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英灵殿
沉雷隐隐,于八卦炉内幽幽回响,银芒灿烂,环若波纹,滚涌如潮,壮丽非凡。
光环之中,芬里尔之影渐趋虚无缥缈,虽形幻,然元雷本源,缓缓凝实,隐隐有惊世之威散发。
“小友至诚在前,吾心怀感念,愿以此生终焉之馈赠,相赠于君,聊表解脱之恩。”
芬里尔幻影含笑望陆川,目中感激超然并存,知其形散则魂消天地,永无归期。
“前辈安息。”
陆川恭敬施礼,虽与芬里尔交往未深,然其超脱生死之态,实令陆川心生敬意。
“小友,浮屠之钥若集,即阿斯加德可掌,欲得夔震元纹,必先钥齐。”
芬里尔之声沙哑,虽影已散于雷芒,犹自余音缭绕。
“晚辈铭记。”
陆川微颔其首,目送芬里尔之影渐行渐远,终至消逝无踪,心中不免泛起淡淡失落。
然则,逝者如斯,生者自当勉励,为守护心中所爱,须求更强之力量。
堕天城之变,使陆川深觉己力之浅薄,往昔之遭遇,追杀之辱,不堪回首,誓必不再受此等屈辱。
陆川深吸一气,定心凝神,目光转于雷光缭绕之元雷本源。
此较前所得,雷霆之力更为纯净强横,威力惊人。
“地阴境圆满强者所凝元雷本源,果乃非凡。”
陆川炯炯有神,凌空端坐,心念甫动,即见北冥元纹幻化为黑洞漩涡,悬于顶际,缓缓旋转,噬化之力四溢,弥漫周遭。
元雷本源似有所觉,雷鸣低沉起,微露抗拒意。
然于陆川而言,此等抗拒犹如微尘,无足轻重。
北冥元纹随之加速旋转,噬化之力愈发汹涌。
元雷本源,于愈烈噬化之力下,震颤不息,雷光电掣,化璀璨光虹,连绵不绝,涌入黑洞漩涡之内。
黑洞漩涡内,雷光频现,雷声轰鸣,震耳欲聋。
然狂暴雷霆之力,于北冥元纹之前,犹如狂风骤雨之于磐石,几无撼动之力。
忽有一刻,一道雷光自漩涡中破空而出,将陆川盘膝而坐之躯紧紧包围。
雷光之内,纯净雷霆之力蕴藏其间,经北冥元纹巧妙调和,对陆川竟无丝毫伤害。
陆川嘴角微启,含笑而颔,闭目凝神以聚力于心。
双手轻结印诀,瞬间,体表玄芒涌动,犹如深渊巨兽,张口欲噬,贪婪吮吸周遭澎湃之雷霆伟力。
雷霆之力入体,陆川身躯猛然一震,伴随低沉连绵之雷鸣,回响不绝。
此间微妙,唯陆川心领神会,每闻雷鸣之后,纯净雷霆之力悄然融入四肢百骸,带来一抹细微之麻木。
麻木之中,骨肌皆发出渴望之吟,仿若感知此等能量可令己身愈发强韧。
玄芒缭绕陆川周身,龙皇万化诀亦感知雷霆伟力之裨益,自行运转,玄芒所至之处,雷霆之力尽被吸纳于体内。
雷鸣之声持续不断,陆川肌肤之上,应龙光纹迅速凝结,熠熠生辉。
昔日于莽荒殿修炼所达之极限,今朝于此雷霆洗礼之下,再破新高,步入崭新境界。
于八卦炉内,雷鸣之音悠然回荡,宛若天籁之音,荡气回肠,震撼心神。
陆川端坐于黑洞漩涡之下,北冥元纹、元雷本源及己身三者,彼此契合,构成半循环之玄妙阵势。
北冥元纹犹如智者,驯化元雷本源之力,化其为涓涓细流,源源不断注入陆川体内,使其经脉骨骼得以精粹吸收,渐臻化境。
吸纳之际,陆川周身玄芒愈发浓郁,犹如翠竹临风,摇曳生姿。
肌肤之上,应龙光纹亦随之加深,熠熠生辉,彰显不凡。
然元雷本源之浩瀚,犹如大海无垠,并未因此有所削减,仅光芒稍显黯淡,足见其雷霆之力之惊人,深不可测。
雷声绵绵,八卦炉内回响不绝。
约莫半日时光,陆川周身玄芒渐敛,颅首之上,黑洞漩涡亦缓缓停歇。
陆川双目紧闭,宛如老僧入定,倏忽间猛然睁开,左瞳雷芒缭绕,犹如电光火石,右瞳玄芒四溢,宛若玄波荡漾,形态奇异。
口吐白气,其间细小雷弧跳跃,灵动异常。
伸展双掌,但见皮肤之上,亦有细微电流穿梭,熠熠生辉,犹似银河倒挂,璀璨夺目。
陆川眼中掠过一抹欣喜,旋即闭目内视,再次睁眸,喜悦之情愈发浓厚。
陆川惊觉体内凝结之应龙光纹,竟已达三十余数!
陆川自信满满,若此刻施展三十余应龙光纹之力,料一招即足以将臭崩崩击溃。
“诚乃旷世之宝!”
陆川展颜一笑,其目所及,乃略显黯淡之元雷本源,心中暗自嘉许。
斯元雷本源,所藏雷霆之力,实超越众人所持元雷本源之和。
陆川心念电转,深知若续修炼,修为必能更上一层楼。
然时光荏苒,刻不容缓,夔震元纹方为最终所求。
“先取元雷本源为要。”
念及此,陆川心无旁骛,身形轻摇,犹如云烟过隙,翩然自八卦炉中逸出。
炉内雷鸣,随之渐息,归于寂寥。
外界天穹之上,陆川身影翩跹而出,随即袖袍轻扬,赤红光炉瞬化虹芒,归入其体。
南宫颖于外久候,望见此景,眸中瞬时喜色盈盈。
陆川含笑望向南宫颖,见周遭无事,心中稍安。
洞府之内,寻宝者众,若元雷本源之事泄露,难免再生波澜。
南宫颖环顾四周,疑曰:
“哥哥儿,斯泰坦已除?”
陆川颔首,答曰:
“吾已为其驱除邪气,执念已散,终归天地。”
南宫颖笑颜如花,赞曰:
“哥哥儿真乃神人也。”
彼女深知斯泰坦实力非凡,若非陆川,此战诚终局难料。
陆川轻抚南宫颖颅首,谦逊曰:
“此乃运气所致。”
陆川所言非谬,若非芬里尔残留神智,此事实则绝非易成。
南宫颖环顾四周,问曰:
“哥哥儿,吾等后续何往?”
陆川遥指苍茫大地尽头,曰:
“直奔洞府深处。”
彼自芬里尔口中已得知夔震元纹所在,料英灵殿必为强者汇聚之地。
陆川挥手示意,此地已耽搁多时,若再拖延,恐为他人所先。
虽不惧他人捷足先登,然亦需谨慎行事。
陆川低声自语:
“彼等恐未知此遗府中有夔震元纹...”
若茅厕门、玄凌殿等势力知晓此事,必遣更强者前来,而非仅遣臭崩崩、师裘唛等辈。
言罢,陆川身形化虹,疾驰而去,南宫颖紧随其后。
沿途宝物众多,强者如云,然陆川不为停留。
如此,行程倍增,及至晨光初现,天色已暗,乌云压顶,雷霆隐现。
立于巨树之巅,陆川仰望苍穹,压抑之感油然而生。
洞府深处雷霆之力,远胜于外,体内玄力亦受影响。
南宫颖目巡四周,曰:
“哥哥儿,周遭强者似渐激增。”
陆川闻之,微颔其首,亦觉此地强者气息渐盛,且众人之志,皆直指英灵殿无疑。
陆川轻叹曰:
“此遗府之内,强者济济,先前众人皆隐忍行事,今目的地已近,强者皆竞相显身。”
陆川唇边微抿,无论洞府中强者何其多,夔震元纹,彼必得之。
为觅此宝,彼已倾尽多载心力,每一步皆步履艰难,历尽困厄。
言讫,陆川与南宫颖二人再度腾空,未几,身形缓缓降落,目光中惊异之色难掩,凝望前方大地。
广袤银辉之野,延展至极目之尽头,其上雷霆蜿蜒,若灵蛇之游弋,远观之,恰如绚烂雷海,波澜壮阔,蔚为壮观。
此雷海沟壑纵横,长达万丈,深邃莫测,形态各异,显非自然之功。
陆川凝视彼等几欲裂地之沟壑,目中闪过一丝震撼之色。
此等壮观之景,若非芬里尔所述,乃奥丁与诡秘异族之王激战所致,更有何人能施此伟力,致天地崩裂?
“哥哥儿,英灵殿安在?”
南宫颖环顾四周,忽生疑云。
于此满目疮痍之地,彼未见殿宇之迹,昔日山峦亦似湮灭于激战烽火之中。
陆川目光流转,心神微动,徐徐举首仰望,但见浓厚雷云悬于九天之上,其间隐有浩渺波动荡漾。
“英灵殿乃藏雷云之巅也。”
陆川望相漂浮雷云,淡然一笑,从容而言。
“竟于穹苍之上!?”
南宫颖晶莹剔透之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
陆川颔首,身形渐升,直向雷云掠去,南宫颖紧随其后。
二人渐近雷云,雷鸣愈发震耳欲聋,狂暴雷霆之力,一道道自云层穿梭,犹如游龙戏水。
陆川终立雷云之畔,举目远眺,惟见雷云之巅,巍巍然矗立一座银辉宫殿,其势宏伟,其貌沧桑,巍峨壮观,令人心生敬畏之情。
“此乃英灵殿乎?”
陆川望向宏大殿宇,不由深吸一气,眸中炽热浓烈。
夔震元纹,即藏于此伟殿深处!
陆川心绪稍平,目光掠视,但见英灵殿周遭雷云之上,已有诸多身影林立,显然此等强者亦是闻风疾至,个个气息雄浑,非同小可。
于雷云之巅,陆川亦瞥见熟识之人,茅厕门与玄凌殿之众已然早临。
陆川之眸光,为臭崩崩所觉,后者面色顿时阴沉,显未曾料及陆川竟能自泰坦之追杀中脱困。
师裘唛见陆川,美眸之中闪过一丝诧异,继而深邃凝视于彼身,心中暗忖,陆川能于地阴境大成之泰坦手中逃脱,此等能耐实为罕见。
对于彼等目光,陆川淡然一笑,正欲敛眸收视,忽心念电转,视线偏移,转向雷云之另一侧。
但见三道身影,形貌陌生,踏空而立,面带玩味笑容,正注视陆川。
三人皆身着相同袍服,其上有一图纹,玄妙难测。
陆川视之,眸中瞬间泛起浓重杀意,袖中之手,缓缓紧握,眼眸微垂,神色渐趋狰狞。
此等图纹,彼永生难忘!
“玄教!”
陆川心中暗自沉吟,虽未形诸于口,然其仇恨之情,已若刀镂之痕,深深刻印于心版之上,难以泯灭,历久犹新。
“哥哥儿,何因?”
南宫颖睹陆川容颜骤变,略呈狰狞,心生讶异,旋而问之。
陆川徐摇其首,目如鹰隼,锁远处雷云之巅三人,心暗思曰:
“未料此地竟逢玄教之徒,彼等竟已延及此暴乱星海乎?”
复思彼辈审视己身之目光,显然已识其身份。
陆川眸中寒光一闪,此乃初遇东玄域之人于暴乱星海也。
“既相遇,岂可视若无睹?”
陆川面掠一丝狠厉,彼与玄教宿怨甚深,观彼三人之神色,显非善类。
自彼三人身,陆川隐感一股强横之力,料此三人于玄教中亦地位非凡。
“哥哥儿与彼三人有龃龉乎?”
南宫颖亦觉远处三人,故低声问之。
陆川微颔首以应。
“吾辈出手乎?”
南宫颖紧握轮迴镜封,眼中复现跃跃欲试之意。
“姑且不必,眼下要事乃入英灵殿。”
陆川轻摇其首,虽怒火中烧,然亦明辨轻重,无论如何,收获夔震元纹方为至上要务。
闻此言,南宫颖勉强敛心中激动。
陆川面色由阴转晴,复归平日之静,使人难窥其心。
“终被觉矣,此子颇有几分手段。”
雷云之巅,玄教三人相视而笑,语中不乏戏谑,全无紧张之意。
“大师兄,吾等何时出手?”
灰眉男子笑询为首者。
惟见为首男子耳垂下垂,形若垂珠,淡笑以对:
“勿急,先入英灵殿,吾辈此行乃有重任在身。”
灰眉男子闻言,眼中闪过异色,低声问曰:
“彼尊,果于此境乎?”
“当不虚言。”
为首男子颔首,继而目光掠陆川等人,轻声曰:
“此外,尚需取三浮屠之钥。”
另二人闻之,相视而笑,显轻松自在,似取浮屠于彼等并非难事。
为首男子见状,负手而立,目光漠然投英灵殿,双眸内墨芒频现。
与此同时,雷云之巅另处,一袭红袍之人隐于暗处,目光缓掠英灵殿四周强者,旋即似笑非笑。
“此地实乃群魔乱舞,颇有趣也。”
语毕,此人周身空间微动,身形诡异消逝。
“哥哥儿,彼等为何无人先入殿?”
南宫颖环顾四周,见众多强者毕至,然无一人率先行动。
“英灵殿周遭有雷电禁制守之,然雷电禁制渐弱,众人皆待其散。”
陆川释之。
南宫颖闻言,细观之,始觉英灵殿外围确有雷电光纹,正缓缓消退。
时光荏苒,破空之声不绝,更多强者续至,场面一时颇为喧嚣。
随强者云集,英灵殿周围雷电禁制愈发薄弱,约莫刻钟过后,细微破裂声起,雷电禁制终散。
雷电禁制散之际,雷云之巅骤然寂静,众人眼中贪婪之意尽显。
“入殿!”
忽有一声贪婪之啸,响彻云霄,紧绷之气氛霎时瓦解。
诸多强者,再难自持,纷纷奋勇当先,直趋英灵殿而去。
陆川冷眼以观,岿然不动,深知贪婪之徒,常先陨于乱世之中。
无数身影疾驰而过,瞬息已至英灵殿门前。
雄浑玄力汇聚成万千玄力匹练,割裂长空,直扑银辉巨扉,轰鸣之声震耳欲聋。
面对群豪倾力之击,银辉巨扉瞬息崩裂,古朴之气自英灵殿裂口四溢,此千载禁锢之殿,终得曙光再照。
诸强者眼见英灵殿大门既破,狂喜之色溢于言表,身形骤速,虽贪念蒙心,犹不忘催动玄力,于周身筑起铜墙铁壁。
陆川淡然旁观,恰于前锋一众人等将入英灵殿之际,其眸光骤凝。
惟闻英灵殿内雷鸣乍起,三道银芒如灭世雷霆,自殿内疾驰而出,交织成绝杀之网,于群豪间穿梭,其速之快,令陆川亦不禁瞳孔微缩。
三道银芒划破虚空,于群豪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人影纷飞,化作漫天血雾,不过须臾,前线强者几尽陨落,英灵殿前血雾弥漫,刺鼻血腥令人心悸。
“此乃何物?!”
忽有人惊呼,玄力急转。
陆川目光凝重,注视彼三道银芒。
银芒以惊世之速屠戮群豪后,终在英灵殿前显露庞然真身。
三道银辉身影矗立,身覆幽邃符箓,与芬里尔之躯尽同,邪异墨雾缭绕,四周气温骤降。
陆川轻吐浊气,心知此三泰坦必为芬里尔所言余三大灵将,彼等生前皆至地阴境圆满,虽已陨落,然犹能与地阴境大成者抗衡。
先前仅一芬里尔已令群豪狼狈,今三者同聚,更添变数。
“英灵殿,实属非易入之地也。”
陆川凝视殿前三道泰坦身影,低语自言。
三道银芒缭绕之泰坦巨影,悬于英灵殿前,滔天墨雾缭绕,邪意盎然,令众人心生畏惧。
臭崩崩、师裘唛等强者面露难色,忆及雷湖之战,彼等已深知此泰坦之威,一者尚且棘手,况今竟三者同现。
血腥之气,浓重弥漫于苍穹之间,受此强烈刺激,诸多强者始由贪婪迷雾中觉醒,皆敛其轻躁之心,无复敢轻率行动者。
三泰坦之雄强,众人皆洞若观火。
适才,众多强者联手,犹未能抵其锋锐,瞬息之间,已如摧枯拉朽,败亡于前。
试问当下,何人敢复以敌视之?
玄教三者,目光掠三泰坦而过,诡谲笑意隐现眸中,然未急于出手,似欲窥他人破局之策。
众人贪婪之心渐敛,英灵殿外,一时寂静若幽谷,众强者目光炯炯,正筹谋对策。
陆川亦默然不语,此地强者济济,皆怀绝技,彼无须逞一时之勇。
须臾宁静之后,茅厕门与玄凌殿互递眼色,缓缓步入人群之央。
臭崩崩拱手含笑,谓众人曰:
“诸君,吾辈皆怀寻宝之志,欲入英灵殿,然此三泰坦横亘于前,必先除之。”
言罢,场中霎时寂静,众强者目光皆聚焦于臭崩崩,然未有言者,皆知其必有图谋。
“闻此三泰坦皆已臻地阴境大成,若以力相搏,吾辈必有重大折损。”
臭崩崩缓缓而言。
闻其言,不少人心中微澜起伏,盖三地阴境大成之泰坦,实难轻敌。
“未知臭兄有何妙计以制泰坦?”
一强者忽问。
臭崩崩淡然一笑,曰:
“吾辈确有良策可破泰坦,然须诸君同心协力,方能成事。”
此言甫出,雷云之上顿起骚动,连陆川亦微挑眉梢,心道茅厕门竟真有制衡三泰坦之法?
“若臭兄有妙计,吾等自当鼎力相助。”
众强者稍加思索后,相继回应,不论缘由,避免直接与泰坦交锋总为明智之举。
臭崩崩闻言,笑容更甚,掌中一翻,现出一褐色玉烛,其上隐有法阵波动,强横异常。
“此乃茅厕门至宝,一旦催动,即可布下茅厕点灯阵,凭借阵势之力,应能镇压三泰坦数日之久。”
臭崩崩言曰。
彼语方落,四周即响起阵阵惊呼,显然有强者对此宝有所了解。
陆川目光微动,凝视臭崩崩手中光芒四溢之褐色玉烛,感受其上传来之不凡波动。
茅厕点灯阵虽不及其体内大道圣阵之威,然亦绝非等闲之物,能镇压三泰坦数日之久,已属难得。
“催动法阵耗玄力甚巨,此事唯有仰赖诸位。”
臭崩崩笑言。
众人闻言皆笑而颔首,心知其意在借力,然因唯臭崩崩持有此阵,故亦无不满,毕竟唯有如此,方能共克眼前困境。
陆川淡然处之,见臭崩崩欲以斯法阵镇三泰坦,彼亦欣然乐享其成。
然,陆川方萌此念,忽觉臭崩崩之目瞥向己身,其中诡谲隐现。
“然此阵吾亦难驭,阵启之时,需三强手各引一泰坦入阵。”
臭崩崩笑而言曰。
言讫,众强者色变,此任凶险,何人愿与泰坦直面相抗?
“今三泰坦并峙,吾茅厕门与玄凌殿各引其一,至于余一,则需场中君子一助。”
臭崩崩笑语。
场间霎时寂静,皆无勇者自荐。
臭崩崩对此早有预料,旋即以冷漠之目注陆川。
“先前吾等所遇泰坦,彼时欲追杀陆兄而未遂,故引余一泰坦入阵者,吾以为,陆兄最为相宜。”
臭崩崩此言既出,雷云之上,万目齐聚陆川,惊异之色溢于言表,盖未料陆川竟能脱一泰坦之手。
“此事实须仗陆兄之力。”
“望陆兄勿辞。”
四周强者,目光闪烁,笑而劝之,虽知陆川与臭崩崩素有间隙,然此刻但求自保。
“此无耻贼鳖!”
南宫颖银牙紧锁,怒目圆睁,显见臭崩崩此举又意在为难于陆川。
陆川面色如常,臭崩崩之计阴狠,以此阵与众强者之势,几将陆川置于非接此任不可之地。
若拒之,恐立成众矢之的,且臭崩崩必借机煽风点火,加之场中不乏觊觎陆川手中浮屠之徒。
世间乐祸幸灾者,实如恒河沙数。
“陆兄,吾之议,未知意下如何?”
臭崩崩含笑睥睨陆川,冀其怒起而反诘,俾局势骤变,陷陆川于极困之境。
万众瞩目,皆集于陆川一身,其中恶意隐现。
陆川则对周遭审视之目,浑若未见,惟专注于臭崩崩。
须臾,亦展颜而笑,继而,缓颔首曰:
“依臭兄之策便是。”
臭崩崩见陆川颔首许之,目中讶色一闪,显未料其应允之速。
“陆兄真乃识大体者也。”
讶意稍纵即逝,臭崩崩复展欢颜,然其笑意之下,隐有寒意流转。
陆川对此浑然无觉,淡然以对,笑谓曰:
“请臭兄启法阵。”
臭崩崩轻哂,袖袍一挥,褐芒缭绕之玉烛霎时光芒大盛,半空光华交错,隐约现出庞大法阵之轮廓,然犹处初创,未至圆满。
“诸君,请注入玄力以襄助之。”
臭崩崩旋首,顾盼四周强者,笑语盈盈而言。
闻其言,众强者微颔其首,随即磅礴玄力腾空而起,化作龙卷,直射法阵深处。
嗡然一响,玄力滔滔而入,法阵光芒愈炽,雄浑之力激荡于内,虚幻之形疾速凝实,惊人能量波动徐徐外溢。
“此阵果有莫测之玄。”
陆川双瞳微阖,凝视此景,心中暗赞不已。
茅厕点灯阵既为茅厕门护宗之宝,自非凡庸之物。
及至法阵将成,英灵殿前,三泰坦似亦觉威胁,墨雾弥漫之眼眶内,波动愈益显著。
“劳请三位。”
臭崩崩见状,淡然含笑而言。
言讫,茅厕门之老者与玄凌殿之中年男子身形腾跃而起,强横玄力缭绕其身,隐隐透出幽墨地阴死气,显然二人皆为地阴境之强者。
众强者睹此,多有蹙眉之态,大势力虽底蕴深湛,然地阴境强者亦非轻易可得。
“陆兄,有请。”
臭崩崩目带幽寒,笑望陆川。
陆川淡然一顾,未与之赘辞,身形微动,径自掠上半空。
老者与中年男子见状,亦默然而行,身形暴起,各迎一泰坦。
二人与泰坦激战,天空玄力波动骇人,四道身影电闪雷鸣,交锋之烈,令人心惊胆颤。
然观此交锋,不难明辨,老者与中年男子皆落下风,二人虽为地阴境小成者,然于地阴境大成之泰坦前,终难占得上风。
然此举之意,非为胜泰坦,但求牵制其势耳。
众强者观此,多有同情之色,投向陆川。
老者二人既达地阴境小成,犹在泰坦之手受挫,而陆川仅天阳境大成,实力之差,委实悬殊。
然陆川对此浑然无顾,身形再动,屹立于泰坦之前。
观其体布幽邪符箓,目中凝重之色毕现,盖因幽邪符箓之难缠,实非常理可度。
泰坦视之,毫无迟疑,如野兽之低吼自喉出,墨雾翻腾,化为数十道幽寒匹练,如毒蛇蜿蜒,缠绕而至。
陆川见状,目光凝聚如炬,背后应龙之翼倏然展开,翼上应龙光纹渐显,双翼猛然一振,身形疾若闪电,迎向匹练之潮。
幽寒匹练疾若电掣,倏忽穿空而至,继而猛厉撕陆川之躯。
哗然之声四起,观者皆惊,疑此子何以一招难挡?
然喧嚣未已,彼被穿之影,渐散无形。
锐目者瞬视,蓦然回首,遥见千丈外,陆川身影乍现。
“此子何其速也!”
众强者相视,震惊之色皆掠眉宇,盖竟无人能察陆川退避之巧。
臭崩崩面笑微凝,旋而阴翳浮面,感知陆川半日未见,力似有进,此前交锋,并未觉其速若斯。
“此子战力,似又增矣,虽仍止天阳境大成,然其力愈显莫测。”
师裘唛美眸凝望,樱唇轻启。
“何故骤增...!?”
玄凌殿中,强者之惑皆难抑。
师裘唛轻咬樱唇,姿媚态娇,眸光闪烁,似有所悟,深眸顿生惊诧。
“莫非彼子已得彼泰坦所化之元雷本源乎!?”
苍穹之上,泰坦暴起,墨雾翻腾,疾若闪电,直追陆川。
陆川不与泰坦正面争锋,背后应龙双翼渐展,膨至十余丈,翼幅超身。
应龙翼变,陆川速亦骇人,竟可与泰坦并驱。
随陆川巧避,空中三战场势渐明,陆川虽屡陷险境,然终未与泰坦正面交锋。
反之,另二战场,老者二人偶有硬碰泰坦,泰坦每占上风,若非二人亦为地阴境强者,恐已狼狈。
此情此景,出乎众人所思,谁料天阳境大成之陆川,竟能于泰坦手中,胜二地阴境小成强者。
拖延之间,空中法阵渐成,数道光环悄然汇聚。
见法阵将成,臭崩崩面色愈沉,此景显非其所愿。
“臭兄,法阵可已成?”
臭崩崩欲迟滞法阵之时,数强者突兀发问,此地无愚者,臭崩崩欲行诡计实难。
闻声,臭崩崩嘴角抽搐,终压下怒火,笑而颔首,手势一变,光环聚速骤增。
“有劳三位诱泰坦入阵!”
臭崩崩低吼。
闻声,老者二人急掠入阵,随之二泰坦亦冲入。
待二泰坦入阵,光束匹练骤射,沿环蔓延,终在老者二人脱环之际,褐芒聚合,化为千丈光柱,囚二泰坦其间。
当二泰坦被囚,陆川亦引一泰坦,骤冲入阵。
臭崩崩睹此景,眸内阴寒倏现,印诀再变,褐芒疾合,速增无匹。
哗然之声复起,众皆洞明,臭崩崩意在囚陆川与泰坦于一域。
陆川视急合之光柱,双眸掠过寒霜,臭崩崩之心思诡谲,已然昭然。
疾驰至极,陆川力已至巅,而光柱合势未减,观其缺口,仅余丈许。
陆川身形半空凌然一转,迎身后紧逼之泰坦,奋然出拳。
劲力猛烈,瞬破虚空,一拳之下,反推之力成,陆川借力化作流光,终于众目睽睽之下,自狭窄光缝中倒飞而出。
光芒合拢,完满光柱囚牢已成,三泰坦撞于光柱,然不能动摇分毫。
陆川背后应龙双翼缓隐,望被囚之泰坦,轻吁一口气,回首望面色僵硬之臭崩崩,报以狰狞微笑,令人生畏。
臭崩崩视陆川狞笑挂面,嘴角微搐,旋强笑曰:
“陆兄果手段非凡,天阳境大成之修为,竟能制地阴境大成之泰坦。”
“臭兄谬赞,妙算实不及阁下之深沉。”
陆川淡笑以对,然眸中杀意隐现。
自初遇至今,臭崩崩屡施暗算,今更欲置之死地,诸般行径,已令陆川心生除之而后快之意。
“无耻臭鳖!”
正当陆川杀意汹涌之际,忽闻后方怒斥之声,旋即一娇小身影暴掠而出,手持轮迴镜封,怒向臭崩崩拍去。
臭崩崩睹此,眸色微变,然不急于应对。
待攻势临身,茅厕门之老者已先一步闪出,枯掌反拍,玄力汹涌澎湃,隐带墨芒,声势骇人听闻。
轮迴镜封与老者掌力相撞,巨响震天动地,能量波动如惊涛骇浪,肆虐于四方,南宫颖应声而退。
“汝未免过于无礼!”
老者面若寒霜,冷声斥之。
“何谓无礼?岂容尔等老鳖妄加指责!”
陆川眸色愈寒,玄芒乍现,厉声曰:
“小颖!”
南宫颖闻言即应,速掷轮迴镜封于陆川。
陆川紧执,玄力激荡,一挥之下,墨芒横扫,直取老者。
“此乃地阴死气!?”
老者见墨芒袭来,眸光骤凝,旋即一拳轰出,拳影硕大,与墨芒激烈交锋。
巨响回荡,狂暴能量涟漪撕裂雷云。
陆川面无表情,不退反进,轮迴镜封骤然离手,右腿如刃,猛踢于轮迴镜封之上。
轮迴镜封瞬化墨芒,撕裂虚空,以惊人之速袭向老者。
“诚愚蠢之徒!”
老者见状,眸中贪婪与冷笑交织,轮迴镜封非同小可,陆川先前所施之地阴死气,皆源于此。
失此宝物,陆川即如折牙之狮。
“既献宝于吾,吾岂有不纳之理!”
老者双掌聚力,玄力化为庞然巨手,直扑墨芒。
巨手擒住墨芒,波动惊人,轮迴镜封激烈挣扎,与巨手僵持。
陆川漠视此景,目光陡转,锁定臭崩崩,身形一晃,消失无踪。
众强者见状,面色大变,恍然醒悟,陆川之目标,非老者,乃臭崩崩也!
“竖子安敢!”
老者觉势不妙,厉声喝止,然为轮迴镜封所绊,未敢轻动。
陆川置其喝声于不顾,瞬息间已至臭崩崩前,面上狞笑隐现。
一拳挥出,拳风激荡,臂上顿现三十余道应龙光纹,龙吟之声震耳欲聋。
此三十余道应龙光纹加持之下,拳力之强,竟使空间为之扭曲,旁观者皆骇然失色。
臭崩崩被逼至绝境,凶相毕露,玄力毫无保留澎湃而出。
一声暴喝,其手瞬呈褐黑之色,犹如探粪之状,臭气逼人,令人窒息。
缠绕应龙光纹之拳,须臾间已赫然轰于褐黑之手。
击中之时,沉闷刺耳之声骤响,雷云亦被劲风生生撕裂。
巨响之中,爆炸声与凄厉惨叫相继而起。
众人眼瞳微缩,但见臭崩崩一臂于此刻爆裂成血雾,其身如断线纸鹞,倒飞而出。
一众茅厕门强者欲援,然隔体所传之强横劲力,致彼等口吐朱红,踉跄而退。
此情此景,观者皆心生震撼。
孰料陆川一拳之力,竟致天阳境圆满之臭崩崩臂骨碎裂。
其力之强,较先前交手,更胜一筹。
且陆川出手之狠辣,亦令人心悸,虽貌年轻,然手段异常决绝。
老者亦未曾料及,陆川于地阴境小成强者之阻截下,犹能重创臭崩崩。
怒意难平,老者身形骤转,凌厉掌风直逼陆川。
陆川背后,应龙双翼猛然张开,身形如电暴退,轻松闪过老者凌厉一击。
足尖轻点轮迴镜封,目光炯炯,直视怒火中烧之老者及断臂残躯之臭崩崩,淡然启齿曰:
“此不过索回些许前债,既有暗箭伤人之心,自当备有防暗算之策。”
“若尔等茅厕门仍执意相缠,吾亦无所畏惧,然则英灵殿内之宝,恐将与尔等擦肩而过矣。”
陆川一笑置之,言辞虽淡,却令欲再度扑前之老者身形猛然一顿。
彼时,三泰坦已陷囹圄,英灵殿大门洞然开启,此无遮无挡之宝库,对一众在场强者诚诱惑难当,众人目中皆已闪烁贪婪之色。
“竖子,待此事了了,吾誓让尔生不如死!”
老者厉声警告,语气中充满愤恨。
陆川微微一笑,不再理会。
袖袍轻拂,脚下轮迴镜封即掠向南宫颖,为其稳稳执住。
“行矣!”
陆川一声令下,率先暴掠而出,直奔英灵殿敞门。
甫一涉足,一股太古之气即扑面而来。
步入殿内,惟见巨型通道纵横交错,若迷宫之繁复,错综复杂,难以窥其全貌。
其内石室密布,门户紧闭,内藏何物,无人能窥其奥。
陆川目光炯炯,瞬息间锁定一方。
彼深知英灵殿内珍宝琳琅满目,然此刻心无二念,惟愿速得夔震元纹。
据芬里尔所述,夔震元纹匿于阿斯加德秘境,而阿斯加德之门则隐于英灵殿之深处,其中主殿,乃最有可能藏此秘境之处。
“小颖,随吾疾行。”
陆川心意已决,不容迟疑,对紧随其后之南宫颖轻声而言。
言罢,二人身形瞬化为玄虹,疾驰若电,直向英灵殿之腹地掠去。
二人甫过,后方风声骤起,无数身影纷至沓来,涌入英灵殿,破千年之沉寂。
强者云涌,殿内顿显喧嚣,众人目光如炬,贪婪四溢,穿梭于各通道之间,寻觅古老石室之秘宝。
面色苍白之臭崩崩,亦领茅厕门众强者闯入,其断臂虽已止血,然剧痛犹存,面容扭曲,怨毒之色更添几分。
彼目光如炬,望向陆川等人消失之处,恨意如潮,汹涌难平。
“此行既毕,吾誓将陆川挫骨扬灰!”
臭崩崩于老者耳畔低咆,怨怒难抑。
老者面色阴沉,颔首以应:
“无虑,彼子插翅难遁。”
臭崩崩面目扭曲,身形倏动,直指主殿而去。
众人亦不谋而合,未分道扬镳,皆朝主殿进发。
继而,玄凌殿一众紧随其后,更有诸多超凡之士纷至沓来,皆因深知真正瑰宝必匿于主殿之中。
陆川二人犹疾风过隙,穿梭于通道之间,沿途虽有奇异波动,然心无旁骛,未稍驻足。
此刻,其念惟系于夔震元纹,无旁他想。
须臾,约莫一刻之辰,二人身形倏然而止,目光炽热如炬,遥瞻前方。
但见前方豁然开朗,一天梯蜿蜒而上,其尽头巍然矗立一座银辉大殿,气势磅礴,雄伟非常,宛如仙境降世。
此殿,正乃陆川一行心之所向,英灵殿之主殿也。
陆川目中渴望炽烈,犹如烈焰燃烧,身形未歇,脚尖轻点天梯,几个起落之间,已至银辉大殿之内。
主殿广袤无垠,置身其间,人若蝼蚁之微,宏伟壮观之景,令人心生敬畏之情。
殿内玉柱巍峨林立,柱顶皆悬浮一闪耀雷芒之光团,内藏之物,皆非凡尘俗品,其波动之强烈,足可媲美下乘圣玄灵器。
此主殿,实为此遗府之精髓所在,藏尽奥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