金光隐现,似对松岛峰之言不以为然,反问道:
“尔等亦配称真正祭灵境乎?”
“尔等虽入祭灵境,料必仅以二十万祭灵丹凑数耳。”
“吾昔年冲晋祭灵境,耗祭灵丹五十万枚,欲与吾比肩,实乃妄想!”
魑颠面色冷冽,一步踏出,金光浓烈,自周身窍穴喷薄而出,与此同时,一股强绝波动荡漾,大殿上下皆笼罩于其威压之下。
“五十万祭灵丹!?”
此数一出,殿内众人面色各异,陆川目光亦是一凝。
其深知,晋祭灵境所用祭灵丹愈多,则体内祭灵之气愈盛,此乃未历祭灵劫前衡量实力之标尺也。
更兼魑颠身发强波,远胜其伴祭灵境强者,乃至张友、松岛峰,显见艾威帝国财力雄厚,五十万祭灵丹于陆川观之,可谓巨款!
心潮澎湃间,陆川已至一石像前,指轻拂,瞬时目眯,满含惊异。
“陆川,慎之!此殿有异,诸石像内似藏微弱而隐秘之波动。”
正当陆川心头疑云涌动,小鹫之声忽于心际响起,添一份惊诧与困惑。
陆川不动声色收回手指,旋即以目示意赵日龙,赵日龙心领神会,遂与众悄然退至殿门,状若避嫌,是以未引人注目。
殿内一时静寂,似皆震慑于魑颠所言五十万祭灵丹之事。
魑颠见状,阴沉面庞掠过一丝冷笑,转身阔步迈向殿深处光团。
及至张友二人回神,彼已伸手探入光团。
张友、松岛峰此时方觉醒,面色骤变,欲有所行动。
然时机已逝,魑颠手掌已握于光团中之钥,奇哉怪也,触碰之际,其手竟如穿空,径直透过,似那光华不过幻象。
众人皆为之愕然,正自惊诧,殿内忽闻细微咔嚓声响,陆川瞳孔骤缩,盖因其察觉壁上石像此刻竟缓缓起身,且每座石像散发之波动,皆不逊于祭灵境强者。
“此非洪荒古钥,实乃启机关之匙也!”
此念电光火石间闪过陆川脑海!
是时,整座大殿恍若震颤,壁中之石像,若重生焉,渐次起立。
尤令人变色者,此石像内散逸之能量波动,竟堪比祭灵境强者无异!
此突兀之景,初使众人愕然,继而倒吸冷气。
壁间跃出之石像,计有十余尊,是谓十数祭灵境强者矣!
“速撤!”
张友、松岛峰诸人,面色骤变,急声呼喝。
盖因等同祭灵境强者之石像十数,足以令彼等葬身于此。
姬周帝国及福冈帝国之人,闻声亦慌忙后退,欲离大殿而去。
然,方欲移步,二石像轰然而落,大殿门径堵截严密。
目睹此状,众人心头皆沉,豁然醒悟,此大殿实乃陷阱。
但凡触动光团中之钥,机关自启,石像则突发惊人之力,屠戮其间之来者。
陆川亦蹙眉凝视此景,十数尊比肩祭灵境强者之石像,令其头皮亦感麻痒。
顾视赵日龙等,心稍安,盖先前预示,彼等已安然退出大殿,故而此刻无恙。
如此甚善,免其分心。
面对此等石像,陆川亦不敢稍离正念。
赵日龙等立于石殿之外,观此情景,心惊胆战,望石像之可怖,不敢复入。
陆川借石像间隙,微动以目示意赵日龙,后者察其意,面色微变,知其意在随机应变,若有不测,即自行撤离。
赵日龙咬牙,略犹豫,终颔首。
彼深知,若留,于陆川非助,反为其累。
目送赵日龙等缓退,陆川始转首,复视危机四伏之大殿。
此刻,大殿已被石像围困,真乃进退维谷之境。
殿中众人面色俱不佳,即如魑颠,闻耗五十万祭灵丹以晋其境者,此刻亦面带铁青。
彼深知,对十五尊祭灵境强者等量之石像,勿论其五十万祭灵丹之名,即百万祭灵丹,恐亦难免粉身碎骨之厄。
“陆川兄,吾等此时若能团结,或可多一分胜算。”
言至此,鲁仁易、屈倪玛等人巧捷趋至陆川侧,令其忍俊不禁。
显然,此辈欲借地灵傀之庇护,然此刻,其赤血尸傀之能,对诸祭灵等阶石像,恐收效甚微。
殿内,势力三分,一为陆川领之青城众人,一为姬周、福冈两国联军,最后一方,则属艾威帝国。
无论何方,当前首要之务,皆为抵御四周蠢蠢欲动之祭灵境石像。
殿内沉闷之气未久,石像忽动,轰鸣声中,向众人猛袭而来。
或因陆川一行威胁较小,仅二尊石像向其逼近,即便如此,亦使鲁仁易等面色凝重,深知形势严峻。
“吾挡其一,余下一尊,尔等二人共御之,余者速退!”
陆川侧首,低喝示鲁仁易二人,时石像气势汹汹而至。
鲁仁易二人见陆川勇挡一石像,毅然决然,牙关紧咬。
彼二人亦为准祭灵境强者,联手或可勉力抗之。
唯愿别无石像再袭,否则,全军殆尽,恐难避免。
陆川不复赘言,石像压顶而来,身形电闪,神行缥缈身尽施,化青烟一道,诱敌远遁。
与此同时,鲁仁易、屈倪玛周身玄力激荡,至极而发,与另一石像正面相搏。
石像巨拳翻飞,力撼空间,空气压缩,无形风暴生焉,陆川身受其压,重若泰山。
彼面沉如水,肤下金芒疾涌,虽有此护,骇人风暴仍令肤痛难当。
倘换半步祭灵之士,单此劲风,足可命丧矣。
陆川无心与石像力拼,借神行缥缈身,辗转腾挪,避锋芒而行。
虽强风扑面,肤感刺痛,然压力之下,肤下金辉反更凝练,似有所悟。
“陆川,此地绝非绝境,必有脱困之策。”
“且洪荒古钥未现,与此局破解定有关联!”
“破局之要,必藏于此殿中!”
小鹫声起,响于陆川心间,正当其辗转避敌之际。
陆川闻之,目微阖,思虑深沉。
小鹫经验丰富,识见超凡,其言陆川向来信之不疑。
于是乎,目光流转,遍览大殿。
此时大殿,战况纷乱,姬周帝国、艾威帝国等辈因能量波动强烈,引来多数石像围攻,苦不堪言。
强者如魑颠,亦遭三尊石像夹击,处境危急,幸赖身法灵动,方能免于伤患。
众人似被束缚,心神难分,若此情势延续,结局堪忧。
盖人皆有极限,疲累难免,而石像无情,攻势不辍,非尽歼勿止。
陆川足尖轻点虚空,身姿宛转,巧妙避开石像重拳之威。
俄而,其目忽凝,锁定大殿中轴殿壁。
彼处嵌一石像,与他像稍异,乃唯一正面朝堂,余像则各展侧颜。
“诸像似同一人形貌。”
陆川审视众像,怒、喜、惊诸态毕现,心中暗忖,莫非此众多像,皆依一人面貌雕琢而成?
复视彼静坐石像,未随他像共起攻伐,唯安然趺坐,冷眼旁观殿中生死斗。
陆川眸光闪烁,念转如电,刹那间,毅然决然,咬牙提速,身形疾驰,直取那静坐石像。
其后,攻袭陆川之石像似有所感,轰鸣步伐紧随,狠厉追逐不舍。
陆川身影疾如流星,划过大殿空间,瞬息至石像前。
坚毅之下,牙关紧咬,不存片刻犹豫,重拳裹挟金芒,猛击石像,力透拳锋。
拳下金光涌动,石像表层裂纹骤生,轰然一声,碎裂四散。
碎石纷飞之际,一光团自石像内迸发而出,与此同时,殿内所有石像行动戛然而止,复归静默,宛如初时雕塑。
此变故令众人愕然,旋即众目睽睽,焦点汇聚于那奇异光团之上。
“陆川,速取此物,此乃洪荒古钥也!”
小鹫惊喜之音,响彻陆川心田,其目中亦随之闪过一抹欣悦,所料不差矣!
光团乍现,虽出乎意料,然场中人皆为洞微知著之辈,故光团甫现,诸目如炬,皆聚于此。
瞬间,众人瞳孔紧缩,屏息以待。
光团微动,内蕴精致秘钥,若隐若现,异波荡漾,人心震撼。
“洪荒古钥!?”
四字如火,燎原于众人心头,刹那间,几近所有人猛然爆发,不顾身后祭灵石像之追击,争相向光团攫取。
陆川见状,冷哼一声,此局由其所破,安能让他人坐享其成!?
小鹫示警之际,陆川已捷足先登,身手敏捷,距光团最近,故能先众人一步,稳稳擒住光团。
“竖子,汝欲寻死耶!?”
魑颠速度奇快,见宝物为陆川所夺,阴沉面容立现狰狞,怒喝道。
魑颠视陆川为无物,若非后者有地灵傀护体,早将其毙于掌下。
未料,陆川于触怒艾威帝国之后,非但不逃,反敢虎口夺食,此举无疑触其逆鳞,令魑颠怒不可遏。
然其狰狞之态,于陆川似无影响。
若真畏艾威帝国,天灵神树岂能轻取?
既已结怨,深浅何惧?
故陆川对魑颠之喝,惟嘴角轻蔑一勾,紧握成拳,光团遂入掌中。
陆川掌触光团瞬间,光团剧震,巨能勃发,魑颠等冲近者顿受冲击,踉跄后退,而陆川持光团,安然无恙。
光柱自团中腾起,迅疾笼陆川于内,身影于魑颠等惊怒目中,诡谲消逝。
嗡鸣声起,陆川既没,光柱亦肉眼可辨之速收缩。
魑颠等面色骤变,速度激增,欲闯光柱之中。
殿内风声猎猎,人影如箭,竞逐缩光,奈何光柱缩减愈急,众人速度终难及。
丑态毕露间,光柱将熄,忽有一曼妙身影,如魅影掠空而出,半空转折,亦没入光柱,踪迹杳然。
神秘女子入光柱,刹时光影俱灭,魑颠等扑空,瞠目结舌,面露狰狞,望殿空荡,扭曲难掩。
张友等面带遗憾,虽未至魑颠之状,亦不免叹息。
观此景,光团实为传送之门,陆川与彼倩影,想必已被送至洪荒古钥所在。
此等神通,非新晋祭灵境者所能窥探,故此次行动,败绩已定。
“吾于此守候,不信尔等不复现矣!”
魑颠目赤如血,如赌败狂徒,杀气腾腾,闻者心悸。
陆川忽隐之际,晕眩自脑际蔓生,周遭顿陷漆黑,惊愕之余,幸而此状未久,黑暗裂解,幽光乍现。
展现于陆川眼前,乃一广阔广场,黑岩铸就,古朴沉郁。
陆川未多作停留,目光直指广场中央,彼处,一盘坐之影映入眼帘。
身影突现,陆川身僵瞬息,旋察其内生机全无,显然遗骸一具耳。
陆川身形瞬移,立于遗骸之前,目光掠过,惊觉遗骸保存颇善,若非生机绝无,几可乱真。
然陆川之讶,非止于此,遗骸之貌,竟与石殿石像分毫不差,尤为惊人。
“此或为石殿之主矣。”
陆川目光微转,下视遗骸双手,其间古黄钥匙一枚,现于眼前。
此钥约双掌宽,材质特异,似木而非,覆以奇纹,微有悸动,隐含奥秘。
“洪荒古钥!”
陆川睹此古钥,目中炙热陡生。
前于石殿所见诸钥,皆不明所以,而今钥现,陆川深知,真宝终至。
热忱燃目,陆川不稍踟蹰,径直伸手,欲取洪荒古钥。
然陆川探手之际,背后凛冽劲风骤起,此突发之变,陆川亦不免微愣,随即掌颤,红芒掌心溢出,化为雄健之影,护于背后。
清音漾开,劲风肆虐,陆川竟被震退数步,复凝神仰首,望向虚空,面色一时愕然。
现于眼前者,并非陆川臆测之魑颠、张友等人,乃一袭红裙之女子也。
女子身姿曼妙,秀发如墨瀑,颜如桃花,媚态横生,凤眼狭长含情,望之令人心旌摇曳。
此乃陆川于洪荒疆场初逢之绝色佳人也!
“小郎君,此洪荒古钥,妾身亦甚是中意,可否割爱相赠?”
红衣女子笑语盈盈,声甜入骨,纵使要求无礼,闻者亦难生愠意。
陆川闻此言,但作干笑。
幸而其非轻易为美色所迷之人,更知眼前女子,绝非凡辈,必是难缠之人。
能先于魑颠等辈入此境,已足显其特异,复又于前殿乱战隐其踪迹,显然,此女自始潜形暗处,静观风云,此等能耐与深谋,非寻常女子所能及也。
“姊姊既如此飒爽,取物之事,何不稍息?淑女风范,不宜夺人之美。”
陆川干笑声中,目微侧,悄然注目遗骸紧握之洪荒古钥。
“妾身非九天仙女,何必伪饰娴雅?倒乐为无法无天之妖姬矣。”
红衣女子笑靥如花,皓腕轻舒,火红之鞭应手而生,鞭动风雷,空气似裂,波及四围,陆川神色一紧,察其力,恐魑颠犹不及也。
女子笑颜如花,火鞭绕身游走,如灵蛇翩跹,无形威压渐生,陆川顿感肩扛千斤。
“魑颠诸辈,料仍在外候机,即便得古钥,欲脱身亦非易事。”
陆川目转星移,言之凿凿。
“魑颠欤?艾威帝国耶?”
红衣女子闻声,嘴角微掀,鄙夷与傲意并现,然未多赘言,唯以笑睐陆川:
“小郎君,意欲舍之,抑或与妾身一较高下?窃以为,单凭尔之地灵傀,欲阻吾前行,恐力有未逮。”
“汝心向此洪荒古钥,余若再争,诚失君子之仪。”
陆川肩微耸,语出,女子乃浅笑,心中实则轻之,以其不喜退缩易折之男儿也。
“稚弟厚意,姊心领矣。”
红衣女子心虽如是想,面上不露,笑靥如花,长鞭挥洒,直取遗骸手中古钥。
俄而,赤血尸傀静立处忽爆疾驰,悍拳裹风,无情向红衣女子颅顶猛击。
鞭已离手,回护不及,然女子手段超群,莲步轻移,妙避赤血尸傀猛攻,惜其鞭势偏矣,地板裂响,留下刺目痕迹。
鞭落空瞬,陆川身形电闪至遗骸之侧,面对目光微眯、危险毕露之红衣女子,笑颜如花:
“歉矣,于吾观之,洪荒古钥之魅,犹胜于卿。”
语毕,陆川手疾如电,直取古钥,果决非常。
突变之状,令红衣女子微愕,未料陆川虚实并进,乘隙迫之退却,心下暗惊:
“此人颇有趣味,吾实小觑之。”
“然欲夺古钥于吾手,非易事耳。”
言虽意外,陆川亦小看此女子之本事。
只见其皓腕轻抖,火红长鞭霍然腾空,诡谲弯折,电光石火间锁向陆川颈项。
陆川察其凌厉反击,不敢大意,掌中方天玉牙戟应声而出,戟影翻飞,将赤鞭格挡开来,火星四溅。
骨戟与火鞭交锋,火花迸发,陆川臂感酸麻,心下震撼,此女子诚力大无比!
勉力抵御火鞭,陆川心念一动,赤血尸傀再袭,悍拳如暴风骤雨,罩向红衣女子。
女子对赤血尸傀戒备远甚于陆川,纤手急舞,体内涌动之力,不输魑颠,悍然迎战赤血尸傀,气势汹汹。
沉闷之声,半空回荡,雄劲气浪激荡四溢。
红衣女子与赤血尸傀战正酣时,陆川亦与火鞭周旋未已。
交手愈深,陆川愈觉女子非同小可。
不仅抗赤血尸傀不处下风,更分神御鞭缠彼,使其夺古钥无门。
此火鞭绝非凡品,炽热之气缭绕,陆川稍触即感血脉欲沸,幸赖噬化之力强横,方镇此异象。
陆川目露精光,女子来历成谜,手段莫测,当务之急,宜速取古钥,抽身离去。
“吾虽非汝本尊敌手,然欲凭分神驾驭地品灵器滞吾,实乃小视吾矣。”
言罢,陆川始微退,屈指弹射,黑芒激射,瞬化巍峨立方,无尽重玉显威。
无尽重玉既出,黑光涌动,重力如渊,火鞭立陷其间,灵动顿失。
陆川乘势猛攻,鞭影节节败退,终告萎靡。
“小郎君,汝确有几分能耐!”
火鞭连连退却,红衣女子似受扰,柳眉轻蹙,语带嗔怪。
陆川未答,彼声虽婉转动听,即便此刻,犹存调笑意味,然实战之中,陆川深知其出手狠辣,稍有心动,恐遭不测。
欲避祸端,故陆川对红衣女子之言,充耳不闻。
见陆川置之不理,红衣女子秀鼻微哼,桃眼寒光闪动,纤纤素手勾勒印诀,澎湃之力骤然荡漾。
幽邃玄力如潮,自红衣女子皓腕间奔腾而出,瞬息,一只黑白交织光芒巨掌成型,掌虽不大,然其上波动亦使张友等祭灵境强者色变。
光掌毫不犹豫,卷席而出,电光石火间,印于赤血尸傀胸前,惊涛骇浪般波动四散。
红衣女子一掌之下,即便是强横如斯之赤血尸傀,亦被震退数十步,胸前赫然留有掌印之痕。
此掌若及任何祭灵境强者,伤必随之,惜乎赤血尸傀无知痛感,足定瞬间,复又疾驰,如不知倦之蝶,对红衣女子施以狂风骤雨之攻。
悍然无惧之态,令红衣女子亦目露凝重,银齿轻啮,显见此事棘手。
平日里,彼或可悠然毁此地灵傀于掌下,然今时不同往昔,陆川之压制使其火鞭渐弱,若此持续,洪荒古钥恐将易主。
红衣女子眸光闪烁,片刻沉吟,终决然咬牙,葱指空点,一滴鲜红精血自指间溢出,迅疾膨胀,化作异样血色符箓。
血符铺展,如蛛网罩向赤血尸傀,血网坚不可摧,短时内,赤血尸傀竟未能脱身。
赤血尸傀暂困,红衣女子方转眄,面色略显苍白,显是施此血符耗力甚巨。
时下,红衣女子目含煞气,紧盯陆川,其容颜虽丽,此情此景,反添几分诱人姿色。
“小郎君,汝已触怒妾身矣!”
言及陆川近乎制伏之火鞭,红衣女子秀目微阖,语带威胁。
陆川电光石火间顾视被囚之赤血尸傀,心下震撼于红衣女子手段之妙,眸光一闪,蓦地跃前,欲夺尸骸紧握之洪荒古钥。
红衣女子早已料及此举,皓腕轻扬,再发黑白交织之光掌,势如奔雷,直取陆川。
此掌若中,纵使陆川身怀幻祭灵身,亦难逃损伤。
劲风锐不可挡,陆川目光数变,终归狠厉,竟不退避,径直伸手,誓取古钥,终得其所愿。
恰于陆川握古钥之际,凌厉攻杀接踵而至。
危急关头,一粗壮蚺尾自陆川袖中猛然窜出,周身缭绕紫黑奇能,力撼光掌,一击之下,声势骇人。
清越巨响震耳欲聋,劲风四溢,陆川不由自主,倒退数十步方稳身形。
其目光掠过速回收入袖中之蚺尾,心知此乃阳儿与小鹫暗中并力所为。
“陆川,以玄力贯注洪荒古钥,此空间受古钥主宰,一旦控古钥,便能驱逐此女子!”
小鹫之声忽于心际急切响起。
闻此言,陆川心神一震,毫不犹豫,即刻引玄力灌入掌中古钥。
古钥无主,陆川之玄力畅通无阻,顷刻充盈其间。
与此同时,彼察觉自身对身处空间,似握有绝对控制。
陆川抬首,笑眼望向红衣女子,彼时,其似有所悟,银牙轻咬,素手紧攥。
俄而,复又嫣然一笑,风情万种:
“小郎君,莫非真如此狠心?”
陆川摊手,对红衣女子迷人笑靥视若无睹,笑曰:
“无奈之举也,倘若心慈手软,恐遭逐者反是在下。”
言毕,陆川微扬古钥,周遭空间随之波动,一道光芒自天而降,罩定红衣女子,其身于光柱中渐显朦胧。
光柱之下,红衣女子面庞泛起红晕与铁青交杂,然其修养颇高,即便此刻,仍对陆川展露妖娆笑容。
但其言出,陆川不禁牵唇苦笑。
“尔乃陆川欤?善,今番为姊所失,然勿以为胜券在握。”
“汝仅得一洪荒古钥耳,姊于远古秘藏候汝。”
“届时若汝仍羸弱如斯,休怪姊手段毒辣。”
“铭记姊名,施燕莺,且记,汝之好运未必再临。”
见红衣倩影终消逝于光幕,陆川长舒胸臆,此女子诚委实纠缠难解。
陆川轻吐郁气,其手一挥,赤血尸傀破血符所封,安然落于陆川之侧。
“此女子来历成谜,赤血尸傀竟亦难制其身。”
陆川审视赤血尸傀胸前掌印,眉心微蹙。
彼女实力似超魑颠之上,其术更妙,前事连赤血尸傀亦受其困。
若非小鹫与阳儿暗中联手,陆川或已动用绝招。
今虽驱之,此役陆川稍占上风,然心知又添新怨。
施燕莺容颜出众,言辞温婉,陆川深知此类女子尤为棘手。
今日得罪,未知他日何患将至。
沉思少顷,陆川复笑,诚虑之过早。
无论此女子身世如何,洪荒古钥志在必得,纵历此事千遍,亦不改其坚毅。
盖陆川深知,欲成真强者,心中不可存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