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嫡传大弟子
陆川专心锻铸元魂之气,而其身外,原本暗淡之鳞甲愈发晦暗,裂纹遍布,似不堪重负。
外力压迫益增,直透鳞甲,侵袭其躯。
此压之下,陆川肌肤迸裂,血线四射,瞬息之间,全身赤红,景象骇人。
“鳞甲难承重矣。”
身受剧痛,陆川心知肚明,眉头轻蹙。
应龙鳞甲,素为其坚固之盾,今竟难敌此力。
然此刻,陆川全神贯注于元魂之气,无暇他顾。
“须加速矣。”
低语自语,随即凝神丹田,黑光如电,穿梭其间,不断分割元魂之气。
随着陆川默念,黑光疾速倍增,残影重重,声响回荡于丹田之内。
加速之下,元魂之气蠕动愈急,犹如有物将生,破壳欲出。
陆川心神紧随,一丝紧张掠过心间。
黑光骤停,再掠元魂之气,刹那间,犹如点睛之笔,金光璀璨,自丹田爆发,光芒夺目。
金芒涌动,良久方敛,陆川心神瞬移至玄丹之底,彼处金辉内敛,隐含锐气,惊人锋芒初露端倪。
金光所及,一物金黄渐现,乃一掌大金轮,边缘八枚鳞齿,锋利异常,曲而不直,弯弧之处,幽光闪烁,寒气逼人。
金轮之上,龙纹隐约,栩栩如生,若飞腾之巨龙,气势非凡。
陆川观此成形金轮,讶异之余,狂喜涌上心头。
金轮之上,波动可怖,令其自身亦感震撼。
此乃元魂之气所化之器,虽非灵器,却胜似灵器,威力恐远超手中双龙魔影玉。
观之须臾,陆川遂美其名曰元月轮!
陆川笑颜展露,任金轮静卧丹田,日后交锋,此物必能出奇制胜,其锋利恐足以穿透七转祭灵境强者之防。
“外事待理矣。”
陆川低语,心神回归,双眸复开,视粘稠祭灵金气,血染面庞,笑意盈盈。
体内玄力澎湃,似至突破之机。
鳞甲之上,细微裂纹蔓延伸展,玄光渐逝,片片碎屑随风飘零,终为周遭重压碾作齑粉。
陆川睹此,面色凝重,未显惶恐。
虽压力骇人,然尚未致绝境无途。
“吾欲窥探,斯压究何等恐怖!”
陆川展颜而笑,身形骤震,鳞甲哗然剥落,终成微尘消散无踪。
鳞甲既除,恐怖压力瞬息倾覆陆川躯体,肌肤之下,血痕斑驳,触目惊心。
正当压力肆虐之际,陆川体内渗出缕缕黑芒,渐聚成黑色光幕,将身全罩。
光幕之上,无数细黑旋绕,噬化之力弥散,噬化周遭祭灵金气及无形重压。
显然,此等噬化万物之霸道力量,纵使祭灵丹川之渊重压,亦难与之争锋!
祭灵金气磅礴,随重压涌入陆川体内,噬化之力蛮横,周遭金芒渐敛。
陆川体内气息,随之愈发炽盛。
外压虽巨,难阻陆川体内问题解决,此速之下,祭灵金气终将悉数噬化。
北冥元纹之霸道,再次昭然若揭!
时光荏苒,祭灵丹川之底,暗夜深沉,金光愈暗。
陆川周身,温度悄然攀升,寒水起泡,沸腾之象初现。
水泡翻滚,陆川体内玄力波动狂躁,涟漪四溢,远播后方始消散。
陆川体内玄力,正处极不稳定之境,乃祭灵劫临之兆!
身影静坐祭灵丹川之渊,狂暴玄力喷薄而出,重压溃散,一真空之域于陆川周身数丈成形。
陆川肤赤目微启,眸中掠欣悦之色,此日久候矣。
五渡祭灵劫,诸祭灵境强者多感艰险,然陆川肉身强韧,无复惧意。
龙皇万化诀不仅铸其外刚,更使体内坚逾同侪,故内生祭灵劫,于陆川无甚危象。
“吾欲试,五渡祭灵劫,究竟能强至何许?”
嘴角微扬,双手结印,目再阖,热浪惊人,自体内席卷而出,带水浪之声,肆意蔓延。
玄力狂暴,自陆川体内爆裂而开,震川水动荡,而陆川之身岿然不动,似老树盘根。
祭灵丹川之底,因陆川渡祭灵劫已如天地翻覆,然川面却风平浪静,偶有浪潮涌过,携祭灵之气漫天。
祭灵丹川畔,众平台人影攒动,陆川入祭灵丹川已历十一日,此讯疾传精武门上下,一时喧嚣鼎沸。
历载,精武门内才俊弟子多受丹川淬炼洗礼,然能于祭灵丹川持守者,最长不过八日,今皆为宗门翘楚。
眼下,陆川独撑十一日之久,诚超凡脱俗,同辈无人能及,即诸葛琼琳亦逊三分。
消息不胫而走,四殿震动,众弟子纷至沓来,欲窥真相,九幽殿尤盛。
近祭灵丹川处,平台人影憧憧,分作四派,首者傲立,乃九幽殿四大嫡传弟子。
右极之处,巨汉屹立,灰袍裹身,面庞如铁,不苟言笑,双臂粗长,犹似猿臂,力蕴其间。
此人乃九幽殿大师兄,鹤田二也!
邻其侧者,身形瘦削,目光炯炯,精光时现,虽随从高大,气势却远逊之,此人即九幽殿二师兄,野泽四矣!
再右者,暗红衣裳,面色冷峻,抱臂凝眸,遥望祭灵丹川,目中微露敌意,侧畔之人神色尴尬,欲言又止。
“无能之辈,丹川淬炼斯良机竟弃之不顾,更败于新入门弟子之手,实乃羞耻之事也!”
红衣男轻蔑一瞥,厉声斥责。
“麻生五师兄,陆川武功非同小可,非一般弟子可比,吾败于彼,实非冤屈,师兄勿怒。”
田中一苦笑应道。
“纵使陆川能耐非凡,然欺人未免太过嚣张,吾倒欲观,此等新弟子究竟能傲至何方,竟敢无视师兄尊位!”
麻生五淡淡言道。
闻此言,田中一唯有苦笑摇首,麻生五之偏袒,九幽殿中人尽皆知,而今陆川之举,确已触动众嫡传弟子之忍耐。
“此新人诚为殊异,祭灵丹川之下,历十一日之持,即今之吾等亦难为之。”
左极之处,白衣少年立焉,年齿最幼,姿容俊美,体内逸出之强波,丝毫不逊前三雄。
彼者,乃九幽殿四师兄,香取三也。
嫡传四杰中,斯人最幼,然天赋潜力,甚为惊人,入九幽殿方两载,已达鹤田二等老资弟子之境。
“真才实学,唯试方知,非舌辩所能显!”
麻生五睨视香取三,曰:
“闭关之尔等亦被吸引,观此陆川,尔等颇予重视乎?”
“此辈岂可等闲视之,恐今岁九幽真经之争,又添一劲敌矣。”
香取三微笑,复凝眸于静谧之祭灵丹川,低语:
“昔年萧岩前辈,亦只历十二昼夜。”
麻生五眼神微敛,默然无语,唯眼底渐浓之凝重。
当祭灵丹川周遭喧嚣之时,遥峰之上,忽闻破空之声,二女子身影翩然而降,立于巨木之巅,俯瞰祭灵丹川,来者乃诸葛琼琳与诸葛青青二人。
“彼子犹未现身!?”
诸葛青青美眸凝视丹川,微启朱唇,愠怒道:
“岂有此理,彼子岂能比肩萧岩前辈?世间何至于斯,此人怎堪与萧岩前辈相较!”
“若其今日不出,倒亦佳矣,如此则仅能与萧岩前辈持平。”
诸葛琼琳皓腕持青锋,忽轻语言曰。
闻言,诸葛青青微愕,旋即省悟,陆川之志,恰似萧岩前辈,欲竭尽祭灵丹川之渊全数祭灵金气。
若陆川此刻现形,则仅需十一日,即吸尽祭灵金气。
而昔年萧岩前辈,乃耗时十二日之久!
此则意味着,陆川之绩,将超乎萧岩前辈!
念及此,诸葛青青玉齿紧咬朱唇,彼难以置信,曾受其训斥、自视甚高之人,竟能超越其心之崇拜者。
诸葛青青双眸微转,刚欲言之际,神情骤变,猛然回首望向祭灵丹川,但见彼处,原本宁静之川面,忽而沸腾汹涌,一道道惊人之玄力波动,如狂龙出海,暴射而出!
祭灵丹川此番异动,立引周遭无数瞩目,众人神色各异,疑惑与惊讶交织,此番景象,莫非陆川将出?
思及此处,众皆伸颈远眺,欲窥探此新秀陆川,历十一日之久,究虚度光阴,抑或真能尽吸祭灵丹川之祭灵金气!
黑漩直贯川心,此时亦现破裂之象,狂暴之力自深渊涌出,震荡不已。
“此乃祭灵劫之波动也。”
祭灵丹川之上,黄耀师与周博通面露讶色,凝视黑漩,以其修为,自知此波动乃祭灵劫之先兆。
“此人竟真将祭灵丹川之祭灵金气全数吸纳矣。”
黄耀师眸中闪过凝重,低语道。
“且仅耗十一日耳。”
周博通捋须微笑,面色微显复杂,忆及昔年萧岩之绩,岂料竟被一新入门弟子,轻易所破。
“纵未详其术,然能尽吸祭灵金气,足证其才矣。”
“汝此次慧眼识英,诚为精当,吾九幽殿似亦不甘久寂矣。”
黄耀师声中隐含热忱,盖九幽殿沉潜日久矣!
“勿过誉此子,不过一丹川淬炼耳,无足深论,欲令九幽殿重振雄风,须待其参悟九幽真经方可。”
“否则,殿试之时,犹难与余三殿之翘楚匹敌。”
周博通沉吟道,彼素重陆川,此时更显洞悉。
彼不愿陆川负重,此子虽韧,然终年少矣。
“吾明汝意,然其此举,不仅吾等注目,乃至长老亦将暗中留意。”
“四殿弟子,必紧注于彼,倘参悟九幽真经不得,恐落差甚巨。”
“届时,蜚短流长,必不可免,毕竟,其丹川淬炼之绩,诚惊人矣。”
黄耀师默然片刻,言道。
“姑且拭目以待,距九幽殿测试,尚余三月有余。”
“今得参悟九幽真经者,唯有鹤田二四人耳,陆川若欲得此资,必先越此四人。”
“彼四子,非易与之人也,为保师兄威仪,谅不会轻易放行。”
周博通苦笑颔首,无奈之情溢于言表。
自今日始,陆川之名,必传遍四殿弟子耳中。
盖九幽殿近年,能有此佳绩者,仅萧岩一人,众弟子心慕手追,视之如神明。
故众人暗中将陆川与萧岩相较,致使其身笼罩于巨大无形压力之下。
斯压力,犹如巨岳,横亘于陆川修途之前。
若不能逾越,恐对其修行造成沉重打击。
此事之于陆川,吉凶未卜,连周博通亦难断定。
彼知陆川潜力无限,然其所欲超越者,乃昔年震撼东玄域之绝世天才也!
言谈之际,祭灵丹川上,波动益发剧烈。
狂暴祭灵之气,自漩涡通道汹涌而出,至后,连周遭平台之弟子亦能感知。
众人面露惊色,心下暗忖,陆川岂真将祭灵金气尽收囊中,并借此渡祭灵劫乎!?
鹤田二及三大嫡传弟子,亦愕然观此景。
尤以麻生五为甚,眉宇微蹙,旋即冷笑言道:
“果有几分手段,纵使渡此祭灵劫,亦不过五转祭灵境耳。”
身为四大嫡传之一,麻生五修为已达七转祭灵境,兼备多种高强武技,战力卓绝。
虽闻陆川曾胜田中一,然此战绩并未令麻生五生畏,盖九幽殿四大嫡传之威名,非虚名也。
祭灵之气聚而成柱,猛然穿破水面,声势浩大。
随之,川面震颤,一道道光柱相继冲天,狂暴祭灵之气扩散四野。
其间夹杂热力,众人顿悟,陆川确于祭灵丹川底渡祭灵劫。
川面震荡之际,漩涡渐敛,终仅余一道丈许宽窄之通道。
远山之巅,诸葛琼琳美目骤然凝固,侧畔诸葛青青亦急切远眺,双眸紧锁祭灵丹川,不敢稍瞬。
诸葛琼琳语落未久,一道炫目金芒,突如彗星自渐散漩涡中疾射而出,穿破祭灵丹川水面,直刺苍穹。
金光破水而出之时,一股震撼气息,瞬时自金芒中弥漫开来,席卷四方。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视线瞬时聚焦于那道金光。
光华内,似有一道身影,昂首长啸,啸音裹挟磅礴祭灵之气,轰鸣回荡。
万众瞩目中,金光渐淡,终化作一位身形清瘦之青年,赫然立于众人眼前。
其人身周,犹有金光萦绕,远观之,颇为不俗。
而于金光中,众人皆感得一股莫名压抑。
“此乃元魂之气!?”
鹤田二等人心头一震,步入七转祭灵境后,体内玄力始孕元魂之气,彼等对此气息熟稔无比。
然令彼等心悸者,乃陆川身上涌动之元魂之气,竟似更胜一筹。
“彼已将祭灵金气全数吸纳矣...!”
山峰之上,诸葛琼琳玉手轻攥,低声言曰。
时至此刻,毋庸置疑矣。
陆川以五转祭灵境之修为,实无由生元魂之气,今之所见,惟一解焉,乃陆川已彻吸祭灵金气也。
诸葛青青贝齿轻啮朱唇,少女此刻玉颜颇为纷扰,初对此新至者无甚好感,乃至评之以狂妄自大,然未及半月,此人竟惊动全精武门矣。
“不过丹川淬炼耳,若能悟得九幽真经,方显其能。”
诸葛青青微嗔道,然此时底气已非昔比,心内对陆川之轻蔑尽消,盖彼亦曾尝丹川淬炼,深知达陆川此境之难。
“行矣,无需复观,九幽殿得一佳苗,然欲尽悟九幽真经,尚须努力。”
“愿彼时能成,吾亦欲窥九幽真经,究有何霸烈。”
诸葛琼琳轻移莲步,毫不迟疑,身化虹芒,疾驰远方。
诸葛青青稍作犹豫,随之紧随。
诸葛琼琳二人离去之际,陆川似有所感,微侧首望其方,眸光微敛。
苍穹之上,陆川身畔金辉渐敛,锋锐压迫之意亦悄然隐退,继而其身影直堕众人瞩目之下,落于一方平台。
及至身形触地,早已候多时之赵日龙等众迅即趋前,面含喜色,共贺道:
“贺陆川兄渡劫功成。”
闻赵日龙等之贺词,陆川微笑颔首,旋即环顾四周,神色微怔,未见小鹫二人形影。
“小鹫安在?”
“陆小鹫兄二人三日前已离精武门,临行嘱余将此物转交于汝。”
赵日龙耸肩答曰,于小鹫之深邃莫测,彼等已略知一二,故对其特异行径亦不觉奇异。
言间,赵日龙展掌示之,掌心一道游离金光,其中蕴小鹫妖灵之息。
“竟别矣。”
陆川轻叹,微启唇瓣,遂自赵日龙掌取金光,甫入手即窜入体内,脑海深处,一模糊身影现,乃小鹫也。
“陆川,吾携阳儿先行离去,东玄域有一秘境,于其修练大有裨益。”
“汝居精武门,料必无虞,吾亦可安心远行,待阳儿功成,吾必将之带回。”
“同时吾亦欲借此机缘,重修往日境界,盖因未来尚有诸般恩怨待了!”
言及此,小鹫面目微沉,声中暗藏寒霜杀气。
陆川默然,心知小鹫往昔定多坎坷,彼曾为玉菩提之主,却遭人迫害,几近绝境。
若非际遇陆川,恐早已于玉菩提中消逝无踪,其遭遇实为悲凉。
“汝性如何,吾甚明了,吾若有难,汝必舍命相救。”
“然吾须告诫,欲助吾者,必先自强,否则,诸事吾自会应对,昔日令吾身陷绝境者,非等闲之辈!”
“吾留一丝妖灵印记于汝体内,若有急务,将直接通达,汝若遇险,只需毁此印记,吾即刻感知,汝为吾弟,岂容他人欺凌?”
“吾三人中,阳儿虽常倾心于汝,然欲为首者,必先展才华,吾亦不甘居次,故汝宜勤修苦练,方能服众。”
随言语渐歇,小鹫虚影亦缓缓淡去,终化一缕金芒,隐匿于陆川体内。
陆川嘴角微扬,旋即袖中拳紧,仰首长吸一口气。
“纵汝至死未承,然为使汝日后甘愿呼吾一声兄长,吾必超越于汝。”
“来日,吾等定要并肩闯荡,名动天下。”
忆往昔,彼等自昊阳小镇启程,一为羸弱少年,一为濒灭妖灵,彼此相依,共度风雨,方得今朝。
此情此义,旁人难解。
陆川渐平心中涟漪,此非永诀,以己之能,自可安身立命。
小鹫安危,更毋须挂虑,今之小鹫,已得天狮坤凤鹫之体,纵逢天阳境强者,亦能抗衡。
此力,足称东玄域之强者,除非奇祸,否则安然无恙。
陆川当前之务,乃悟得九幽真经之秘!
整饬心绪,陆川抬首,对赵日龙诸人展颜一笑,正欲开口,忽感一股威压之视,直贯而来。
瞬时眉梢轻挑,侧首循视,探查其源。
目光所及,一袭暗红袍服之男子映入眼帘,双手环抱胸前,神色冷峻,虽默然无声,却弥漫一股强横气势。
其后,田中一脸色略显尴尬,映入陆川眼帘,眸光微烁,似有所悟。
“此人名唤麻生五,乃是九幽殿赫赫有名之辈,且颇护短,田中一即属其一脉,汝须慎之。”
赵日龙低语于旁,话语间透出几分忧虑。
毕竟,麻生五身为四大嫡传之一,乃九幽殿弟子中佼佼者。
陆川颔首微应,心知九幽殿内亦有山头文化,然四大嫡传弟子派系尤为强大。
此次陆川夺田中一名额,虽合情合理,然难免惹人不悦。
陆川目转他方,另三方位,各有嫡传巨子,彼等身上传来之威压,与麻生五相较,毫不逊色。
依其所料,四者皆已步入七转祭灵境,实为绝顶强者。
“诚为九幽殿之翘楚。”
陆川心怀敬意,纵使九幽殿位列四殿末席,然根基深厚,不容轻视。
四大嫡传,固非等闲之辈,然陆川亦非任人欺凌之软弱,若真交锋,绝不退让半步。
虚空之上,破空之声骤起,黄耀师与周博通二位尊者,倏然现身于平台之上。
众九幽弟子见状,皆躬身行礼,四大嫡传亦敛傲气,显然,二位殿主深得众弟子之心。
“陆川,汝此番诚非凡举。”
黄耀师拂手示意众弟子起身,目光转向陆川,老脸上笑意盈盈,对陆川此次丹川淬炼之佳绩,赞赏有加。
“殿主谬赞,仅是侥幸耳。”
陆川谦逊答曰。
黄耀师凝视陆川,眼底爱才之意难掩,稍作沉吟,言曰:
“以汝今日之成就,虽阅历尚浅,然已足晋嫡传大弟子之列。”
黄耀师此言一出,平台之上,哗然之声四起,众人投以陆川羡艳之目。
盖因九幽殿嫡传大弟子,今唯四人而已!
由此可见,此身份何其尊贵!
尤为关键者,唯有嫡传大弟子,方有资格参悟九幽真经。
诸多九幽殿弟子,为求晋升嫡传大弟子,苦修无数,而陆川入殿半月,竟直晋嫡传,实令众人艳羡之余,略感眼红。
然则,虽眼红者众,亦深知陆川之能,乃实至名归。
陆川闻黄耀师之言,亦是一愣,旋即心中喜色难掩,如此一来,九幽真经离彼更近矣!
“谢殿主恩典!”
陆川前进一步,拱手致谢。
然其言甫落,一声沉喝突兀响起,自后方传来。
“且慢!”
全场目光随之移转,最终聚焦于后方。
只见红衫罩体之麻生五,双臂环抱,冷目斜睨陆川,一股令人胆寒之玄力波动,自其体内悄然弥漫。
广阔平台之上,因那一声突兀沉喝,氛围顿显凝重,诸九幽殿弟子面面相觑,旋即默然无语。
皆知麻生五性情刚烈,即便未有陆川夺田中一丹川淬炼名额之事,亦断不会轻易允准一新入弟子,入殿未满月,便跃升嫡传。
另三方位,鹤田二、香取三、野泽四,斯三位嫡传大弟子虽未如麻生五出声质疑,然眸中皆流露出不解之意。
昔年,为成嫡传大弟子,彼等付出何止十倍艰辛,今朝,陆川乃初来乍到,究以何能速登高位?
赵日龙等人心头微蹙,忧虑之色溢于言表,彼等与陆川交情甚笃,自是乐见其在九幽殿位阶攀升,然麻生五横加阻挠,令人颇感无奈。
毕竟,无论何种情形,麻生五于九幽殿声名远播,远胜陆川。
然则,在赵日龙等人注目之下,陆川依旧神色淡定,面无愠色,此等沉稳心性,令赵日龙一行人暗自钦佩。
自相识以来,眼前之人,总能以平静理智应对种种棘手难题,且每每化险为夷。
半空之中,黄耀师与周博通望向麻生五,眉头轻蹙,然眼中并无丝毫惊异,显然对此一幕早已料及。
“麻生五,汝有何言?”
黄耀师徐徐发问。
“殿主,嫡传大弟子者,乃一殿众弟子之楷模与典范,非但需有超群实力,更须具令人信服之资历。”
“陆川师弟纵使天赋异禀,然若此刻擢升嫡传大弟子,未免操之过急矣。”
麻生五对黄耀师拱手一礼,沉声言曰。
黄耀师眉宇微蹙,道:
“麻生五,事无绝对,若循规蹈矩,墨守成规,吾九幽殿恐永居四殿之末!”
麻生五双眸微敛,视线投向陆川背影,淡然一笑,言曰:
“破例诚为必要,然吾并不以为陆川师弟有获破例之资。”
此言一出,平台上不少九幽殿弟子面露异色,此话颇为尖锐。
赵日龙等人闻麻生五之言,眼中闪过怒意,不知不觉,已将陆川视为同派系之首者,现下陆川遭贬低,彼等自是心中不快。
然虽心中不悦,彼等却不敢贸然插言,毕竟此处乃精武门,而麻生五之地位与实力远非彼等所能及。
赵日龙等人目光一转,望向陆川,而后者微垂之脸庞似掀一丝笑意,随即转身面对众人,目光直对麻生五,眼底无惧。
面对陆川之目光,麻生五嘴角微撇,双臂环胸,气势凌人,以其七转祭灵境之实力,傲视陆川。
“麻生五师兄,未知汝所谓之资格究为何物?”
陆川凝视麻生五,微笑问道。
“信服与否,唯实力是问。”
麻生五语气淡漠。
“吾初至九幽殿,或与诸位师兄尚不相熟,论信服,确乏优势。”
“然吾敢于此立誓,来届殿试,九幽殿之地位,必不落人后!”
陆川之声缓缓响起,令不少弟子愕然。
此言狂妄至极,精武门四殿中,九幽殿实力远逊于其余三殿,欲图超越,绝非易事。
“汝何敢出此狂言!?”
麻生五寒声道。
“凭吾于祭灵丹川下坚守十一日!”
陆川莞尔答曰。
麻生五一怔,挥袖冷笑:
“此不足以证,汝不过五转祭灵境,何来胆魄!?”
“若陆川师弟真有此能,使九幽殿于殿试之时脱末座之厄,则此破格提拔,吾等并无异议。”
台上,一嫡传弟子略作沉思,忽出言道。
“诚哉斯言,若汝能践诺,破例亦无妨。”
随其发声,又有多名嫡传弟子附和,虽麻生五言辞尖刻,然众皆知,于祭灵丹川之渊坚守十一日,乃象征何等潜力。
若陆川真能如其所言,使九幽殿脱离末席,于九幽殿所有弟子而言,实为荣耀!
多年以来,殿试之后,九幽殿常受余三殿弟子嘲笑,其滋味,着实不佳!
见风向骤变,麻生五颇为恼怒,厉声道:
“尔等未免过于天真,凭一新入门者,纵天赋惊人,又岂能敌三殿修炼奇经之翘楚?”
“若非彼不能,难道麻生五师兄能乎?”
台上,一反驳之声响起。
麻生五面色阴沉,三大奇经威势非凡,若能轻易匹敌,九幽殿何需如此困顿?
“麻生五师兄,现下之信服,想来已足矣?”
陆川望向麻生五,笑问道。
麻生五深吸气,眼中怒火闪烁:
“巧舌如簧,然仅此一点,恐难以说服所有弟子!”
“吾明矣。”
陆川微颔首,随即轻移莲步,右掌对准麻生五,轻扬一侧,平和之音,于台上回荡:
“麻生五师兄,敬请指教!”
陆川深知,无论言辞如何,眼前之麻生五,绝非易与之辈,欲解此局,唯有直面,斗则立,不斗则废。
另三处,鹤田二、香取三、野泽四,三位嫡传大弟子,目微眯,观此景,皆匿笑于心。
此陆川,岂视麻生五若田中一耶!?
纵彼曾睹陆川渡五次祭灵劫,然与麻生五相较,仍存巨壑,况后者战力,非寻常七转祭灵境强者所堪比拟。
台下,低语纷纭,不少眉峰微蹙,九幽殿弟子,对麻生五之实力,了然于胸。
纵彼等曾目击陆川之骇世战力,然麻生五非田中一,乃九幽殿四大嫡传之一!
“真乃乳虎生威,无所畏惧!”
麻生五嘴角渐展,笑意中含讽抑或赞,复仰首望向黄耀师、周博通,言曰:
“二位殿主,此番挑战,吾应能承乎?勿忧,吾知轻重,此师弟之天赋,吾心明矣,绝不使其伤重。”
“惟九幽殿之规,亦须明晓,日后,彼自会悟吾辈之心。”
闻此,黄耀师与周博通亦蹙眉,眸中闪过犹疑之色。
陆川竟径直搦战麻生五,实出彼等预料之外。
彼等原思陆川或稍退让,究麻生五为四大嫡传之一,身为九幽殿殿主,彼等对麻生五之赫赫战功,亦了如指掌。
“既陆川主动搦战于汝,汝自有受战之权,然非此刻,五日后,适逢月测之时,尔等二人,可肆意交锋。”
黄耀师沉吟片时,终一挥袖,肃声道。
彼明,欲特例擢陆川为嫡传大弟子,必先经麻生五等辈之阻挠。
“至于陆川,汝甫至九幽殿,未尝习九幽殿之武技,自今日始,汝可往九幽殿武技堂,其中武技,可任汝观摩修炼。”
陆川微愕,显见黄耀师对其与麻生五之战,并无十足信心,故予其五日,熟习九幽殿武技。
“殿主既言,便如此定矣。”
麻生五淡笑,显然洞悉黄耀师之意。
彼斜睨陆川,挥袖一拂,似笑非笑道:
“陆川师弟,宜珍此五日,吾非有意针对,若汝至九幽殿已历一载,乃至半载,吾断不置一词,然今者...”
言及于此,麻生五首摇尾摆,语意深长,其意昭然,彼不信此时之陆川,足以膺九幽殿嫡传大弟子之位。
陆川莞尔,毫无惧色,其声清越,宛若针锋相对,笑声悠扬而出。
“麻生五师兄,五日后自见分晓。”
丹川淬炼之震骇,终因陆川现身,徐徐消散。
祭灵丹川周遭,众弟子怀揣感慨,纷纷离去,皆明此后精武门中,必流传九幽殿新秀陆川之名。
坚驻祭灵丹川十一日,此骇世之举,几可睥睨同辈弟子。
轰动既歇,众将散时,又一消息令群情愕然,陆川竟搦战九幽殿四大嫡传之一,麻生五!
闻讯者无不瞠目,纵后续消息显陆川实处无奈,仍心生喟叹,此新弟子陆川,诚不甘寂寥,寻常罕遇之事,竟屡屡为之。
精武门内,英才辈出,然初入未满月即向各殿嫡传大弟子挑战者,实属罕见,盖众人知其间鸿沟何其深矣。
众弟子皆晓麻生五修为,已达七转祭灵境,即便放眼四殿,亦属佼佼。
至于陆川,却不过五转祭灵境耳。
众虽识二人悬殊,然奇焉,众皆未加嗤笑或谓陆川不知天地之高厚。
陆川往绩,已令精武门诸弟子尽敛轻蔑,无人敢断,斯屡创奇迹之新进,究能再续传奇否。
“五日后,定有好戏上演。”
众弟子交目相觑,心念同归,期冀之情油然而生。
彼等亦欲睹,陆川对麻生五此等老资嫡传,究竟能否再展惊人之能。
更者,若陆川真能与麻生五较技而不逊,必成精武门史上晋升嫡传大弟子最速之人。
思及此,众人既羡且盼,对五日后比武益增渴望。
翌晨,曦光初破,陆川启扉而出,日华洒落,温煦宜人。
微阖双眸,复睁,眺望云雾缭绕之仙境,嘴角不禁勾勒浅笑。
“诚佳地也!”
身为嫡传,陆川居所较赵日龙辈更幽,且循九幽殿规,此时非嫡传弟子,悉需往祭灵丹川台,日课修炼,故此峰静谧异常。
正当陆川沉浸于难得之宁谧时,一阵熟稔之笑声蓦然响起。
陆川侧首,见周博通立于不远处,目含笑意,凝视于己。
陆川微笑颔首,遂向周博通作揖致意。
“尔小子,此次确予吾惊喜,十一日之功,实胜于昔年萧岩师兄矣。”
周博通缓步趋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陆川青春之面庞,轻叹一声,语气颇显复杂。
陆川微眨双眸,今朝已知,萧岩乃九幽真经参悟有成之人,威名赫赫。
“然汝勿骄,吾知尔暗藏玄机,于祭灵丹川之渊必有诸般异术相助。”
“昔年萧岩师兄,纯凭己力,独撑危局。”
周博通言道。
“然术多亦为力。”
陆川摊手而答,其为人实用至上,无论何物,但凡有用即可。
世间本无绝对公允,其能拥有诸多手段,非空穴来风,其间付出之努力与代价,不可小觑。
虽言如是,陆川心底亦不禁对萧岩生出几分钦佩,孤胆英雄,勇闯玄教,实为豪杰也。
“汝诚狡黠矣。”
周博通一笑,对陆川之言未加辩驳,稍作思忖,继而道:
“尔向麻生五发难之举,稍嫌卤莽,彼之实力,非田中一可比拟。”
“吾欲参透九幽真经,深知四位嫡传大弟子,终难规避。”
陆川苦笑摇头,言曰。
“以尔之能,仅需九幽殿静修半载,届时无人能阻尔晋位嫡传大弟子。”
周博通言至此,复又摇首:
“然此言无益,尔非轻率之人,既出此言,定有所恃。”
“行矣,吾引尔至九幽殿武技堂,身为九幽殿之徒,须谙熟九幽殿武技。”
语罢,周博通不再耽搁,身形掠动,径往远方腾空而去。
陆川见状,迅疾随行。
九幽殿幅员辽阔,数十巨峰直指苍穹,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山峰之上,隐隐传来练武之声,生机盎然,充盈天际。
周博通引领之下,二人飞驰片刻,终抵近九幽殿一巨峰之上。
峰顶,一座雄伟古塔映入眼帘。
古塔四周,青石铺就,碎石堆砌之径蜿蜒伸展,通达山峰诸处。
此处,九幽殿弟子往来频繁,见周博通二人降落,纷纷行礼致意。
众弟子目光皆汇聚于陆川,盖彼已成为九幽殿炙手可热之人物。
周博通颔首回应,随即目不旁视,携陆川直趋古塔。
近观之下,古塔之庞大气势显露无遗,岁月痕迹斑驳,却更添几分古朴沧桑之感,象征宗门深厚底蕴与悠久传承。
陆川凝望古塔,双眸闪烁热忱,对超凡宗门武技之好奇溢于言表。
目光自古塔移开,转向塔门,陆川神情微变。
门旁,一灰袍老者手持扫帚,轻扫落叶。
其面容苍老,皱纹如沟,双目灰白无瞳,显系盲者。
然而,正是此盲眼老者,却令陆川泥丸宫内魂力微颤,此乃陆川首遇之况。
更令其讶异者,乃斯老者身上竟无丝毫玄力波动。
周博通察陆川目光之所向,未多言,趋前躬身,向盲眼老者致意。
老者未有回应,依旧专注于清扫枯叶,似浑然不觉。
“吾已引汝至此,武技堂藏技如海,择何技,全凭机缘,吾亦难予良策。”
周博通神色淡然,回望陆川,言辞恳切。
“无论习何技,切记勿忘九幽殿之根本。”
语毕,周博通背手而立,言简意赅。
陆川闻之,略显愕然,沉吟片刻,低语道:
“九幽劲乎?”
忆及与田中一交锋时,彼曾感知此独特之力,若非持有北冥元纹,恐已受重创。
周博通对此反应颇为满意,颔首赞许:
“武技堂内藏幽玉一座,九幽殿弟子皆于此得九幽劲,得此力加持,武技威力可倍增矣。”
陆川闻言,点头称是,对九幽劲颇感兴趣。
“速进矣。”
周博通挥手示意,陆川遂不再迟疑,向周博通躬身致谢,缓步前行。
途经盲眼老者侧,略作犹豫,亦躬身行礼,方踏入古塔深处。
周博通目送陆川身影渐远,轻吁一口气,复视盲眼老者,低语言曰:
“此子乃于丹川淬炼中,绩逾萧岩师兄之陆川也。”
盲眼老者手中扫帚,终于此际稍作停顿。
“昔年,萧岩师兄仅于幽玉前默坐三日,即获九幽劲。”
“未知陆川此次,又将有何等表现?”
周博通心有所感,续言。
“如吾所料未差,此人或为九幽殿百年间,最有望悟得九幽真经之弟子。”
“师兄若有意,不妨稍加留意。”
周博通凝视老者,声低语诚。
老者闻之,默然良久,终未发一言,惟徐徐收起扫帚,缓步踱入古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