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青城
穹苍之上,巨蚺锋利,贯串巨兽与两黄衣男子之躯,鲜血如注,倾泻而下,染红大地。
末出手袭者,乃阳儿也。
其蚺尾吸纳古髓泉中远古猛犸血脉,诚然变异,威力赫赫,纵化神境大成,亦难撄其锋,若猝不及防,化神境巅锋,亦可洞穿,如斯一幕,震撼人心!
阳儿舞动锋利蚺尾,将兽尸三者狠掷于地,瞬息间,肉泥一片。
陆川目视,手一招,三纳玄囊翩然而至,掌中稳握,魂力一扫,笑容浮现。
此三子藏颇丰,祭灵丹约六千之数,虽逊牛大力,亦算可观。
略检战利品,陆川身形一晃,登城墙顶。
此时墙头,尚有数冈上帝国化神境强者,见陆川至,恐惧满目,尖叫声起,四散奔逃。
对于冈上帝国之走狗,陆川毫不手软,隔空数拳,拳风如火山爆发,除留一活口,余者悉数毙命。
此景令众人胆寒,未料数日不见,陆川竟已达如斯骇人境界!
闲杂之流既除,陆川现身赵日龙三人侧,解其束缚,问曰:
“无恙乎?”
“无大碍,彼辈误认汝遁,欲以吾等为人质,诱汝现身,故未真下杀手。”
赵日龙苦笑摇头,岂料陆川现身,彼等连人质未及利用,即遭陆川速决。
“尔之实力...?”
狄鑫惊视陆川,不禁问道。
“幸修成一门武技,实力稍增耳。”
陆川淡笑答,复曰:
“观之,史一陀欲吾命久矣,今身陷囹圄,遣手下至此。”
“彼辈再失三化神境巅锋强者,料史一陀闻之,必怒不可遏。”
包钢幸灾乐祸,笑言。
赵日龙视陆川,问曰:
“陆川兄欲何时启程赴青城?”
彼知陆川功成,必往青城争洪荒古钥。
“明日即行。”
陆川微思,擒唯一活口,掷于赵日龙前,曰:
“自其口中套取情报,彼等追随史一陀,或知洪荒古钥之事。”
闻言,赵日龙三人颔首,恶意向那胆裂之冈上帝国强者投去,彼等落入冈上帝国,虽无性命之虞,却亦受苦,今正可借此发泄。
事毕,陆川无视四周目光,告赵日龙三人,返高塔。
坐于高塔内,陆川视阳儿,更确切言,阳儿之奇异蚺尾。
蚺尾形变,状若椎体,覆以血红鳞片,锐利异常,合而透寒,幽光闪烁,令陆川目不转睛。
“阳儿之力,偷袭之下,足可弑化神境巅峰,此蚺尾之锋,不亚于方天玉牙戟。”
陆川轻叹,阳儿之能渐长,于己实佳音也。
明日启程青城,强者云集,半步祭灵者亦存,助己者,唯小鹫耳。
赵日龙三人,仅能缠斗化神境巅峰,难胜矣。
故阳儿力增,心甚欢悦。
陆川摩挲阳儿首,旋闭眸,入静修。
然两时辰未过,赵日龙三人至。
“情报已得。”
闻赵日龙语,陆川面露微笑,青城鱼龙混杂,欲谋古钥,情报不可或缺。
“青城今聚诸国强者,皆觊觎洪荒古钥,观之,远古秘藏必非凡品,否则无此引力。”
赵日龙喜形于色,若得秘藏,皆有望晋祭灵境。
陆川颔首,未觉讶异,远古秘藏内之阴阳死迴丹,令小鹫欣狂,诚非凡物可比。
“青城人马纷繁,数难详计,仅所悉者,其中四国拥半步祭灵强者,声名赫赫。”
“此四国乃木叶帝国、沙帝国、莫比帝国及冈上帝国也。”
陆川徐徐颔首,诸帝国力远超大阳,半步祭灵坐镇,非奇事。
虽需慎对,然无惧色,赤血尸傀在侧,非真祭灵境,难以伤己。
“青城内,有真祭灵境之辈乎?”
陆川默然片时,问。
“城深似海,龙蛇混杂,小国虽名不及四帝国,然底蕴亦厚,未知半步祭灵强者是否隐匿。”
“然真祭灵境者,恐无。”
赵日龙沉思答。
今之洪荒疆场,半步祭灵,已乃属一流强者,真祭灵境,恐青城难觅。
青城相较洪荒疆场全域,诚然微不足道,祭灵境强者,料难驻足。
赵日龙之言,陆川未全信。
若远古秘藏令小鹫心动,真祭灵境亦难拒诱,或已有祭灵境强者隐于青城,冷观诸国争斗,伺机而动,冀渔翁得利。
无论青城有无祭灵境强者,洪荒古钥,陆川志在必得。
此关乎小鹫肉身重塑,亦知秘藏有助祭灵境冲晋,诚可籍此于一载后大战中崭露头角!
东玄逐鹿争霸战,帝国无数,天才妖孽辈出,不乏起点、机缘尤胜陆川者。
气运非独眷一人,欲抗帝国天才,陆川须备良策。
远古秘藏,绝不可拱手让人!
“翌日行,赴青城,夺洪荒古钥!”
既定此意,陆川无复徘徊,肃然言之。
闻陆川语,赵日龙等三人首肯,非但无惧,眸中热忱炽烈。
于陆川,彼等信心满满,沿途所见陆川诸般表现,益增其择陆川而非陆坤之庆幸。
晨曦初破昏暗,霞光普照,聚集地上空骤起疾风,众人仰首,见四影自高塔飞驰而出,降于雄狮之背,旋即挟暴风,疾驰天边,一去无踪。
碧空之上,破空啸响,赤芒如电,瞬息已逝于天垠。
聚集地至青城,路遥日远,陆川等已昼夜兼程一日,依阳儿之速,两日后当抵青城。
阳儿狮背宽阔,陆川端坐首位,魂力磅礴,结界护周,挡却疾风。
屏风之间,陆川目视后方,赵日龙等三子瞑目凝神,玄力环绕身外,各有一物浮光跃金,隐现强能波动。
此三物,乃地品灵器三件。
此三地品灵器,诚为陆川所赠。
前番斩杀冈上帝国三化神境巅峰强者,获其纳玄囊中灵器,故慷慨相赠赵日龙等辈。
今四人者,可称小队,赵日龙辈视陆川为领袖,陆川亦不愿薄待之,以此结善缘,或日后大阳帝国皇族及大牧宗等闻之,当有所照拂于朱城陆氏。
是以,得三灵器,陆川未多虑即赠三人,今彼等同队,赵日龙等武艺高强,于陆川颇有裨益。
“彼三人实力非弱,信不久即可炼化灵器,且观其气波动,料洪荒疆场获益颇丰,似有突破至化神境巅峰之势。”
小鹫语,回响陆川心间。
陆川闻言,微颔首。
“彼等既将突破,吾当助一臂之力。”
陆川凝视三人,忽心念一转,噬化之力悄然而发,引周遭玄气汇聚,经炼化为祭灵之气,注入赵日龙三人躯体。
突如潮涌之祭灵之气灌顶,赵日龙三人躯体骤震,气息汹涌,愈显激烈,隐约有破关之势。
然,突破非易,纵有陆川暗助,亦非一蹴而就。
翌日行旅,陆川几近辍修,持续噬化玄气,提炼祭灵之气,灌注赵日龙三人,为其筑基铺路,共襄盛举。
一日匆匆,待次日黄昏,正吸纳玄气之陆川心念一动,止住灌输,目视赵日龙三人。
此刻,三人玄力澎湃,气息渐强,瞬息之间,破化神境大成,步入化神境巅峰!
“功成矣?”
陆川微笑望之。
伴随气息暴涨稳固,赵日龙三人终开目,首视陆川,深鞠一躬:
“陆川兄,厚恩难辞,日后所需,但命无妨!”
三人虽沉浸修行,未忘外事,知体内祭灵之气非自天降,此处唯陆川可援。
皆明己境,寻常修炼,半月方期突破,今得陆川襄助,未及二日,已达化神境巅峰,气息固稳。
未悉陆川持有北冥元纹奇宝,以为其耗祭灵丹甚巨,心生愧疚。
彼等亦藏祭灵丹,惜用以祭灵境冲刺,平素修炼,不敢浪掷。
深知祭灵丹之于己,之于陆川,价值非凡,今以为陆川不惜重本,助其三人破境,情深意长,感怀肺腑。
陆川笑言:
“既成,善矣,青城英杰辈出,尔等功力增进,夺洪荒古钥胜算倍增。”
以赵日龙三人现力,加之地品灵器威能,再逢冈上帝国劲敌,若史一陀不至,定能抗衡,不再受制。
“得陆川兄赠地品灵器,纵冈上帝国再有牛大力之流,吾等亦无所惧。”
包钢朗声而笑,掌中一凝,黑斧现形,挥舞间,气势磅礴。
“以尔等现今之能,化神境巅峰,实不足畏,然半步祭灵之前,仍无力抗衡。”
陆川沉思道,半步祭灵,虽非真祭灵境,然实力却远超化神境巅峰。
对此,赵日龙三人苦笑颔首,半步祭灵强者前,非仅三人,纵倍数于此,亦难匹敌。
“吾有一法阵,尔等可练,若施得宜,战力大增,对半步祭灵强者,虽胜不易,保全自身,当无大碍。”
陆川稍作沉吟,言道。
闻此,赵日龙三人神色微变,何种法阵,竟令彼等有与半步祭灵强者分庭抗礼之力!?
陆川淡然一笑,此法阵非其所谙,乃小鹫所授。
身边可用之人稀少,赵日龙三人既得其信,自不应吝啬。
“此阵名曰‘众玄法阵’,尔等日后潜心钻研,必将获益匪浅。”
陆川身形微移,立于赵日龙三人之前,指尖轻触三人眉心,顷刻间,一股信息洪流由指端贯入,直达其心神。
赵日龙三人闭目静思,细细品味此玄妙法阵,良久方睁眼,眸中尽是震撼之色。
如此神妙法阵,恐大阳帝国皇族亦未曾拥有,今朝,却被陆川随手相赠,一时之间,三人皆感恍惚,望向陆川之目光颇显异样。
至此,纵愚者亦知,陆川真实背景,绝非表面所见之简。
然而,对于三人目光,陆川毫不在意,归座而坐,笑言:
“世事难料,若他日分离,此法阵足使尔等于洪荒疆场自保。”
“陆川兄,感恩厚赐!”
三人相视,眼含深深感激,深知此举对其意义重大。
“尔等先行领悟法阵,依吾等行速,明日当至青城,彼处强者云集,实力愈强,愈能保命。”
陆川挥手示意。
闻言,赵日龙三人颔首,闭目凝神,沉浸于脑海中流淌之法阵奥秘。
当三人瞑目之际,陆川亦渐入修行之境。
小鹫所献众玄法阵,确非泛泛,若非日益信赖赵日龙三人,陆川断不会轻易授之以阵。
陆川心中明了,未来四人终将分散,赵日龙三人既愿随己,自当为其谋虑。
有此众玄法阵傍身,即便日后离散,陆川亦无需过多忧虑。
随着四人齐入修炼,狮背上一片寂静,唯有阳儿振翅疾飞,化作一抹红光,划破长空。
如此行进,直至翌日正午,闭目修行之陆川忽睁双眸,远眺前方,只见视野尽头,一座形似远古洪荒巨兽之城邑轮廓,缓缓映入眼帘。
城廓之内,隐约可感无数强横气息弥漫扩散,直冲云霄。
“此即青城乎?诚然英杰云集!”
赵日龙三人亦感知那腾空而起之强横气息,面庞不禁浮现惊异之色。
于斯城中,实力最次者亦达化神境小成,盖无论帝国何其微小,若连化神境亦未能臻至,纵参与东玄逐鹿争霸战,亦徒劳无功耳。
陆川微颔首,青城实汇聚诸多实力雄浑之帝国于此聚首,此番盛况,诚为陆川生平初见。
“前行罢,先于城中寻一栖身之所,而后探询洪荒古钥藏匿之处。”
“此外,闻青城似有类竞买场之交易场所乎?”
陆川忽视赵日龙,询问道。
“彼处确与竞买场相似,陆川兄倘欲购求何物,可往之。”
赵日龙首肯,续道:
“惟此处通行之货币乃祭灵丹,欲购者,必携足量祭灵丹。”
陆川一笑,今朝亟需祭灵丹,安有余资购他物?
彼心中所谋,欲拍卖数种武技及灵器,若能集三万祭灵丹,于争洪荒古钥之事,必有助益匪浅。
青城深不可测,祭灵境强者或隐于其中,未可知也。
今赤血尸傀尚未炼化,持久作战难矣,倘逢不测,处境堪忧。
是以,陆川必速决赤血尸傀之事。
念及此,陆川摇头轻叹,祭灵丹之忧,几令彼头昏脑胀。
遂挥手示意,阳儿振翅加速,瞬息间化作一道红芒,直射青城之庞大身影。
为免过于招摇,距青城尚有一段路程,陆川即令阳儿降落,众人疾行,顷刻间,那宏伟城门映入眼帘。
城门外,人潮熙攘,络绎不绝,喧嚣之声四起,直上九霄。
青城之门,未见收税敛财之俗,盖此非乡野僻壤,往来者多有实力之辈,欲使其俯首纳费,纵祭灵境强者亦难恃武威迫。
陆川彼等稍待片刻,即顺畅入城。
青城虽无一统之主,然豪强割据,城池分崩离析,各据一方。
陆川四人未求奢华居所,择城中幽静之处暂栖。
少作休整,即探询青城中心,直趋交易之所。
洪荒疆场上,法则或缺,然有人烟处,必有规矩,哪怕最原始之弱肉强食,亦是一种秩序。
青城交易场,安全远逊外界拍卖行,此地无拍卖师主持,欲售己物,须自行呼喝推介。
因无拍卖场之卖家保护机制,不乏露宝后遭人劫掠之悲惨遭遇。
此地之规,弱肉强食,无力者,何以握宝?
青城交易之所,乃城中人潮鼎沸之地,故陆川等至,目之所及,尽是熙攘人海。
入交易场大门,四人以数十祭灵丹换得木牌一块,刻字记号,凭此牌,于场内觅得席位。
坐定,陆川方得以环顾四周,眸光微凝,感知场内不乏雄浑之气。
目光巡睃,终落于高座,群英荟萃,其中央,一股震慑全场之强横气息,隐约浮现。
“半步祭灵!”
感此悍气,陆川眼中闪过诧异,未料青城初至,竟遇半步祭灵强者。
“彼等皆为青城豪强,麾下半步祭灵强者坐镇,然冈上帝国之人,恐不在此。”
赵日龙察陆川之视,轻声附耳道。
“未可断言也。”
闻斯言,陆川莞尔,目光遂移向右侧席位,见十余身影簇拥,其中一人端坐石椅,白衣如雪,面无表情,掌中玉球缓缓旋转,玄力波动强猛而锐利,隐隐约约弥漫四周。
此身影,陆川识之,盖因昔日白玉牛角中所见光影,与此相类,虽光影朦胧,然陆川仍一眼辨认。
此人,即冈上帝国之半步祭灵强者,史一陀也!
“彼即史一陀乎?”
循陆川目光,赵日龙三人亦注目白衣男子,神色微变,始料未及,甫至青城,即与史一陀狭路相逢,实乃宿怨难解。
“毋须过虑,史一陀未识吾辈,且彼遣之人,已尽亡于汝手,更无从辨认。”
狄鑫低语。
陆川微笑,未作明答,虽于此偶遇史一陀,心无多忧。
纵彼识其真身,亦无所惧,今其幻祭灵身功成,若真交锋,史一陀未必能胜。
“诸君听之,此灵器内甲,乃地品灵器也,足可抵御化神境大成强者之全力攻伐,且内蕴奇异法阵,可抗洪荒疆场黑夜对人体内玄力之压制。”
“身披此甲,夜战之时,胜券在握,五千祭灵丹起拍!”
陆川目光自冈上帝国众人收回之际,不远处一人立起,手执黑色内甲,内甲之上,磅礴能量波动四溢。
此地品灵器,实非弱者,尤以抵抗黑夜压制之效,引人垂涎。
众人竞相出价,最终,有人以七千祭灵丹得之。
随后,众人依次展示欲拍之物,有人高价售出,亦有无人问津者,只得悻悻收回。
陆川对诸宝略感兴趣,终未出手。
其所余祭灵丹不多,不堪再耗。
待拍卖者逐一离去,约半个时辰后,终于轮至陆川。
众目睽睽之下,其缓缓站起,掌心一握,三道光芒凝聚于手。
“虹日排云掌,准元玄武技,起拍四千祭灵丹!”
“大海无量印,准元玄武技,修至大成可比下乘元玄武技,起拍五千祭灵丹!”
“雷元不灭体,锻体武技,修至大成,同境无敌,起拍一万祭灵丹!”
三式武技,首者乃小鹫赠予陆川之物,其余皆为其所习,然时移世易,今已不合用,拍卖之,恰逢其时。
元玄武技,于多数人而言,实属珍稀。
冈上帝国虽强,仅存中乘元玄武技,故陆川一举亮出三式近元玄级武技,交易场内,一时哗然。
雷元不灭体,更引无数热切目光。
锻体武技,本已罕见,加之修练之重要性,无论突破祭灵境抑或日后渡祭灵劫,皆需强韧肉身为基。
是以,此技现身,连半步祭灵强者亦动心,唯其价颇昂。
交易场中,一时静寂,旋即,出价之声此起彼伏。
陆川神色淡然,静候终章。
正陆川静待之际,高处席位上,史一陀徐徐低首,目光锁定陆川身影,双眸渐眯,似毒蛇窥伺猎物。
斯三武技,首先售罄者,乃虹日排云掌与大海无量印,前者以五千祭灵丹成交,后者竟高达六千,总计一万一千祭灵丹,令陆川暗自惊叹,元玄武技于此地确乎炙手可热。
陆川扬手,将光简掷向大海无量印之最终竞拍者,光简破空,空气仿佛被割裂,竞拍者接住瞬间,巨力入体,身形一震,面色微变,原先闪烁之眼眸黯淡几分。
稍作犹豫,便取出纳玄囊,抛向陆川。
接过纳玄囊,陆川粗览一番,微颔首。
此地风气冷淡,实力至上。
彼知,此人先前必怀叵测之心,若非陆川此番示威震慑,恐其今日不会如此痛快交付祭灵丹。
大海无量印成交后,陆川手中仅余雷元不灭体。
因价高,一时无人问津,然众人热切目光透露,对此技兴趣盎然。
“众君,吾之雷元不灭体,共分三阶:淬雷身、荒雷身、雷元不灭体。”
“修至极致,同境之内,罕逢敌手,一万祭灵丹,实非高价,若有雅兴,不妨一试。”
陆川之声,淡然而悠扬,于交易之所回响。
“此锻体之术,颇合吾意,虽价不菲,料必物有所值。”
“既如此,吾愿先声夺人,一万一千祭灵丹。”
陆川言罢,一阵笑声突起。
其目循声望,见上座蓝衫公子,正微笑注视。
陆川一瞥蓝衫公子,察其周身气势汹涌,显系半步祭灵之强者。
然,其微感讶异,此人发言后,旁人竟投以怜悯之视?
“此乃莫比帝国之卢任甲,青城闻名遐迩。”
“尤需留意,此人鲜付真金,惯以索赠为常!”
赵日龙面露异色,旋即于陆川侧耳低语。
闻此言,陆川神色如常,眸中却泛冷笑。
无论卢任甲名望如何,倘真欲占其便宜,定教彼知晓,此次所遇,非柔弱可欺,乃坚硬铁板。
“纵使吾沙帝国之沙钢身不逊于雷元不灭体,然吾欲取之以为鉴,一万两千祭灵丹。”
正当陆川心怀冷笑之际,又一肤色黝黑之壮士忽发怪笑,此人肌肤闪烁金属光泽,宛如坚不可摧之铁石。
见此黝黑壮士发言,蓝衫公子眉头微蹙,随即置之不理,复望向陆川,语气平缓:
“汝欲售于何人?”
其言辞虽淡,却隐含寒意,似有胁迫之味。
闻蓝衫公子之言,交易之所稍显静默,众人望向陆川之目光更添同情。
置身两大帝国之间,无论售于何方,必将触怒另一。
然,陆川对诸多同情之视若无睹,亦未察觉卢任甲话语中之隐意,声线依旧平静:
“价高者得。”
陆川言毕,众人皆略感愕然,继而暗自摇头。
此子不知天高地厚,岂视此处如外界公平竞价之地?
“卢任甲,此人似不畏汝!”
对陆川之回应,黝黑壮士目光一亮,随之大笑。
四周之帝国观者,亦颇感好奇。
寻常少有人敢拂卢任甲之意,未料此陌生之人竟如此直率无礼。
卢任甲面色如常,身倚石椅,似未曾闻陆川之答,仅言曰:
“汝失良机,一千祭灵丹,速将武技予吾。”
陆川微笑,手掌一转,光简隐去。
对卢任甲之语,不予理会。
“似今日无人堪承吾锻体武技,既如此,只得收手矣。”
卢任甲见状,身形渐倾,双目涌动森寒之意。
“且慢。”
正待卢任甲起身之际,一语忽起,众目所及,皆集于一白衣男子。
“史一陀?汝亦欲得此锻体武技?”
见此白衣人,卢任甲眉峰微蹙,问道。
“吾非对此武技有兴,乃对此人颇感趣。”
史一陀淡笑道,目凝陆川,续曰:
“汝能至此,吾遣之士,恐皆丧汝手。”
“汝确胆识过人,杀吾冈上帝国之人,犹敢现身吾前。”
“汝或以为吾难辨汝,然吾留于白玉牛角之魂烙难消,虽汝欲抹之,终难尽除。”
闻史一陀之言,周遭众人皆投惊异之目于陆川,未尝思其竟敢弑冈上帝国之士。
青城皆知,史一陀睚眦必报,观今日,此子似难脱厄运矣。
“奇哉,此子诚胆识盖世。”
卢任甲亦愕然,旋即轻笑曰:
“既如此,此事当由史兄处置,待事毕,斯锻体武技,吾愿以万祭灵丹购之。”
卢任甲视陆川,仅化神境大成之实力,举手投足间可毙之。
以其位尊,欲购其技,乃抬举也。
岂料陆川竟不屑,令其难堪。
然则,周遭注视与史一陀之语,陆川充耳不闻。
收起光简,仰首望向史一陀,曰:
“恃强凌弱者,杀之无妨,免其随汝,招致滔天之祸。”
“纵其不堪,汝亦无权妄动。”
史一陀淡笑,续曰:
“汝宜自行了断,否则落入吾手,汝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汝何来此等自信,莫非仅凭半步祭灵之能?”
陆川摇头无奈,大国之士,恒喜居高临下。
“予汝良机,汝竟不识抬举。”
史一陀凝眸陆川,良久,面上笑意渐敛,徐徐立身,轻叹一声,身形微颤,骤然间,磅礴气势如暴风卷席,自其体内汹涌而出,瞬息笼罩整座交易场。
睹此景,近陆川等人之区,立时人群四散,空旷一片。
诸人望向陆川,眼神满溢同情,此子拍卖小物,竟惹祸端,实乃厄运缠身。
赵日龙三子紧随陆川之后,警觉环顾史一陀等人,虽知终有一战,未料入青城半日,便已剑拔弩张。
“竖子,来生记取,有些人,汝触犯不得!”
史一陀俯瞰陆川,旋即猛然一拳挥出,澎湃玄力啸鸣而出,竟凝形为奔腾妖兽,携足以灭杀化神境巅峰强者之凶威,直扑陆川。
玄力铸兽,以惊人之势,正中陆川躯体,刹时,周遭石椅碎裂成粉,尘埃漫天飞扬。
众人见状,皆摇头叹息,此子命陨,连哀鸣亦无声。
“斯人未殒兮!”
正当众人心中窃喜,暗庆祸殃之际,忽闻一声诧异之呼,众人视线急转,但见尘埃渐散,彼身影兀自屹立,宛如磐石。
观其状,竟似史一陀那足以震毙化神境巅峰强者之一击,未能伤及陆川分毫!
此景令人愕然,难以置信。
卢任甲睹此,眸光微敛,始悟此人虽仅化神境大成之修为,却藏匿奇技。
在众目睽睽之下,陆川缓步而出,其声平和,然语带寒霜:
“余曾言,汝半步祭灵之力,不足与吾抗衡,尔所谓之冈上帝国,于吾眼中,不过尔尔。”
“既已杀之,若汝不甘,今日便再取汝之性命!”
此番话语,携些许阴寒之意,于交易之所荡漾而开,引得众人面露异色。
史一陀于青城之内,亦属一方豪杰,半步祭灵之修为,使其跻身一流强者之列。
在其前,无人敢出言不逊。
纵使陆川先前竟出乎意料接下史一陀一式,然史氏尚未尽展其能,此时出言挑衅,实非明智之举。
蓝衫加身之卢任甲,双目微阖,凝视陆川,眼中掠过一抹惊异。
对史一陀之实力,彼心知肚明,即便自身出手,至多与之旗鼓相当。
初时,以为陆川化神境大成之修为,必难挡史一陀一击,孰料,史一陀攻势,竟未能伤及陆川分毫。
“饶有趣味矣。”
卢任甲轻笑,斜倚石椅,兴味盎然观此一幕。
伴随洪荒古钥传闻四起,愈来愈多能者纷至沓来,青城一时风云际会。
陆川显系其中一员,然若以其浅薄之力,欲抗衡史一陀此等半步祭灵,未免过于天真。
身为半步祭灵,卢任甲深知化神境大成与己间鸿沟。
加之史一陀出身冈上帝国,根基深厚,所习武技繁复强横,欲胜之,即便是同等半步祭灵,亦颇费周章,况乎陆川仅化神境大成耳。
先前启口竞价之沙帝国黝黑壮汉,亦饶有兴致瞩望二人对峙。
于彼观之,陆川对史一陀之挑衅无足轻重,此地素无繁文缛节,不满则斗,胜者为尊,败者为卑,强者主宰一切。
诚然,若陆川落败,必为其莽撞挑战承受后果。
交易之所,历来乃青城人气鼎盛之地,诸多强盛帝国常至此处。
目睹此番对峙,诸多目光纷至沓来,甚感好奇,究何缘由,致化神境大成之陆川竟敢挑衅史一陀?
浓烈烟尘于万众瞩目下渐趋消散,一道身影缓缓步出,硬撼史一陀一拳,陆川衣衫竟完好无损。
见烟尘中徐徐而出之人影,史一陀眸中微凝,继而冷笑曰:
“屠冈上帝国之民,确有几分本事,然,从未有人于吾前出此狂言。”
“今日,汝命吾必取,否则,吾于青城难以立足!”
“尔是否有此资格,待见分晓。”
陆川微哂,双手微握,肌肤下隐约金光流转,一股难以言喻之强大力量悄然弥漫,使其于史一陀半步祭灵之威压下,毫无压迫之感。
“汝将为己行懊悔,然时已晚矣。”
史一陀声色冷漠,骤然移步,手握之间,一柄通体赤红之铁棍赫然在握。
此棍之上,奇纹遍布,微露炽热波动,显非凡品,乃一极佳地级灵器。
棍入掌中,史一陀猛踏地面,脚下坚石瞬成齑粉,身形疾掠而出,手中火棍舞动,凌厉炽热棍影铺天盖地,直袭陆川。
棍影四溢,虽未及陆川之躯,无形劲风已使地裂风狂,气势惊人。
然而,面对史一陀之凶猛攻势,陆川亦不示弱,手握方天玉牙戟,戟影凝聚,迎势而击。
火棍与戟影相交,凶悍劲力席卷而出,火花四溅。
见陆川竟敢硬撼,史一陀目中掠过冷笑,手一振,火棍之上红芒弥漫,如炎似火,缠绕方天玉牙戟,直扑陆川。
此火红之光甚异,触方天玉牙戟时,狂暴波动,似能焚玄力为烬。
此景令陆川略感惊异,彼手中火棍颇为了得,竟能激发奇能攻势。
然,此等侵蚀于彼之灵器无效,唯见陆川振戟,古之低吼自戟身响彻,火红之光瞬被震散,余威不减,化为音浪,直击史一陀。
见陆川不仅挡下攻势,更顺势反击,史一陀冷哼一声,体内玄力汹涌,火棍红光大盛,速聚为一头火红妖兽。
此兽面目模糊,似无定形,仅一团纯火之质,炽热狂暴,波动不断。
史一陀厉喝骤起,手中火棍骤胀,与火兽融于一体,目露阴寒,毫不容情,对陆川怒轰而下。
史一陀此举,令众化神境巅强者色变,知其无力抗此棍,连卢任甲辈,亦瞳中微凝。
火棍挟炽风卷下,陆川知史一陀施元玄武技,此等威能,实骇人听闻。
“金牛撼山击!”
陆川展神行缥缈身,疾退,体内玄力尽催,于前凝聚巨牛之光,步履震动山河,与史一陀棍影悍然相撞!
撞击瞬息,狂风如涟漪环形荡开,周地受毁,尽数碎裂。
万众瞩目交战心,能量四溢,二影各退数步,足落处,深痕显于地。
陆川身形强定,臂微颤,皮下金光涌,速解体内巨力。
此番正面对决,使明半步祭灵者之强,若非幻祭灵身小成,恐单此劲力,已致伤矣。
“汝竟修吾冈上帝国之武技,仅此一事,死罪难逃矣!”
史一陀退步少于陆川,然面色愈阴沉,陆川之难缠,超乎预期。
彼前一击,即半步祭灵亦不敢轻忽,而陆川除多退几步,竟毫发无损!
更令其怒不可遏者,乃陆川竟敢以冈上帝国武技对之,视作侮颜之举!
“然吾国绝学,汝竟使之如此不堪,辱名也,既嗜此技,今示汝真章!”
史一陀迈步,喉间突传低吼,玄力汹涌,天地玄气随之波动,其前凝聚巨牛之光,较陆川及牛大力所发,狂暴数倍!
显然,史一陀金牛撼山击已达驾轻就熟之境,非陆川初窥门径可比!
巨牛仰天长啸,强波动弥漫,卢任甲等半步祭灵强者面色渐凝,此招即便彼等,亦须竭力以抗。
“此子,亦当终结矣。”
卢任甲淡然一瞥陆川,虽后者迫史一陀至此境地令其惊异,然时至矣。
“纵汝施展,于吾目中,亦不屑一顾!”
陆川冷笑,毫不示弱,身形微颤,玄力汹涌而出,手中印诀变幻,剑指缓出。
随其剑指一刺,天地玄气骤沸,原本欲观战之卢任甲等,面色遽变,惊愕难掩!
交易之所,天地玄气忽沸,一股雄浑玄力,如暴风骤雨,自陆川身内席卷四野,其波动堪比半步祭灵强者,立引众目惊骇。
“波动之强,此子究施何武技?竟掀如此巨澜!”
“此等巨澜,非中乘元玄武技所能及,莫非此子竟藏有上乘元玄武技?”
“上乘元玄武技乎?连史一陀亦未尝有之,此子何许人也,竟怀此等绝技?”
交易之所,瞬息间窃语纷起,诸多讶异目光,皆聚焦于陆川,未曾料其竟能引发如此巨变。
“纵汝武技超凡,然吾与汝之距,非尔所能填。”
“此等武技,汝不配拥,速速献出,或可留汝一命!”
史一陀亦为眼前一幕所震,旋即贪念炽盛,冷笑一声,身形一晃,与光华巨牛合而为一,霎时,更为狂烈波动,席卷八方。
可见,此时之史一陀,已将玄力催至极点,面对陆川此等武技,纵为半步祭灵,亦不敢稍有怠慢。
巨牛光华夺目,凌空而立,真个有踏破苍穹、撼动大地之威,下方土石,在此威压之下,寸寸碎裂。
周遭观战之人,急急后撤,心知二人已燃怒火,若不慎卷入,唯有自认晦气。
史一陀躯体,与光华巨牛浑然一体,此刻,其气势已达巅峰。
低吼一声,巨牛之上,万丈光芒迸发,踏着令天地震颤之步伐,轰鸣着直冲陆川。
巨牛所过之处,大地龟裂,空气尽化为爆裂,璀璨光芒挟带毁灭之力,迫近陆川。
而在这满天光华之中,陆川静立原地,玄力在其周身沸腾,其剑指之尖,终如火山喷薄,爆发出惊人玄力!
“六脉绝神剑,第五剑!”
冰冷霸悍之声,在沸腾玄气中轰然回荡,陆川肌肤,隐约泛起金辉。
在金光涌动之下,体内汹涌狂暴之玄力,竟被其硬生生承受!
金辉盈剑指,虚空一刺,此次陆川剑指未再绽裂,显见幻祭灵身小成之后,肉身堪受武技之狂澜。
天地似随陆川此武技微颤,忽而,上空虚空裂开,五柄似自远古穿梭而来之玉剑,破空而至!
其中第五剑,玉剑之上,符箓剑纹仅半截,未臻全貌,然则,周遭玄气轰然炸裂,骇人气浪,席卷四野。
陆川眸光淡漠,瞳中金光流转,远古穿行之玉剑,骤然疾射,以惊世骇俗之速,现于光芒巨牛前。
万众瞩目之下,两者以震撼人心之势,猛烈碰撞!
撞击瞬间,大地如遭震怒,巨响惊天动地,能量波纹扩散,迫使早已退避之人,再次远遁。
乃至看台上,卢任甲等半步祭灵强者,亦神色凝重,身形一纵,飞升半空。
玄力狂澜,席卷八荒,煌煌之光,萦绕交触。
陆川立于苍穹,肌肤焕金,熠熠生辉,目蕴寒霜,望向交锋之处,厉声道:
“尔等帝国绝学,不过尔尔!”
足踏虚空,剑指再刺,五柄玉剑之上,陡然泛起可怖波动,上乘元玄武技之威,尽展无遗!
玉剑波动之际,光芒巨牛竟裂纹遍布,观者皆倒抽凉气。
“欲胜吾辈,妄想!”
巨牛内,史一陀震怒咆哮,玄力狂涌,硬撼五柄玉剑,竟势均力敌。
陆川面若寒霜,身形忽化青烟,瞬息至玉剑后方,周身金芒大盛,幻祭灵身首度全力发动,右臂宛若真金铸就!
全身劲力,集于右臂,狰狞之色掠面,玄力波动四溢,一掌隔空重重压向五柄玉剑之上!
此掌乃陆川浑身解数之凝结,五柄玉剑受此一压,剧震之后,势能倍增,猛撞巨牛,雷霆万钧,震撼全场!
光芒巨牛,终无力抗,陆川一掌之威,合五柄玉剑锋芒,顷刻间,巨牛裂纹密布,轰然炸裂,惊天动地!
狂飙飓风,席卷交易场所,百丈深渊,赫然现于场中。
光芒巨牛爆散处,一道身影倒飞而出,划过地面,犁出数百丈长沟壑,最终踉跄驻足,状极狼狈。
众目睽睽,瞬移焦点。
史一陀落地,鲜血喷薄,观者无不倒抽凉气,无人料及,史一陀竟遭陆川重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