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战双煞
“汝即陆川乎?”
刘强冻冷扫陆川,双眸微合。
“未知阁下可容借道?”
陆川声沉若渊,九龙伏魔杵雷芒吞吐,似应其主焦灼之心。
“若纵尔登巅,吾岂非空负此行?”
刘强冻裂齿而笑,振臂挥动百斤玄斧,罡风破空如雷炸裂:
“汝休恃耶律薇仪为护!”
言毕,斧影如山,截断陆川去路。
“既如此,唯一试阁下真章!”
陆川唇角忽绽冷梅,掌中九龙伏魔杵隐现龙鳞玄纹。
刘强冻吼若夔牛撞钟,巨斧抡转间气爆连环,云霭尽碎!
倏见玄光冲霄而起,陆川周身龙吟贯耳,应龙光纹自脊骨节节暴起!
数十玄黄龙影环身游走,龙威压得山岩迸裂,方圆数十丈飞沙走石!
刘强冻见此异象,面色终如玄铁淬火,方悟此子名震暴乱星海,实非幸至!
陆川瞳中龙影盘桓,长笑:
“一合定乾坤!”
数十应龙光纹应声化虹,其人如陨星贯空,直取敌首!
“狂妄矣!且看谁人授首!”
刘强冻须发皆张,玄力尽注斧柄,斧身暴涨百丈虚影,裹挟劈山裂海之势轰然砸落!
龙吟斧啸相激,声震千里瀛海!
双锋交击刹那,整座星峰剧颤如遭天谴,龟裂纹自山巅急窜至山腰,参天古木尽作齑粉!
烟尘中,玄芒斧影绞缠撕扯,竟将云海割裂为二!
群目如炬,皆凝睇于轰撞之处。
倏尔玄芒陡起,冲霄贯日,百丈光斧竟逆飞崩裂,声若霹雳惊弦!
玄铁重斧颓然坠地,地动山摇,尘沙蔽空。
半穹间,刘强冻若受千钧之击,赤血贯喉而喷,颓势如断鸢倒射,竟将坚岩撞作巨坑。
玄华流转,陆川执九龙伏魔杵凌虚而现,俯视其状,笑曰:
“承让。”
语罢,即化虹直贯峰巅,唯余观者倒吸凉气之声,孰料精英榜六席者,竟难敌陆川一式!
众人相顾愕然,皆知精英榜前三席方有此威。
陆川无暇顾念身后惊澜,足踏流云步,三纵九跃,忽闻金铁崩摧之音贯耳,一人影自数十丈外倒射而来,犁地成壑,血溅玄裳!
赫然是精英榜四席者白茎也!
“白茎?汝何至于此?”
陆川蹙眉凝目,却见其周身经脉俱损,五脏皆伤。
举目四望间,惟见血光潋滟处立一赤膊巨汉,周身萦绕数道猩红触须,正是剑齿血章之天骄!
章鱼哥!
血影中人狞笑裂眦:
“汝竟能至此,亦非庸辈。”
章鱼哥触须翻卷如血海怒涛,声若寒铁相磨:
“然汝之途,当绝于此!”
赤霞漫天,章鱼哥周身血雾氤氲,腥煞之气侵肌蚀骨。
其猩瞳如炬,直锁陆川。
肢臂虚张间,血纹游走似活蚺盘身,齿列森森若霜刃交错。
陆川凝眉观其异相,暗忖此獠竟舍他峰而择此险地,更将白茎击坠。
念及白茎昔日踏雪无痕之迅捷,临渊驭风之机变,本应稳踞十峰之列,然今竟败于章鱼哥秘术之下,心下凛然。
忽见白茎以器拄地,唇边血线蜿蜒,颤声示警:
“此獠初时与吾不相伯仲,倏忽间血焰焚天,气劲竟暴涨数倍有余…”
“井蛙安知吾族玄奥?”
章鱼哥狂笑震林,周身血痂寸寸剥落,露出皮下虬结筋肉,竟如赤晶雕琢,忽遥指远处一峰,腕间血珠凝成妖形:
“眼下八爪妹当与不灭沧鲵族之黄毛稚女缠斗,彼女娇躯,恐已碎作微尘矣!”
陆川指节扣九龙伏魔杵,玄芒暗涌,淡然应曰:
“恐事与愿违。”
彼思及南宫颖虽状若垂髫稚女,然其瞳中时现沧海月影,袖底偶泄荒古兽吟。
八爪妹纵有通天之能,焉能摧此璞玉?
章鱼哥哂而嗤之,泠然曰:
“罢矣,且置彼姝,尔之蝼命,吾当先取。”
“纵彼姽婳得存,曳尔残躯掷之,其哀婉凄怆之态,必堪玩赏。”
陆川无视之,偏首淡曰:
“白兄,此獠可容吾诛之?”
白茎惨笑,目射凶星:
“吾属败军之将,固当避席,然汝须慎之,务令此獍獠绝息!”
“正契吾怀。”
陆川莞尔,十指渐合九龙降魔杵。
但见雷芒如丝,自九龙伏魔杵间汩汩流溢。
章鱼哥状作枭啼:
“丧家双犬,旦夕皆膏吾刃!”
其语未竟,双瞳赤芒大炽,臂骨铮然化生血色螭吻刃。
刃纹游走寒星,所过处虚空微颤,恍若裁水。
俄而,此獠遍体赤鳞森然,若上古虺蜴化形。
章鱼哥忽振臂腾跃,身化赤虹破空而至。
双刃交挥处,十字血芒直取陆川咽喉。
九龙伏魔杵应机而发,雷纹九转迸射如星,正击刀芒交汇之枢。
金铁激越之声贯霄,罡风怒旋,周遭磐石尽作扬尘。
血影倏忽已临陆川背脊,厉喝间,惟见千重血芒幻化星雨,锋棱之锐,虽陆川天阳境玄罡护体亦难撄其锋。
陆川眉峰骤聚,九龙伏魔杵顿于地,叱曰:
“雷罡护体!”
霎时,电芒如瀑,织就浑圆光罩,血芒啮雷网,迸溅万千赤电星火,映得天地晦明不定,霹雳声震九霄。
虽千重血芒如浪叠涌,雷罩涟漪激荡,然终未得破绽。
陆川执九龙伏魔杵,攻若雷霆乍破,守似渊渟岳峙,阴阳相济几臻化境。
忽见雷霆震荡处,陆川眸中寒星暴射,九龙伏魔杵化九霄电蛟尽碎血幕,直贯章鱼哥肉身。
闷雷起处,赤影剧颤,血潮尽溃,章鱼哥踉跄倒退十步有余,周身雷火隐现,如龙蛇游走。
“妙哉!”
章鱼哥狞笑抚胸,焦痕触手即消,血鳞森然耀目。
“纵汝攻守满含雷威,然岂能轻易破吾族秘术!?”
其声如金铁相斫,鳞甲隐现亿万血蚁攒动之纹。
陆川凝眸细察,惊觉此鳞非金非革,乃亿万血蚁所聚,噬力吞罡,玄奥莫测。
后方白茎疾呼示警:
“此乃剑齿血章秘传活甲,万勿以常法破之!”
“以活物为甲?”
陆川心神俱震,九龙伏魔杵翻飞间,章鱼哥已挟腥风血雨再袭。
“凡俗蝼蚁,安敢撼天!”
血芒如网罩顶,兽吼穿云裂石。
陆川冷哂不答,腾挪如龙游九霄,忽见九龙伏魔杵端光轮骤现,阴阳二气流转成玄妙阵图,照定章鱼哥心窍。
“破尔鳞甲,何难之有?”
清叱声起,太虚净光即洞穿血鳞,蚁群哀嚎四散,甲胄立现碗大空洞。
章鱼哥骇然欲遁,陆川已引应龙真形,御九龙伏魔杵,挟山崩之势贯体而入。
九龙伏魔杵落如天柱倾塌,声震百里,章鱼哥血溅千步,撞碎玄岩深嵌石壁,烟尘蔽日,状若丧家之犬。
忽闻暴咳声起,但见殷血自章鱼哥唇间迸溅,青面浮惶恐之色,垂目视膺前创痕,身颤若风中秋叶。
彼自忖其族秘术坚逾玄铁,纵白茎倾力亦未得破,惟见眼下竟为区区天阳境圆满之陆川所摧!
“岂有此理!”
章鱼哥齿间迸嘶鸣,面若厉鬼扭曲。
其音未坠,忽见玄影欺身,雷光骤现间,九龙伏魔杵挟万钧之势直贯其喉。
杵风裹挟森然杀意,章鱼哥额间冷汗如瀑,方悟陆川竟存绝杀之心。
惶急间横臂交护,周身玄力若决堤洪流奔涌。
九龙伏魔杵轰然击其臂,杵端忽现灵纹法阵,银芒如练破空。
但见血甲遇光即融,犹残雪逢炽阳。
章鱼哥色变厉喝:
“竖子敢尔!”
语未竟,九龙伏魔杵所蕴巨力已如火山迸发,其身后磐石轰然爆碎,尘烟起处,其人复被震退百丈。
章鱼哥身若浮沤未定之际,陆川魅影骤现其前,掌中九龙伏魔杵迸千重玄光,杵影蔽空如天罗倾覆。
但闻破风之声连绵不绝,杵风所及处,章鱼哥鳞甲崩裂,血雨纷扬。
白茎观此暴击如骤雨之景,瞠目而不能语。
彼适才方亲历章鱼哥铜皮铁骨之能,纵百击亦难撼其分毫,孰料眼下竟匍匐于地。
此际峰顶,群雄已次第攀临,甫见陆川九龙伏魔杵挟风雷之威,尽皆股栗色变。
此子暴烈若此,直似修罗临凡!
“孽畜安敢留此!”
陆川目射寒星,臂若虬龙抡杵,一记断岳式正中章鱼哥肩胛。
但闻筋骨摧折之声乍裂,章鱼哥血喷十数丈,惶然仰视执杵迫近之杀神,终露怖色。
其急掐掌心灵印,空间倏尔扭曲若巨口,裹其残躯遁迹无踪。
“陆川小儿,吾誓不汝贷!”
凄厉詈声自虚空中炸响,虽挟滔天恨意,然字字颤栗,尽泄肝胆俱裂之惧。
其影虽遁,其魂早丧七分矣。
时值山巅,惟白茎茕立,俄顷人踪复现。
群雄仰观凌虚之陆川,竟无敢犯者。
陆川垂眸俯视峰峦众生,观众皆相觑而摇首,暗忖:
“此子一路破阵如修罗,孰敢撄其锋?”
白茎亦苦笑长叹,终认陆川超凡之资:
“汝胜矣,此峰灵纹当归汝所有。”
陆川莞尔,径踏云霓直抵峰极,仰见灵纹流转,此乃取夔震元纹之枢钥。
当其攫纹于掌时,霎时云海翻涌,玄光涟漪自足下荡开九重。
陆川凌绝顶而瞰八荒,但见雾霭间莽林接天,恍若洪荒初辟。
掌中灵纹骤放冲霄明光,如金乌浴日耀彻霄汉。
陆川沐华光而立,极目远眺云幕深处,惟见九峰隐现,各含玄机。
未几,九道贯日精芒次第破雾,云霭尽散处,诸峰之巅皆立强手身影,气吞山河之势,直教日月晦明。
陆川目微瞑,凝睇精芒中人影,拳亦不禁微握。
视界渐澄明,见双影尤彰,先现于前。
其一墨袍覆体,面浮笑靥森然者,乃魏腾也。
其左峰巅,有黑衫客斜倚岩壁,朔风拂笠,布帛缠面之相乍现,正乃无相侯钟乔也。
陆川视此二者,眸若霜刃,暗忖:
“二獠果至此境乎…?”
复转首顾余峰,赤发如焰,橘影翩然,耶律薇仪、项少龙相继显形。
余四峰光柱贯虹,其一乃精英榜五席之荀雨,余三者虽面生,然气贯山岳,实本届争霸之黑骐。
耶律薇仪与项少龙环顾群峰,目触陆川,终聚于魏腾、钟乔之躯。
彼等皆知此二子方为棘刺!
陆川忽转视末峰,光柱冲天处,有纤影娇小,负墨色镜封覆顶而立。
虽衣袂残损,显经鏖战,然其气较往昔愈盛,显已破入地阴境!
南宫颖遥望川,粲然展颜。
陆川莞尔,心石遂落,暗叹:
“此姝竟若斯!”
乃复凝神远眺伏魔山巅,双瞳隐雷龙盘桓之势。
赤熔城此际,满城修士皆仰首屏息,但见鉴中云岚霭霭,十道身影凌绝巅顶。
纵有异火鉴掩彼等锋芒,然冲霄之气仍令满城修士容色凝重,须知能破千重劫、登伏魔山者,岂是气运可致?
“钟乔、耶律薇仪、项少龙果不坠精英榜三甲威名!”
城中有老修抚须而叹。
“荀雨、陆川竟亦跻身其列!”
观者交耳私语如潮涌:
“余者皆面生之辈,此届争霸,黑骐竞逐甚烈,然能夺夔震元纹者,恐不过钟乔、耶律薇仪、项少龙三人耳。”
城中一玉阙飞檐处,顾灵雀跃拊掌:
“陆兄与小颖皆登顶矣!”
顾妍莞尔,南宫颖登顶虽微诧,然陆川登顶,固其宜也。
唯顾青凝眉远眺:
“然大戏方启…”
异火鉴中,精英榜三甲身影如岳,顾妍素知陆川有惊世之能,然此等对手皆非池中物,夺夔震元纹之路必荆棘丛生。
见陆川执九龙伏魔杵,临风立于孤峰之巅,顾妍朱唇轻抿,忆及此子年余前尚是暴乱星海无名之辈,然今竟与众天骄并立。
若其真能折桂,当如长虹贯日,照彻暴乱星海诸岛。
南明宫正殿之巅,祝融负手而立,仰观穹苍巨鉴。
其眸如电扫掠鉴中万象,终凝驻于魏腾、钟乔之身。
“此二子气息...实乃诡秘异族也。”
祝融双目微阖,少顷复启:
“纵藏身异火鉴界,焉能逃老夫法眼?”
南明宫大长老自廊柱转出,鹤眉深锁,其声回响殿宇:
“此二人,修为通玄。”
祝融赤袖轻振,玉阶忽生流火:
“薇仪若欲胜之,犹有七分变数。”
言罢,仰观碧落,云纹于其眸中流转,殿中金猊炉香忽散,祝融长叹:
“吾等所候之鹄,至今未现。”
“倘夔震元纹为伪物之事败露,则此番筹谋尽付东流,他日欲引彼辈现身,恐难于登天。”
“唯愿薇仪能阻魏、钟二人耳。”
大长老颔首之际,忽问曰:
“轩辕圣者今何在?”
祝融指叩青玉阑干:
“待诡秘异族现形,彼自当破虚而来,然若计败...”
其语未尽,而意已明。
忽有罡风穿殿,祝融赤裳猎猎,目透异火鉴界,终凝注峰顶玄衣少年:
“若薇仪今番失手,则需仗此子之力矣...”
其掌心赤焰明灭,余音散入云海。
大长老接言:
“愿不至斯境,薇仪诸子,亦非庸手也。”
祝融不语,唯见异火鉴中霞光如血,映得南明宫似浴火凤栖。
鉴内,霭霭云涛间,十峰崔嵬破雾而出,其巅各立一人,俯瞰寰宇,异火鉴中万象尽在足下。
中峰尤峻,乃伏魔山主脉,峰顶雷光穿云裂空,轰鸣声挟天地威压,若苍龙吐息。
众皆仰首凝目,眸中灼灼,盖夔震元纹近在咫尺矣!
“得与暴乱星海诸俊相搏于此,幸何如之。”
魏腾收目敛神,环视诸峰而笑,其态谦卑如伏草之狐。
陆川、耶律薇仪、项少龙三人冷眸睥睨,皆知此獠修为深不可测,愈是屈身,愈令观者惕然生寒。
余者多不识魏腾来历,或斜睨讥诮,或嗤鼻冷笑,虽知能登峰者皆非凡俗,然其卑躬之状终令人齿冷。
“魏某慕夔震元纹久矣,愿诸君成此夙志。”
魏腾再拜,言讫身形倏动,若玄鹤掠云直扑伏魔山主峰。
“呔!何方宵小敢觊夔震元纹!”
暴喝骤起,但见一生面男子腾空发难,玄力化练,地阴死气缠缚,竟是一地阴境小成之强者!
魏腾见此人来势,笑意愈浓,竟任其轰体。
霎时风卷残云,然劲风过处,魏腾衣袂未损分毫。
彼男子见此异变,面色遽如玄铁,正欲抽身疾退,然虚空忽现涟漪,魏腾身形如魅乍现其前。
“观阁下意态,似有忿怨。”
魏腾目含讥诮,狞笑骤现:
“既如此...且赴黄泉!”
魏腾五指陡然迸现墨色光晕,竟如玄铁利爪直贯九霄。
但闻颅骨碎裂,生面男子血髓登时迸溅若红梅绽雪。
一道金魄自残躯遁出,惶惶欲遁天外。
“蝼蚁安逃!?”
魏腾张口若饕餮噬天,黑炁成漩,竟将金魄生生吞入脏腑。
凄厉哀嚎自其齿缝渗出,寒彻伏魔山周。
诸峰观战者皆肝胆俱颤,地阴境小成者竟不堪一击乎!?
此獠究乃何方凶煞!?
“未知尚有异议者乎?”
魏腾拭唇轻笑,众修皆噤若寒蝉。
陆川暗握九龙伏魔杵,正欲暴起之际,忽有赤霞染透层云,乃耶律薇仪执赤枪踏虚而来。
枪尖流转涅槃朱焰,玄力激荡若星河流转。
“此乃南明宫界!玄教异徒,休得放肆!”
耶律薇仪清叱裂空,声震千峦,玉颜倾世,肃杀凛然。
彼周身玄气暴烈,若飓飈旋天,周遭虚空为之轧轧作响。
异火鉴映照处,万千目光皆尽凝此赤影。
观者莫不屏息,乃知暴乱星海间,耶律薇仪威名与殊色并驰久矣。
魏腾抚掌而笑:
“南明宫首徒,果风骨铮铮,直教七尺昂藏亦汗颜!”
其语虽赞,然目如隼视,暗藏机锋。
耶律薇仪眸光转寒,枪尖遥指:
“请赐教。”
魏腾目眦微敛,暗忖此女确可缠斗经时,然心念夔震元纹,遂欲速决。
忽闻巉岩崩裂声乍起,钟乔徐掀兜帽,惟见彼双瞳若菱形,蛇视眈眈。
足踏处,玄岩绽裂如蛛网,凶煞之气弥散四野。
橘芒倏闪,项少龙横阻其前:
“尊驾且驻。”
钟乔哑声言曰:
“汝此举,诚乃螳臂当车。”
项少龙振衣长笑:
“未试安知?”
言讫,但见白芒冲霄,虚空隐现白兽法相,长须卷云,吼声震彻九霄。
魏腾见状冷笑:
“夔震元纹之争,终须血洗。”
耶律薇仪横枪叱曰:
“玄教异徒何敢妄言!”
言落,复顾陆川曰:
“汝谨守夔震元纹,勿使宵小近尺。”
陆川頷首,知此战终不可免。
天地肃杀,风雷蓄势,千钧之决已在弦上。
魏腾睥睨陆川,嗤曰:
“汝欲作壁上观耶?”
其声若冰棱碎玉,讥诮之意溢于眉宇。
言毕拂袖,黑袍鼓荡如墨云翻涌。
陆川垂睫无视,趺坐调息。
但见其泥丸宫紫气氤氲,真元流转,百骸俱震竟引地脉共鸣。
魏腾方欲启唇,忽见耶律薇仪纤足踏罡步,赤枪绽千朵红莲,如暴雨倾盆,挟龙吟虎啸之势覆压而来:
“狂徒聒噪,且试破吾之枪围!”
“耶律姑娘既燃战意,魏某若效陆川畏葸,岂非贻笑天下?”
魏腾仰天狂笑,双掌交叠结森罗印诀。
惟见幽寒煞气自彼劳宫穴喷薄,凝作百丈魔拳破空,所过处,耶律薇仪所施枪影尽碎如琉璃坠地。
复哂曰:
“耶律姑娘若欲较技,何不现南明宫真章?此等雕虫伎俩犹隔靴搔痒耳。”
耶律薇仪眸凝霜雪,素手擎枪指北斗,赤枪骤现离火真形,朱焰焚天化作百丈血轮,其状若赤晶琢月,缘生三昧真火,光耀处顽石成齑,观者无不骇然。
血轮破虚如陨星坠地,撕裂长空隐现混沌裂隙。
魏腾瞳转冥色,周身魔煞凝作修罗法相,森然曰:
“此方堪入吾目!”
其并指如剑,似点出黄泉寒气,墨色幽芒似九幽孽龙腾跃,与血轮当空相撞。
霎时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玄力波动摧折百里苍梧,地阴境修士皆掩面疾退。
赤墨二气绞缠,赤芒穿云时若火凤振翅,玄雾蔽日处恍如修罗降世。
当此际,项少龙、钟乔二子亦引动天地异象。
只见项少龙体绽白虹,巨兽法相踏破山河,钟乔周身绕墨雾,恍有冥蚺虚影吞星噬月。
天地间轰然剧震,两处战局须臾间化作异火鉴界内外瞩目之焦点。
金戈相击之威,令观者目眩神摇,此等少年英杰搏杀,实乃当世雏凤清声之绝顶较量。
其余峰巅群雄,皆被四者所展霹雳手段震慑,竟无一人敢先觊觎夔震元纹。
当是时,穹苍间玄力暴涌,若雷霆迸裂,四野轰鸣,独见陆川安坐危崖,眸沉似九渊寒潭,静若枯禅老僧。
忽有娇娥踏云而至,南宫颖翩然落于其身侧。
细观陆川,噘唇嗔曰:
“哥哥儿何故纵彼辈狂徒?若依吾性,早该以拳掌教其知进退矣!”
先前陆川避魏腾锋芒之举,南宫颖乃不察陆川与耶律薇仪之约。
但见魏腾咄咄,而陆川敛锋,彼遂生腹诽,暗嗤其怯。
闻南宫颖言,陆川但轻笑抚其青丝,举目遥望天外鏖战处,缓声曰:
“吾欲待契机。”
其声若古井无波。
南宫颖惑然:
“观哥哥儿气机完足,何须静待?”
陆川双眸微沉,摇首笑曰:
“此二子乃吾平生所见同辈至强者。”
言至此,忽觉喉间微涩:
“若耶律薇仪与项少龙败阵...”
南宫颖闻言色变,急观战局。
果见耶律薇仪枪舞流云,项少龙拳挑星河,似与敌手平分秋色,然细察其势,终是忧形于色。
“若彼等尽皆失手,岂非...”
南宫颖言未尽,陆川已昂首向天:
“既承祝融前辈重托,纵前路巉岩难攀,亦当履霜而进!”
语间,陆川抬首遥望赤焰掠空,但见炎浪所至,穹苍尽染朱霞。
焰影明灭间,耶律薇仪翩若惊鸿,骤闻清叱破云,霎时流火迸裂,千道枪芒凝作千尺赤莲,莲瓣疾旋如电,直贯百丈外墨影。
魏腾仰天长啸,玄气瞬息间凝成百丈巨掌,掌纹间煞雾翻涌,炽氛竟凝为寒霜。
赤莲幽掌雷霆相击,半壁苍穹尽染朱墨,伏魔山岳为之撼动。
观者如堵,皆瞠目结舌。
有观客叹曰:
“耶律薇仪纵横暴乱星海,鲜尝败绩,今竟遇此獠!”
众见魏腾愈战愈勇,虽红莲赤枪锋锐难当,然其周身异甲隐现奇纹,寻常攻势触之即溃。
忽闻东北隅兽吼震天,另处战局亦至酣处。
两道人影交错如风雷,兽甲力士每每踏足,虚空必为之扭曲,山石尽化齑尘。
叱声低沉,猝发于人影交错之际。
白芒自穹苍倒泻,须臾凝作数百丈巨兽之形,赫然现于项少龙背穹。
其右臂霎时虬结如蛟,肌理间神力骇人。
项少龙面色凝重,振臂击空,巨兽即踏虚而啸。
天幕战栗,群峰隐有崩摧之势。
观者暗叹其妙法之玄奥,此乃外炼体魄之至法,传闻臻至化境,可驭万兽精魄,移山填海不过反掌。
钟乔见巨兽挟山岳之势袭来,菱形双瞳杀机骤现。
翻掌间黑芒蚀日,百丈魔纹如冥河横亘,硬撼兽形。
交鸣之音裂云穿石,余波荡处,周遭峰峦竟现蛛网裂痕,碎石簌簌若雨。
“早言汝非吾敌,今验矣。”
魔纹震颤间,钟乔冷语破空。
项少龙不答,惟十指交扣复展,白兽法相再起,攻伐如银河决堤,绵延不绝。
穹宇两处战局,恰似苍龙斗玄龟,烈阳焚寒月,观者目眩神驰,皆谓此乃暴乱星海青俊巅峰之战!
众豪杰持峰纹立于危崖,睹此激战,莫不色变。
彼等始悟精英榜前三甲,实有参商之别。
然陆川独坐峰巅,眸若古井无波,任尔风云激荡,其神自守太虚。
“哥哥儿…”
侧畔南宫颖侍立陆川之侧,素眸凝睇彼身。
其神识微动,隐觉陆川肉身之内,浑玄真力正如百川归海,渐聚玄关。
“哥哥儿可有胜算乎?”
南宫颖黛眉含忧,彼耶律薇仪与项少龙者,皆暴乱星海年轻辈翘楚,然亦渐失先手。
若陆川欲独抗魏腾、钟乔二雄,岂非螳臂当车?
“胜算…安有必得者?”
陆川展颜莞尔。
耶律薇仪、项少龙二人,实乃暴乱星海天骄之冠冕,若彼等皆败,钟乔、魏腾之威将何其可怖?
纵自负如陆川,亦未敢轻言制胜。
此战之凶险,唯昔年堕天城一役堪与之俦!
更兼此际群狼环伺,断不可轻启身怀双元纹之秘,若为诡秘异族者所觉,自此将永堕追猎之劫。
闻此素来睥睨四海者竟作此语,南宫颖贝齿啮朱,始知局势糜烂,远逾所料。
陆川极目远眺苍穹战场,星眸半阖。
其双掌徐握,周身隐有龙吟虎啸之声,蛰伏于髓海深处之洪荒玄力,正如冰河解冻,汩汩而出。
“久矣哉,未得如此酣战…!”
九霄鏖兵,愈演愈烈。
逸散之气劲,纵地阴境大成者亦须退避三舍。
云霭翻涌处,玄穹几欲崩裂。
玄力洪流裂空而爆,两处战域光影错落,四道身影袍袖翻飞之际,周身气机皆现紊乱之象。
魏腾足踏虚空,眼瞳如墨渊深,寒声曰:
“尔等之力,犹未足与吾辈相抗。”
彼遥望钟乔所在,惟见玄冥之气如虬蛟盘桓,诡谲威压时隐时现。
耶律薇仪赤发流火垂落腰际,冰眸凝视魏腾周身翻涌幽冥之气,纤掌紧攥。
若此战失利,夔震元纹必将堕入诡秘异族之手,祝融大计亦将崩毁!
此乃彼断难容之事也!
“尔等异徒未免笑颜过早!”
清冽寒音荡彻云霄,众见伊人皓齿轻啮玉指,殷血自指尖沁溢,素手翻飞如蝶,转瞬绘就万千赤炎符箓。
光纹浮现刹那,其周身骤然迸射万丈朱芒,恍若祝融亲临,焚天烈焰顷刻漫卷八荒。
火海弥天之际,耶律薇仪冷叱贯破苍穹。
赤焰如茧裹其娇躯,渐凝作一对遮天蔽日之赤炎晶翼。
此际,其气机节节攀升,竟有焚山煮海之势。
遥处,项少龙见状,亦轻叹一声,眸中寒芒乍现,霎时白芒暴涨,其身量竟亦随白芒而膨胀!
雄浑声浪震荡,项少龙肉身已逾十数丈,身后虚空扭曲处,隐现千丈圣兽,六蹄踏云而啸,似欲撑裂天地。
观战者皆屏息仰望,但见赤焰焚云,巨兽镇世,皆知此乃耶律薇仪与项少龙之绝技也。
魏腾见此异象,薄唇微勾,现出森然笑意,目色如视蝼蚁:
“欲以死相搏耶?”
“甚善!今即令尔等知晓何为绝望渊薮!”
玄力波荡,浩瀚若沧,弥天卷涌。
时有窃语若隐雷:
“钟乔位列精英榜首,迫项少龙至此不足为奇,然与耶律薇仪对敌者乃何人?竟亦如是之雄!”
众修士目眩于斗法玄妙,但觉此番争鼎之局,如雾里观花,难窥真章。
南明宫阙深处,祝融目若渊渟,凝望天穹异火鉴,负手徐握,骨节隐鸣。
彼深知耶律薇仪所施之技,若尚不能制魏腾,则此局终焉将至。
而项少龙所施秘法,亦为毛龟宗镇宗绝学,龟派真意已臻化境。
“犹未现形乎?”
祝融双瞳如电,似欲裂虚空而察微毫。
其神识纵贯异火鉴界内外,然诡秘异族之息,竟似消弭于太虚。
唯觉幽冥深处,似有万千魔瞳如寒星密布,漠然俯瞰此间风云!
“彼辈狡黠愈甚矣!”
祝融低语,复仰首观鉴。
异火鉴中,赤焰滔空,有仙姿踏莲步于炽浪之上,炎翼垂天若垂云,振则飓风猎猎,千里焦土生烟。
耶律薇仪气机陡盛于前,赤绦环身如虬蛟盘踞,此火非凡火,乃焚灭万物之精魄所凝,触之即化湮灭。
遥观项少龙,已化百丈金身,肤如昆山之玉,莹然生辉,身后圣兽擎天而立,蹄震八荒。
二者威势相激,竟令层云崩裂,日月晦冥。
群雄仰首凝睇,皆知此一击势必定乾坤。
南宫颖素手紧攥衣袂,玉容凝霜,唯见身侧陆川神色澹然如常。
“夔震元纹,岂容汝等邪祟染指!”
耶律薇仪清叱裂云,炎翼怒展冲霄汉,霎如朱雀翔天,清唳贯霄,其焰煌煌如十日并出。
项少龙所化巨人昂首长啸,圣兽昂首嘶鸣,足踏虚空而星斗摇颤。
白芒裂云,千丈法相挟崩岳之力奔腾,所过处空间扭曲如绡帛褶皱,万兽齐喑。
当是时也,赤凰与圣兽辉光交射,赤白二气绞缠若天地初判。
观者但觉双目刺痛,耳畔轰鸣。
玄穹之下,魏腾凌虚蹈空,极目所及,惟见赤凰衔焰破云而来,煌煌凤翼之下,隐现诛神之危。
但见其玄瞳幽邃处墨华骤现,戾笑徐生,泠然曰:
“此等威能,犹未足量尔!”
玄煞贯穹,墨瀑垂天自其七窍奔涌,乾坤尽染幽色,寒冥之气氤氲四野。
遥观钟乔漠然展臂,须臾幽鳞覆臂,诡谲气韵流转。
值此天地晦暝之际,赤芒裂空若陨星经天,浴火凤凰展翼掠影,转瞬已覆魏腾顶穹,炽焰焚空,伏魔山间古木竟自燃为烬。
魏腾目透黑芒,霜刃之音骤起。
声震九霄之际,墨流奔啸,戾吼震宇,魔躯暴涨十数丈。
骨刺异翼裂空而现,诡纹遍体如墨蟒盘躯,邪煞弥天,虚空颤栗。
幽冥邪灵仰天长嘶,铁拳横空迸发,墨芒凝于拳锋,竟有幽焰森然浮涌。
钟乔棱瞳骤扩,黑臂轻扬,但见其指划处瞬即裂穹百丈。
虚空豁然中开,魔渊横亘如饕餮之口,渊中浊浪翻涌,直迎圣兽相搏。
四极杀招交汇刹那,惊雷震破九霄,气浪摧折千嶂,琼峰玉宇俱作虚无。
天光曜目,众皆掩面窥隙。
忽闻凤唳凄厉,见南明火凰碎甲迸血,赤羽零落间,耶律薇仪踉跄跌出云霭。
魔渊深处亦传痛吼,圣兽倒贯山岳,玉峰应声倾颓。
异火鉴中万籁凝冰!
赤熔城内呼吸俱窒!
群雄瞠目观鉴,但见耶律薇仪、项少龙二人委顿尘埃,败迹昭然!
天地肃杀间,唯余残云翻卷如泣!
赤熔城阁台之上,顾妍三姝朱唇微啮,俄而轻喟,此局虽出意表,然亦无计可施。
魏腾、钟乔二人,实乃神威难当。
南明宫主殿,祝融负手观此,赤裳之下掌纹隐颤。
大长老长叹:
“今番筹谋竟溃乎?耶律薇仪与项少龙尚不能遏其锋,异火鉴界中,更有何人敢撄魏腾、钟乔之威?”
祝融眸中赤焰翻涌,大长老方欲劝慰,忽觉气机异动,与祝融遽然昂首,诧色凝望异火鉴中。
赤熔城中亦惊呼如潮,万千目光汇于宝鉴之内。
但见鉴内苍穹骤裂,有战意磅礴,雄浑之气贯冲霄汉。
其势若青锋出匣,寒芒裂虚。
众目急转,但见孤峰绝顶处,一道清癯身影如古松拔地,九龙伏魔杵耀雷霆玉辉。
斯人振衣而起之际,云海翻玄,风雷骤起。
众观者初时愕然,继而恍然识之:
“此非陆川乎?”
“彼欲何为?莫非觊觎夔震元纹耶?”
“竖子逞强,终非智者所为。”
“壮哉其勇,惜乎非逞威之时也!”
满城交耳之际,虽有嘉许陆川孤胆者,然念及耶律薇仪与项少龙皆败于钟乔掌下,更添狐疑。
纵以螳臂当车,岂非徒增钟乔凶焰?
此局除惨败外,安有他果?
南明宫内,大长老目色如晦明交替,终化作一声幽叹:
“彼子纵有蚍蜉撼树之志...然则…”
祝融赤袍轻振,声若寒泉:
“与其忧心忡忡,何若信此子可开造化?”
大长老捻须苦笑:
“陆川之才,独战薇仪、项少龙二者之一或可平分秋色,然钟乔二獠修为已逾耆宿,更兼双煞合璧...”
其言未尽,盖因深知,此际除托付于斯人,更无他策。
阁中,顾妍秋瞳锁定异火鉴内身影,朱唇微抿,眸中隐现无奈,然深藏仰慕。
试问暴乱星海群英,何人敢于耶律薇仪、项少龙折戟后,犹向钟乔二人挥戈?
彼削肩薄躯,竟似能擎苍天将倾。
旁立顾青、顾灵相视莞尔:
“素衣布履行惊世之举,陆兄惯以凡胎证非凡。”
“然此番劫数...”
余音散云,唯见鉴中,陆川衣袂猎猎如旌旗,孤影直面滔天魔影。
异火鉴界,陆川战气凛冽浩瀚,贯霄汉,腾九闾,其势之雄,竟使穹苍云霭尽裂。
伏魔山群峰间,众修猝觉此沛然战意,愕然相顾,须臾间万道目光皆聚于陆川身影。
惟见雷霆银芒缠络其躯,陆川昂然而立,若雷龙初寤于混沌,周身气机浩荡如海,每踏一步皆生霹雳惊弦。
“哥哥儿。”
南宫颖凝眸身侧,见陆川嶷然矗立,察其经脉间雷火奔涌,沛然真玄震荡四野。
“陆川...”
耶律薇仪轻拭朱唇血痕,素手微颤,凝睇陆川身影,眸中隐现担忧之色。
“今当由吾往矣。”
陆川目注耶律薇仪,不复赘言,反掌间,九龙伏魔杵铿然长鸣,凌虚蹈步,直向云端魏腾、钟乔二人。
彼等抚掌而笑,目露戏谑,如观困兽之斗。
耶律薇仪望其背影渐远,忽觉天地岑寂。
彼清癯身形虽非魁伟,然此际竟似砥柱截流,独挡浊世万重涛。
恍惚间,其形影竟与昔日祝融踏焰擎天之姿相叠,巍巍乎若五岳临渊,虽九死而气不堕!
“务必慎之!”
耶律薇仪啮唇低语,贝齿衔珠而音颤。
素手垂落不复劝止,盖知此际九霄雷动,非其力可遏也。
陆川闻声,肩脊微滞,俄而广袖振风,玄履铿然,步若丈八金刚踏莲台,于钟乔、魏腾二人数十丈外凝定。
“穷鼠啮狸,终现形乎?”
魏腾拊掌谑视,然其眸幽邃若寒,霜刃隐现。
钟乔漠然凝睇,指端墨芒跃动如蚺,似有阴符邪炁藏于方寸。
二人气息危厉迫人,经前番血战,群雄皆知彼等非池中物。
观二人气象峥嵘,当为暴乱星海青俊之冠,纵使苍冥垂象,恐亦甚难易此战局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