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战前会议（上）
民国十四年十月的岭南，秋老虎仍未褪去余威。正午的阳光炙烤着地面，第 1军第 3师的军营里，连风都带着灼热的温度，吹在人脸上像裹着一层热布；训练场边的木棉树叶子蔫蔫地耷拉着，失去了往日的生机；士兵们穿着厚重的军装，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在衣襟上洇出大片湿痕，却没人敢懈怠——军营里的气氛比盛夏还要紧张，每个人都知道，一场硬仗即将来临。
临时作战室里，更是一片肃穆。这是一间简陋的土坯房，墙壁上挂着几张泛黄的地图，桌上铺着一张巨大的惠州城防图，图上用红笔标注着敌军的火力点、城墙高度、护城河宽度，密密麻麻的标记看得人头皮发麻；十几名军官围在桌旁，有的眉头紧锁，有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有的则盯着地图一言不发，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般的凝重。
第 3师师长周卫国，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疤痕的中年军官，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握着一根指挥棒，语气沉重：“诸位，咱们这次的目标，是拿下陈炯明部驻守的惠州城。这城是陈炯明的老巢，经营了五年，城防坚固得很——城墙高十米，比咱们军营的旗杆还高；四周挖了五米宽的护城河，水深三米，底下还埋了暗桩；城上更是架着三十多挺重机枪，火力密集得能挡住飞鸟。之前咱们北伐军三次冲锋，都折在了城下，伤亡了上千弟兄，连城墙的边都没摸到。”
他的指挥棒重重按在地图上惠州城的位置，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陈炯明这老狐狸，还在城里囤了足够三个月的粮草，摆明了想跟咱们打持久战。可军部下令，半个月内必须拿下惠州，不然会影响整个北伐的进度。咱们第 3师，不能再输了！”
作战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士兵训练声，更显得室内的安静压抑。几名参谋低头小声议论着，语气里满是担忧：“十米高的城墙，还有机枪火力，硬冲根本就是送死。”“护城河底下的暗桩也麻烦，冲锋舟根本靠不了岸。”“要不请求军部派炮火支援？”“没用，惠州城墙太厚，普通炮火根本炸不开。”
李景渊站在角落，穿着一身沾满灰尘的军装，肩章上的中尉标志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清晰。他没有参与议论，而是紧盯着地图上惠州城西侧的标记——那里用蓝笔圈出了一段城墙，旁边标注着“年久失修，砖缝松动”。他想起三个月前，军部曾派侦察兵潜入惠州城外勘察，带回的报告里特意提到，城西那段城墙因常年无人修缮，砖缝间长满了杂草，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裂缝，是整个城防最薄弱的点。
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海里闪过——祖父曾教过他一门沧州秘传的“壁虎爬墙术”。这门功夫不同于寻常的轻功，不需要借助绳索，而是靠指力抓住墙缝或凸起的砖块，再借腰腹和腿部的力量，像壁虎一样沿着墙面攀爬。当年祖父教他这门功夫时，说这是沧州武师在乱世中躲避土匪、保护百姓的保命技，却没想到，如今竟可能用在战场上，为北伐军打开缺口。
他悄悄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若是能组建一支小队，用“壁虎爬墙术”从城西攀墙突袭，解决城上的机枪手，再打开城门，大部队就能趁机攻入城内，或许能一举拿下惠州城。可这门功夫难度极大，不仅需要极强的指力和腰腹力量，还得有极好的心理素质，毕竟攀爬时暴露在敌军火力下，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诸位有什么想法，都说说，别憋着！”周师长见没人发言，语气缓和了些，“咱们集思广益，总能找到破城的办法。”
军官们依旧沉默，有的摇头，有的叹气，显然都想不出好办法。李景渊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坚定：“师长，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有惊讶，有疑惑，也有几分期待——自从李景渊加入第 3师，教士兵们改良的国术技巧，士兵们的格斗能力和生存率都提高了不少，大家对他的能力还是认可的。
周师长点头：“李教习，你说。”
李景渊走到地图前，手指指向城西的标记：“师长，诸位请看，城西这段城墙年久失修，砖缝松动，还有杂草生长，适合攀爬。我请求组建一支‘武术队’，挑选体力好、反应快的士兵，用沧州秘传的‘壁虎爬墙术’从城西攀墙，悄悄摸到城上，解决敌军的机枪手，然后打开城门，为大部队打开缺口。”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门功夫我会，可以在三天内完成特训。只要队员能掌握基本的攀爬技巧，再配合咱们教的‘卸力术’躲避敌军的子弹，成功率至少有六成。”
话音刚落，作战室里立刻炸开了锅。一名姓王的参谋率先质疑：“李教习，这办法靠谱吗？十米高的城墙，光靠手抓砖缝攀爬，难度太大了！而且城上还有敌军的哨兵，一旦被发现，不仅队员会全军覆没，还会打草惊蛇，让敌军加强防御，到时候咱们更难攻城了！”
另一名军官也附和道：“是啊，李教习。国术在近身格斗里管用，可在攻城战里，面对机枪火力，怕是不太现实。之前咱们也试过派突击队攀爬，结果刚爬了一半，就被敌军的机枪扫下来了，伤亡惨重。”
质疑声越来越多，有的军官甚至摇头表示反对，认为这是“冒险之举”“不切实际”。李景渊站在原地，没有反驳——他知道，这些质疑并非没有道理，毕竟“壁虎爬墙术”从未在战场上用过，风险确实很大。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我信李教习！”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大勇从人群中走出，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训练服，肌肉线条在衣服下清晰可见，脸上带着坚定的表情：“我跟李教习一起训练了一年多，他改良的国术在训练里管用，在实战中也绝对不差！之前咱们教士兵的‘战壕格斗桩’‘刺刀劈刺术’，不也有人质疑吗？可结果呢？士兵们用这些技巧在小规模冲突里，少伤亡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