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北冥传承
陆川声破玄冥而荡,虽目不能视,然神觉前方娇躯微栗。
“汝体所藏噬化之力,其源可得闻乎?”
陆川笑问幽邃处。
崆媗默然,似不欲应。
“汝力虽具噬化之能,然驳杂不纯,逊吾远矣。”
陆川自忖,适才相触之际,已察其力虽同源而质殊。
“妄言!”
崆媗隐透不甘。
“汝谓之妄,便作妄言罢。”
陆川不复争辩,既其缄口,遂径踏深暗。
闻其履声渐远,崆媗贝齿啮朱唇,银牙倏咬,翩然追赴。
玄冥无垠,陆川但觉玄力如沙漏渐逝,虽运北冥元纹相抗,然愈入深闇,其势愈颓。
久之,忽闻身后娇喘促急。
崆媗玄力亦将噬尽,然其性刚烈,犹步步相随。
未几,闷响骤起,玉躯倾坠。
陆川驻足回望,暗幕中莹光零落,神觉彼姝挣欲起,然力竭难支,云鬓散乱,狼狈堪怜。
珠泪愈疾之际,陆川竟折返,近则闻幽泣倔强,寒霜化露。
“无器妄行,愚甚。”
陆川立暗前叹。
“与汝何干!?”
崆媗声冷如刃,微颤难掩。
“伸手予吾。”
“吾足可自立!”
陆川闻之,蹙眉低喝,崆媗娇躯剧震,竟生臣服之心,骇然暗惊:
“噬化相制耶?何至于此!”
心念间,纤指已不自觉递入其掌,温厚传至,其体内狂躁之力忽如怒蚺归巢,竟沁依恋之念。
崆媗颊飞霞,暗影难遮。
虚空神间外,群雄悬望玄殿。
殿门寂然,噬化幽屍横刀守御,众莫敢犯。
候至日昃,数者不耐欲离,方掠千丈,忽见邪光裂空而至,惨嚎声中骨肉成灰!
众者骇然回视,但见天际黑潮奔涌,罡风彻骨,乾坤尽墨。
尚元骤起,目眦欲裂:
“诡秘异族!?”
魔云翻覆处,魅影凌虚:
“诸君齐聚,诚省吾跋涉矣。”
“秽物安敢现世!”
崆源厉叱。
“蝼蚁安知鸿鹄志?若非菩提道祖,此界早归吾族!”
黑影长笑振袖,四尊魔影踏云而出,威压崩岳。
“诡秘异王!竟有四尊道玄境者!?”
尚元见之,面白如纸。
黑影漠视虚空神间:
“北冥元祖,汝传承断绝之日至矣。”
虚空神间深处,跫音沉滞暗渊,陆川汗透重衫。
怀间伊人微动:
“速释吾…”
“聒噪。”
陆川低斥。
崆媗愠恼未起,忽觉身坠!
刹那间,陆川扭身承重,闷响震地。
“无恙否?”
崆媗急扯其袖。
“尚苟存耳。”
陆川仰卧苦笑:
“北冥元祖设考诡谲若此,实难索解。”
“若传承易得,何称至道?”
崆媗冷嗤。
“牙尖嘴利,当早弃汝于途。”
陆川轻哼未落,幽光乍现深闇。
但见一人影盘坐明灭间,身周数寸尽噬光华,若宇宙之渊薮。
忽传响:
“汝若弃之,则汝亦永困此间矣。”
幽暗之中,光芒倏发而弥散,渐驱玄冥,其枢有影修长,盘坐如磐石,仿若亘古如是。
陆川瞠目凝睇,愕然满面,旁侧崆媗,美眸含异,亦睇前方。
陆川喃曰:
“汝乃北冥元祖乎?”
其声落,影昂首,光耀其颜,俊美如玉,唇噙莫测之笑,目若点漆,幽邃深邃,剑眉微扬,睥睨乾坤,风采卓然。
北冥元祖淡然:
“北冥元纹新主,久候矣,汝终至焉。”
“北冥元纹!?”
崆媗闻惊,侧首凝视川。
陆川笑问:
“既得见元祖尊颜,吾等岂已具获传承之资乎?”
北冥元祖目含笑意,眉梢轻挑:
“汝身似蕴数故之息,南明、蚩尤、幽冥…复有…”
言至此,北冥元祖忽凝眸叹息:
“太阴元祖亦成乎?师妹果不负师命,惜吾不及。”
陆川拳微握,北冥元祖续曰:
“彼四者,汝皆遇之,其息吾一目洞悉。”
言讫,唤曰:
“须菩提,万载睽违,岂不思故人乎?”
其声落,陆川身透暖光,化形为须菩提。
须菩提视之,曰:
“再逢骄子,竟至如此。”
北冥元祖轻叹:
“彼时,吾尚有何择?”
须菩提默然,后指陆川曰:
“彼子乃菩提玉新主。”
北冥元祖目光闪烁,戏谑曰:
“新主?”
陆川默然,北冥元祖摇首:
“此子虽趣,然欲为称菩提玉主,犹须考量。”
须菩提曰:
“彼兼北冥、夔震二元纹。”
北冥元祖颔首:
“吾已感之,然犹不足。”
须菩提默然良久,方曰:
“昔战未竟,今世诡秘异族潜伏,莫测其力,昔载主人身陨之际,乃嘱吾另觅一菩提道祖。”
北冥元祖淡曰:
“此岂非师妹乎?彼诚胜吾,若臻师境,非彼莫属。”
须菩提曰:
“太阴元祖固佳,然多一选,岂不善哉?”
北冥元祖笑曰:
“吾已陨,言此无益。”
须菩提苦笑。
北冥元祖忽视陆川曰:
“师妹安否?汝身蕴其息,久触必矣。”
陆川叹曰:
“吾惟识诸葛青青。”
言及此,忽忆濒死倩影,心痛如锥。
须菩提笑曰:
“彼乃识涅槃后之太阴元祖。”
北冥元祖微愕,抚颔正色曰:
“师妹难近,陆川,吾期汝胜,破此寒冰。”
陆川无言,苦笑摇首。
崆媗侧目视川情沮,唇翕未言,北冥元祖忽视崆媗,目转柔曰:
“汝乃吞天玄鲸族乎?”
崆媗恭应:
“崆媗谒前辈。”
北冥元祖复问:
“崆素素乃汝何人?”
崆媗颊晕,曰:
“乃晚辈先祖也,亦…为前辈之妻。”
陆川愕然,始知崆媗竟为北冥元祖血胤。
须菩提私语:
“此女乃北冥元祖直系,故身蕴噬化之力。”
陆川讶曰:
“后世亦蒙泽乎?”
须菩提传音曰:
“待汝力臻元尊境,契元纹至臻,亦获此能,然万载不过屈指。”
陆川心稍释。
北冥元祖睨陆川曰:
“汝岂以吾言仅为崆媗乃吾裔乎?”
陆川干咳强笑:
“前辈何言?”
崆媗白眼曰:
“恐未必。”
陆川瞪曰:
“适才助汝岂忘乎?汝何忍?”
崆媗见色微退,遽醒顿足,恨噬化之力使己失仪。
北冥元祖笑曰:
“陆川,勿欺崆媗,吾裔虽得噬化之力,然于元纹之主前,尚受制焉。”
陆川视崆媗羞恼,恍然其态。
北冥元祖淡笑:
“吾承载大道之悟,汝独受之,必陷勿拔,故需一人护汝于传承中。”
陆川疑惑,北冥元祖戏谑曰:
“崆媗为吾血脉,传承中可持清,汝欲得传承,崆媗之守护至要,明悟乎?”
陆川干笑转视崆媗,反得白眼,心苦:
“彼女恼若此,岂甘护吾?”
遂曰:
“此事吾当可承。”
北冥元祖淡然莞尔,曰:
“汝能承否,吾较汝明矣,苟无逾五成之机,岂容人轻绝吾道统?”
陆川额沁冷汗,疑曰:
“有护持者,犹仅半成耶?”
北冥元祖剑眉轩举,睥睨之气勃发:
“汝岂以北冥道统为庸常耶?昔莽古之世,吾位仅次菩提道祖、太阴元祖,诛诡秘异王不可计,霸烈孰可伦比!”
陆川默然苦笑。
彼虽渴承道统,然求崆媗护持,实难启齿,自忖待彼已尽心力,若其不愿,必不哀恳半分。
崆媗睹其缄默,观其侧颊坚毅,忽忆适才暗中温掌相援,及坠地时以身相垫之状。
贝齿轻啮朱唇,眸中愠色渐消,低语如蚊蚋:
“先祖,吾愿护之。”
北冥元祖兴味盎然:
“汝竟愿乎?”
崆媗颊染轻霞,颔首曰:
“此人虽可厌,然吾恩仇必偿,适才彼助,今当还报。”
陆川愕然仰视,拱手曰:
“姑娘之恩,陆川铭心,他日所需,必效死力!”
崆媗旋首曰:
“但求勿以北冥元纹相欺,足矣。”
陆川正色应曰:
“姑娘安矣,吾当远避,免累及汝。”
言方讫,崆媗蓦然转面,柳眉倒竖,玉拳紧握,怒目相睨,陆川茫然不解。
北冥元祖笑视二人,拂袖曰:
“善!北冥道统付汝二人矣。”
陆川喜而揖谢,北冥元祖摇首:
“然授统之际,需暂借汝躯。”
陆川惑曰:
“借躯何意?”
北冥元祖曰:
“此间有宵小擅入,吾当涤荡,然吾需汝身,方展全力。”
陆川惊曰:
“莫非诡秘异族?”
北冥元祖哂然:
“四尊诡秘异王。”
其语淡若论蝼蚁。
陆川闻之骤色变,彼类可比道玄境强手,昔日南明宫方现一尊,今竟四王齐至!
崆媗疾问:
“此碎虚之域,道玄境岂能入?”
北冥元祖曰:
“万物有隙,麦乐鸡尚可压境而入,况诡秘异族之邪术耶?”
陆川遽呼:
“小鹫彼等犹在外!”
北冥元祖淡曰:
“且宽,吾御之域,岂容彼辈邪崇猖獗?”
陆川肃然:
“但请前辈诛邪!”
北冥元祖颔首,身化玄芒,直贯陆川胸膺。
陆川躯骤僵,周身滔天气息忽如莽古霸者苏生,北冥元祖妙声自其体而出:
“陆川,且观北冥元纹真力,汝当谛视!”
虚空神间外,魔云蔽天,充塞六合,唯孤峰千丈未侵。
尚元、佩奇、小鹫等众面沉若铁,退守峰巅,四诡秘异王威压覆顶,众修玄力滞涩如凝。
魔云之上,黑影漠然挥袖:
“尽戮彼辈,毁此虚空神间!”
数诡秘异王狞笑屈指,魔光裂空而至,逾百修士未及避,躯爆为血雾,妖灵俱灭。
尚元眦裂喝曰:
“佩奇、崆源、韦志曾,随吾迎敌!”
四修腾空,玄力倾涌,然魔光爆震处,四人踉跄倒飞,面如金纸。
一诡秘异王嗤曰:
“微末大道之悟,亦敢撄锋?赴死可矣!”
数道千丈魔掌覆压孤峰,绝隙无遗,众修肝胆俱寒。
尚元厉啸:
“举力共御!”
千人玄力奔注,凝为七彩光幕横空,魔掌轰落,光幕剧颤,竟暂抵其势。
黑影冷哂而起:
“蝼蚁之抗,徒劳耳!”
彼足踏魔云,幽芒聚为墨珠弹指而出。
光幕应声碎灭,千人喋血!
尚元阖目待毙之际,忽有一道玄电自虚空神间破出,朗笑震彻天地:
“转轮王!昔载败将,安敢于吾前放肆!?”
清音裂霄汉,一幽影徐现尚元等众前。
时墨珠挟九幽煞气破空至,其势摧山岳,幽影哂然展掌,噬化之力勃发,珠凝若冻蝇,竟轻掬掌中。
五指微拢,惟见墨珠应声迸碎,此尚元等竭蹶不能御者,已如齑粉簌簌如雪落。
幽影目睨虚空:
“暌违千祀,汝技止此乎?诡秘异族,虽承天诡,然终类刍狗。”
其言未竟,睥睨之气已荡八荒。
尚元骤醒,指其影颤呼:
“陆川耶?半日之别,何得通天之力!?”
幽影转首现陆川形容,然眉宇间霸气凌霄:
“此躯暂寄耳,今执戈者非陆川。”
“言下之意,此岂非...北冥元祖!?”
众妖骇目欲裂。
北冥元祖拂袖:
“假形驱祟,何足道哉。”
遂仰睨云中五影,漠然若观蝼蚁。
墨云骤起魔影,雾凝青面獠牙状,厉啸裂帛:
“死而不僵之魅,安敢作祟!”
北冥元祖负手哂曰:
“败军之犬,潜踪万载,犹记鞭笞痛乎?”
转轮王瞳燃碧火,切齿应:
“昔年汝侥胜,全仗菩提道祖封天阙,且待封印衰微…此界安得复生一菩提道祖耶!”
“道种不灭,薪火自传。”
北冥元祖笑应。
转轮王忽振臂叱咤:
“四王何在?速斩此獠!”
四诡秘异王应声出列,前踞后恭之态尽露,见北冥元祖削影,若睹远古屠神复临!
四者并击,魔气贯穹。
指锋过处天裂四壑,玄光如孽蚺扑噬。
北冥元祖垂袖未动,待锋芒迫逾十丈,虚空陡现星渊玄漩,鲸吞魔罡若纳芥子。
尚元众者窒息,乃见四诡秘异王竟面如槁灰。
元祖忽抬掌虚握,四诡秘异王即遁光欲走,身畔骤现九幽囹圄。
噬化之力如天磨旋碾,弹指间骨血成糜,惨嚎彻重霄。
残魄化玄虺遁逃,复见饕餮巨漩当空,转轮王急摄二王,余者尽没其中,爆响若雷殛,神魂俱灭。
尚元惊息:
“弹指诛双王,此非莽古八元祖之威耶?”
转轮王怒极,魔氛弥天蔽日,万里山河尽墨,北冥元祖渺影峙其间,若孤峰擎岳。
忽见逾万丈邪影拔地参云,足陷九泉顶贯星河,北冥元祖目露讥诮:
“汝诚技穷矣!”
言讫双掌轻合,星穹骤黯,但见:
玄幕垂天若帝阖,地脉崩摧石走丸。
魔影哀嚎缩百丈,噬化之力吞宙寰。
北冥元祖眉间骤裂第三目,幽邃若归墟之门:
“汝命当绝于此!”
转轮王睹之,终露豕骇之态,骤见失色,厉喝如雷:
“汝身既隳,安得复开玄天目!?”
北冥元祖笑而未应,瞳光微瞑,乾坤光息尽灭,但见万流归墟,尽没其额间幽渊。
俄顷,北冥元祖目射乌芒,细如苇管而裂长空。
所过处天穹迸碎,若冰镜坠玉台,其迅也,转轮王唯见幽光一闪,通体即战栗如临鬼簿。
忽忆昔载,彼物诡秘异王毙于此芒者,乃不可胜数!
转轮王眦裂发指,魔氛滔天,化万丈闇门,门上邪纹如虺,秽气漫野。
乌芒贯门,寂然无息。
忽闻金玉碎声,闇门蛛纹密布,轰然倾塌!
魔氛暴乱间,转轮王躯骸迸裂,惨嚎震霄。
诡秘异族余孽骇呼:
“转轮王!”
北冥元祖望溃散魔雾,蹙眉嗟叹。
魔氛倏聚,转轮王残影复现,面如金纸厉啸:
“北冥老贼!待吾族执掌乾坤,万灵皆为豚彘!”
言落,裹挟二孽,瞬遁破虚空而逝。
北冥元祖收玄瞳,敕众速离。
青冥凰族韦志曾恭问:
“敢问麦乐鸡上校安在?”
北冥元祖振袖,麦乐鸡踉跄现形,其骤见陆川,怒喝韦志曾:
“速擒此竖子!”
北冥元祖冷睨,麦乐鸡如负山岳,汗透重裳,忽闻韦志曾示警,方垂首噤声。
“陆川即吾道嗣,若复相扰,悔之晚矣。”
北冥元祖澹然曰,麦乐鸡闻之唯唯。
北冥元祖目扫八荒,声震九渊:
“诡族异族潜伏,大劫将复至,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遂指尚元、佩奇、韦志曾、崆源曰:
“汝等已触道玄境,今赐化神道。”
四道玄光贯分管四顶,道韵瞬如醍醐灌灵台。
复谓小鹫、阳儿、云蛟等:
“念陆川护吾血脉,乃授汝等破障法。”
玄奥匹练入体,小鹫、阳儿等众忽觉道基隐成。
“但求此举,可护苍生于劫波。”
北冥元祖仰天喟叹。
“惜吾师渺邈,天地存续,唯系汝曹。”
语毕,北冥元祖化玄虹入虚空神间,未几,一巨硕黑环弥天而成,道韵如春雨沁众修灵府。
虽为引玉之砖,然登天阶自此始。
万众泣拜,声荡残墟。
尚元遥望虚空神间,谓小鹫:
“今番陆川承道,福泽浩荡,然非旬月可成。”
小鹫颔首:
“此际当归六合门静候。”
临行回望孤峰,但觉潜龙在渊之势已成。
“陆川,待汝出关日,正是吾辈雪耻时!昔年血债,玄教今当刳心沥血以偿!”
小鹫目射寒星,指节铿然。
虚空神间内,墨华流烁,陆川形影骤凝,俄而一道玄光自其躯窍遁出,体魄复归其掌。
甫掌形骸,陆川即震骇而望。
但见北冥元祖趺坐虚空,虽适才躯窍为北冥元祖所御,然诡秘异王陨灭之状尽收眼底。
彼二者,实具道玄境通天威能,然竟于十息间形神俱灭,此等神通,较诸轩辕犹胜数筹。
陆川暗凛:
“此即八元祖之力耶…!”
“汝辈何惊?”
北冥元祖睨陆川而笑。
陆川肃然长揖:
“同列道玄境,北冥前辈何强绝至此?”
“道玄境亦有云泥之判,适才所陨双王,彼等不过庸常道玄境,欲臻此境,犹畏一物…”
“乃大道玄劫…?”
陆川应声低语。
北冥元祖颔首:
“道玄三劫,渡一劫则脱胎换骨,然劫威灭世,道玄境修士十之八九皆尽化劫灰。”
“纵有御劫之能,亦多畏葸不前,盖因半步踏错,即万劫不复。”
忽闻北冥元祖言太阴元祖三劫同渡秘辛,陆川目眦欲裂:
“太阴元祖竟一息破三重大道玄劫!?”
北冥元祖淡曰:
“然也,师妹天资冠绝,初入道玄境未盈岁,即引三劫共临,其胆魄修为,吾弗如远矣。”
陆川复问菩提道祖修为,北冥元祖倏然整衣正色:
“大道尽处,是为尊境,亘古以来,唯吾师一人凌绝此巅,吾辈纵参悟千祀,仍犹窥门径不得。”
忽又傲然长笑:
“若非尊境缥缈难及,诡秘异族安敢犯界?彼族堪与吾师颉颃者,唯其族‘诡秘异皇’耳。”
“忆昔载,吾几殒于诡秘异皇掌下,幸吾师相救。”
崆媗急询后事,北冥元祖目染苍茫:
“终局之战,吾师以自身为引,重创诡秘异皇,封其于位面虚空裂隙,复镇甬道于虚无尽处,此役虽胜,然山河喋血,代价何啻千钧!”
北冥元祖忽化玄涡吞天,声震九霄:
“吾道将绝,传承尔曹谨记,大道之险,乃以毕生道悟为薪,然陆川无吾血脉护持,易堕大道无尽劫。”
乃嘱崆媗曰:
“汝当为陆川守灵台清明,二人茎蔓相萦。”
崆媗闻茎蔓相萦之喻,赧然垂首。
黑洞弥天之际,北冥元祖笑叹随风:
“愿吾道不绝尘寰...”
其声未竟而形神俱杳,唯墨漩轮转,吞没二人身形。
陆川目翳既消,睫羽徐启。
方瞠视间,忽见流光夺魄,霓辉灼面,乃神为之夺。
“此何地耶?”
陆川低语环顾,但见沧溟浩渺,极目难穷,浪涌千重绮色,波摇万点星芒,眩丽摄魂。
崆媗清音泠然自侧起:
“此乃大道灵洋也。”
陆川侧首,见崆媗趺坐数丈玉台外,素裳裹纤柳之姿,云髻映冰玉之质,恍若姑射仙人。
陆川蹙眉:
“大道灵洋?”
崆媗遥指瀚洋:
“修士破道玄境,丹田自化此灵洋,其内纳道玄境修士毕生修为,此处,即吾先祖证道之墟。”
眸转烟波,复言:
“然至者,乃先祖大道真悟,此诚破境枢机。”
陆川凝目远眺,但觉溟渤间气机玄奥,若星汉迴旋,引人沉沦。
此正为大道秘意!
陆川目灼如焚,炽焰暗涌。
“陆川!”
忽闻惊雷贯耳,陆川神归其躯,见崆媗玉面含焦色。
“且观汝足下!”
崆媗急指,陆川垂首悚然,其身竟已临玉台之畔,履外即渊!
冷汗浃背间疾退至崆媗侧,长揖谢曰:
“谢矣。”
崆媗肃然:
“此间大道真意,于未臻道玄境者如鸩醴,稍懈心神,则永堕无间。”
“汝道心若此,承继恐艰。”
崆媗轻叹。
陆川赧然:
“吾之过也。”
崆媗探素手,颊晕微霞:
“且执吾手,方察汝困。”
双掌交握之际,温玉盈怀。
陆川阖目沉息,魂力徐展,初时两股清气泾渭分明,然台外似有无形桎梏。
踟蹰良久,终见魂丝相萦,及见崆媗颈染桃花。
双魂既合,顿破玉台樊笼,但见灵洋蒸绚雾,烟波自成界,万象生灭其间。
陆川神魂触大道真意刹那,忽见光影流转,于雾中忽现中年文士,眉目肖己,肃立如松,旁有美妇凝睇,慈晖灼灼。
“爹...娘...?”
陆川喉间哽咽如堵,酸楚漫胸,忽闻美妇轻唤:
“川儿当归矣。”
其声温似昔载襁褓曲,陆川恍然探手,几欲逐幻影而去。
玉台上,崆媗忽睁眸,见陆川眉宇罕现孺慕之色,喟然:
“痴儿安承大道?”
遂银牙啮绛唇,血珠沁若朱砂,展臂环其项,冰唇相就。
鲜血渡入陆川口际,玄茧骤生,裹二人如蛹。
幻境中,双亲形影将散,崆媗清喝刺入其灵台:
“汝若再溺幻境,吾亦难救!”
陆川瞳底坚毅终复燃,后含笑揖谢,魂力尽释,直撼大道真意。
光茧覆体,积尘如冑,灵洋间万点大道髓精,穿波入窍,苦修不计岁月,或十载,或百秋...
一日,玉台尘灰轻震,枯坐身影睁目时,瞳如古井涵星,沧桑暗涌。
淡极而浑之大道气韵,终周流陆川四肢百骸。
其息若天穹微漪,万相自背而生,或琼楼叠云,或莲台映月,玄奥不可名状。
初醒时尚带迷蒙,俄顷神光复聚,见尘霜覆袂,陆川莞尔轻振,浮尘骤化万千星屑,荧荧然升。
“贺矣。”
清音乍起,陆川仰首,见崆媗素颜皎皎,鬟发银河垂,流辉灼目,仙姿澹荡,凤目含春,眸底大道玄纹竟与彼同契。
盖北冥元祖遗泽,二者同沐玄机。
陆川肃然长揖:
“承姑娘护道之恩。”
崆媗摇首,霜袖拂云:
“此亦吾道机缘。”
其音泠泠似归初遇时,盖因修为精进,体内所感元纹威压渐弭。
陆川凝睇其朱唇残血,崆媗睫羽微颤,傲然迎眸相峙,然未及三息,柔荑暗蜷,玉颊飞霞,侧首嗔曰:
“汝勿忘昔诺,不可恃元纹凌人。”
“吾未催纹也。”
陆川急应。
崆媗颊色愈酡,银牙轻啮:
“汝休喜太早,今传承方半耳。”
陆川内窥玄府,眉峰骤锁:
“大道虽悟,何以地阴境尚未破?”
“此谓境至而力亏。”
崆媗遥指无垠溟洋。
陆川临渊朗笑:
“岂需入洋求道?盖生死未勘,何言大道?”
未及崆媗应,陆川已执素手,于伊人愕然中,双影已跃入沧溟。
方堕洪渊,浩瀚玄力瞬如莽古凶兽奔涌入体。
陆川筋脉贲张若虬龙怒突,血络赤灼,崆媗则泰然如饮琼浆。
闻陆川闷哼,崆媗刃破皓腕,殷血化丝,织就丈许赤茧裹二人沉渊,但见:
灵洋沸涌,千漩归元,血茧吞海,破障如弦。
倏忽数月,十方妖界波谲。
四诡秘异王并转轮王现世,万族震怖,暗流涌动间,古裔尽遣密探查诡秘异族之踪。
乱妖平原,六合门气象峥嵘,盖天狮坤凤鹫及龙族明示交好,更传北冥承祚之闻。
小鹫暂摄门务,云蛟诸者皆眉隐大道微芒。
忽闻殿前急报:
“禀告统首,据探子密讯,东玄域战火弥天!乱源似乃…玄教!”
…
转瞬又月余。
十方妖界极极北荒原,罡风如刀,割裂长空。
自虚空裂隙隐没,尘嚣尽散,唯风啸若龙蚺盘天,撕扯乾坤。
忽闻荒原深处迸雷裂之声,虚空豁然洞开,洪息撼世,但见双影踏虚而出,左者玄衫磊落,右者银发飘霜,乃陆川并崆媗也。
陆川仰天叹曰:
“吾等出矣!”
彼等虽处风刃之境,神色竟有归乡之慰,此二人受北冥元祖数月传承,形貌虽旧,然眸光开阖间隐有星河流转,俨然脱胎换骨。
陆川展臂纳八荒寒气,昔地阴境桎梏已碎,今生死玄关洞开,更得大道真意萦绕灵台,乃笑曰:
“北冥元祖以毕生道蕴相授,今虽未竟全功,然大道门前,尚元、佩奇辈当俯首矣!”
其声铮铮,竟引周天风雷相和。
崆媗忽振袖召一黑影现世,刀芒割裂昏晓。
陆川识得乃噬化幽屍,惊问其故:
“崆媗姑娘,此乃…”
崆媗目含深意:
“汝之往事尽在魂海交融时相传,东玄域仇火将燃,此先祖所炼神屍,乃可斩道玄境。”
复轻嗔:
“患难同袍,眼下犹称姑娘耶?”
陆川赧然,遂改口唤崆媗本命,但见玉人耳透丹霞,略作辞言,即碎虚空遁归其族。
陆川驾罡风若履平地,半日即横渡乱妖平原。
方至黑风山,六合门万众跪迎,云蛟等众但觉威压如岳临顶。
小鹫目射精光:
“汝今之玄力已与吾俦。”
忽话锋陡转:
“然东玄域剧变,玄教举叛旗,诸宗近尽覆,唯精武门、太上无极宫苦守危域。”
陆川闻此变,笑意骤凝,杀意冲霄裂层云,霜结百里山林。
指节攥白间字字迸血:
“玄教安敢!”
遂喝令如霹雳:
“速聚万妖,启虚空大阵!”
“血洗玄教之时…至矣!”
其令既下,六合门众如臂使指,瞬息整肃,列阵若彀。
陆川登顶,见千人浮空结印,光流经纬,渐成巨阵。
东玄域悬隔十方妖界,非浩阵不可渡,虽举门之力,犹需数日乃成。
云蛟忽进谏曰:
“门主,四玄域素与十方妖界有隙,今大举压境,恐启战端,彼若合纵,其势难当。”
小鹫笑曰:
“东玄域自乱久矣,安能同心?”
大熊蹙眉:
“今六合门精锐尽出,巢穴空虚,奈何?”
陆川目视苍穹,澹然应曰:
“安矣,龙族、天狮坤凤鹫族已许镇守黑风山。”
众酋闻之乃安。
忽天光裂空,尚元、佩奇踏虚而至,陆川迎曰:
“二位何至?”
尚元振袖曰:
“闻陆川少侠东归,特来执鞭,玄教伤吾族人,此仇当雪!”
佩奇续曰:
“汝掌龙族刑律,患难岂可相弃?”
陆川感其义,揖谢曰:
“此情永镌肺腑。”
暗思数载前仓皇之辱,陆川指节尽白,尚元察其气机,惊曰:
“陆川少侠,汝已破地阴境桎梏,直晋生死境耶!?”
陆川亦笑指二人:
“尚长老大道气盈,似破道玄境在即,岂非北冥元祖之赐?”
当是时,陆川仰观法阵,忽忆九幽灵玉碑旧约,怅然叹曰:
“负诺深矣。”
须菩提声起:
“九幽灵玉碑未至倾颓,吾可感之,况太阴元祖承者镇守,必不使魔氛肆虐。”
陆川瞿然曰:
“彼碑所镇之诡秘异王若何?”
须菩提叹:
“乃一真王也,非昔日所遇之伪王,料若转轮王之尊,当已渡两重大道玄劫。”
陆川叱曰:
“此獠当速除!”
须菩提应曰:
“今双元纹在握,破枷锁如摧枯。”
越数日,大阵得成,忽后山崩摧,虹光冲牛斗,化千丈莽相,威压慑万兽。
阳儿得焚天穷奇传承,破关踏虚而至,彼子通体曜如日月,陆川笑慰,抚其背曰:
“知吾志否?”
阳儿目赤如血:
“雪耻之时至矣!”
其言讫,即率黑风山军逾千列阵,众生死境强者扈从,气吞万里。
陆川振臂喝曰:
“阵启!”
光柱贯九霄,万众若玄云入阵,临行遥望东玄域,陆川眸中寒焰灼灼:
“数载前语,今当验之!”
…
东玄域南疆,苍穹如靛,群鹜掠影,清唳闻于四野。
忽有异变,穹隆訇然中裂,若巨灵撕帛,空间既碎,幽隙横生,滔天煞气如决冥河,寒霜覆野。
陆川自虚步出,玄瞳扫八荒,追思激颤尽藏眸底,乃振臂长啸:
“东玄故土,吾归矣!”
其后逾千莽甲列阵,吐纳同一,凶云蔽日。
佩奇抚带笑曰:
“此即东玄域耶?”
阳儿环顾茫然:
“疆域浩渺,吾等何所?”
陆川振袖而指:
“行自知之!”
倏忽千里,唯见焦土横尸,折戟沉沙。
小鹫蹙眉:
“玄教兵燹竟覆全域乎?”
陆川默然,时有溃卒万人奔至,尚元白发猎风,笑言:
“其中似稍具筋骨者。”
众人视之,阵中果有地阴境者,然惶惶如丧犬。
阳儿欲令,陆川忽目射精光:
“且驻!”
阳儿转首:
“兄长何事?”
陆川唇畔微扬:
“似遇故人也。”
当是时也,万骑溃奔,烟尘蔽天。
一女修创裂呕血,犹叱身侧少女:
“雪琪,汝速携皇裔遁入太上无极宫!岂欲使诛仙帝国血脉绝耶?”
骤见玄云压顶,逾千甲士森列如修罗临世,女修气窒伏地。
忽闻云中温言:
“田姑娘别来无恙?”
田雪琪闻声,抬首颤指:
“陆川!?汝犹在世乎!”
女修大骇:
“精武门之陆川耶!?数载前遁走者乎!?”
田雪琪泣告:
“张倩师妹念汝成疾!慕容洁儿师姐亦…”
陆川闻洁儿二字,眸海骤澜。
未几,有玄教追兵骤至,旌旗如蝗,云蛟按刀目询,小鹫冷笑:
“腐草之萤。”
陆川漠然挥袖:
“屠之。”
但见血光冲霄,哀嚎未绝而敌酋尽殒。
云蛟归阵时,襟袖无尘,女修股栗,未料彼者诛三地阴境竟如刈麦!
田雪琪稽首泣谢,忽惊曰:
“陆川,吾尝闻,汝乃大阳帝国陆氏之子,今宜速归!玄教属国围国都数月,陆氏一族困守孤城,旦夕将覆矣!”
其语未竟,天地刹那萧瑟。
但见陆川眦裂发扬,煞气贯九霄,层云尽裂。
田雪琪等踉跄疾退,面失血色,目骇不能视。
阳儿急呼:
“兄长!”
少顷,煞气稍敛,陆川面复平,惟双眸凝万载寒冰,触者魂悸,乃顾田雪琪曰:
“田姑娘可导吾赴大阳帝国乎?”
田雪琪瞥身后诛仙帝国遗族,颔首应诺,陆川朗声曰:
“安矣,汝族当安枕东玄域。”
田雪琪深揖及地,今之陆川,片语似可定乾坤。
田雪琪嘱女修曰:
“杨怡长老,族人托汝矣。”
杨怡长老肃然领命,后观陆川麾下,黑风山军列如铁壁,领首气沉九阴,逾千锐卒皆虎狼相。
杨怡暗叹:
“方数载耳!昔精武门之徒今竟化垂天鹏,孙武空辈悔目盲乎?”
陆川振袖凌虚,玄气托田雪琪若羽,兽啸裂云,阳儿率玄甲大军腾空,蔽日如夜潮。
杨怡言曰:
“此军现世,东玄域诸宗恐将失色!”
陆川步踏千丈,煞云随行,半日已掠数国烽烟。
途次,陆川目视流云:
“东玄域今何?”
田雪琪黯然:
“诸宗余三,玄教独獗。”
陆川暗哂:
“彼辈骤强,恐得诡秘异族暗济...”
陆川目涌寒芒,忆昔日李建成身怀诡元,今似证玄教通诡。
陆川忽问:
“精武门...尚存否?”
田雪琪婉述:
“幸有诸葛青青,半载前玄教诸老齐攻精武门,皆重创败走,然彼女亦负伤…”
田雪琪语未终,陆川煞气复冲斗牛:
“青青负伤!?”
田雪琪急曰:
“今彼者已非昔比,闻诸葛青青修为一夕千里,实精武门砥柱。”
陆川拳握溢血,此必太阴元祖之力渐苏!
忆昔载殿前,娇娥巧笑承欢,今竟独扛天倾。
田雪琪转慰曰:
“大阳帝国得精武门岁赐天材,更遣强者戍守,故今犹存社稷。”
陆川闻之闭目,昔日堕天城断袍旧事如潮,诸葛武玄暗护其族,掌教苦衷尽在其中。
“今三超位帝国附逆来犯,大阳帝国惟困守都城。”
田雪琪遥指焦土。
陆川眸中冰刃翻涌:
“伤吾亲者,当血债十倍以偿!”
其声竟使百里云气凝滞,语罢御风疾驰,残阳如血处,大阳帝国都城颓垣赫然在望。
大阳帝国,阙壮倍昔,然都城四野燹火烛天,笙歌尽化哀磷。
穹有光阵若覆盂,笼城如囚,雉堞甲士列霜刃,万目灼北,但见遥岑玄甲蔽原,杀声溃云,更睹悬空魅影吐纳,威压山河。
戍卒啮刃喋血,握戟之手筋暴如虬,或泣曰:
“此城乃社稷终障!隳则宗庙为墟,吾辈皆为丧家之犬。”
岁余烽火盈途,血沃荒蒿,硝瘴锁闾巷,举城气窒。
皇城深殿寒如冰窟,赵日天据龙座,鬓染秋霜,眉蹙九川。
侧立者,赵日龙也,今气沉渊海,竟凌帝威,疑破天阳境矣!
殿下内锦袍一列与赵日天并席,众莫敢侧视,乃陆氏宗族也。
今之陆氏,势压诸姓,权倾九鼎,然赵氏皇室甘俯首,惟念其族出麒麟子陆川。
昔精武门厚赐陆氏,大阳帝国遂脱鱼腩之邦。
此际大阳帝国,明则赵氏执圭,实则陆门片语决坤乾。
赵日天目灼陆阳明:
“陆公,豺狼叩关,计安出?”
陆阳明摇首,声若寒蝉:
“东玄域板荡,精武门尚自焦额,况弹丸孤城乎?”
赵日天复望殿隅盲翁,此精武门武技堂长老垂首如朽木。
满殿死寂之际,忽有少女清音:
“陆川师兄尚在!尝闻彼力已非凡,倘若...”
陆川二字一出,众目骤聚陆战、陆天、王嫣处。
陆战喟然:
“昔日昊阳镇倔童,今竟成参天樗栎...”
陆天肃容微动,王嫣伏夫肩泣血,慈母心焚,犹忆襁褓啼声。
悲雾未散,忽闻敌阵号角裂帛,众奔城楼,但见乌云吞天,铁甲灼目。
敌首戟指笑骂:
“赵日天,献陆氏一族全颅,当可免屠城,彼族陆川犬子,安敢捋玄教虎须?”
语未竟,百影悬空现阴阳符。
一黑袍者踏虚而出,生死境威压令城砖龟裂。
“乔治!汝诚痴心妄想!”
赵日天怒喝。
乔治哂笑,袖翻雷动,千丈玄剑即贯日而下!
穹隆剧震,盲翁魂力触之即溃,血喷如瀑,大阳帝国护城光阵悲鸣,后散作星屑,玄剑直贯雉堞。
万众闭目待死之际,玄剑忽滞穹顶,一瘦影负手现于剑锋下,屈指轻弹,擎天玄剑竟应声化雾。
四野骤寂如坟,众者以赵日天为首,皆对蓦然仗义施援者,顶礼膜拜。
忽闻清音坠城:
“父母之礼,儿安敢受?”
彼音落,陆天王嫣如遭雷殛:
“陆川…!?”
陆川闻声转身,陆天等众视之,惟见彼子眉目似旧,然气度已涵八荒。
陆川瞬移双亲前,目赤声涩:
“爹,娘...川儿归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