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奉系说客(下)
王怀安皱了皱眉,却嘴硬道:“他自己不识时务,怪不得别人。跟着军阀做事,总比拉黄包车强。”
李景渊没有反驳,只是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到运河码头时,景象更是让人揪心。几个穿着单薄短打的汉子,正扛着沉重的洋货箱子,箱子上印着“英国制造”的字样,每个箱子都有几十斤重。汉子们的肩膀被箱子压得通红,汗水浸湿了短打,在寒风中结成了冰碴,却还是得小跑着跟上工头的脚步。稍有怠慢,工头的鞭子就会抽在他们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他们以前都是靠护送漕粮为生的武师,漕运衰败后,只能来码头当搬运工。”李景渊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奉系的士兵经常来码头收‘保护费’,搬运工们本来就赚得少,交了‘保护费’,连家人都养不起。上个月,有个武师因为没交‘保护费,被士兵打断了腿,现在还躺在床上,连药都买不起。”
王怀安看着这一幕,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强撑着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张大帅是为了统一全国,这些都是暂时的牺牲。等全国统一了,百姓的日子自然会好起来。”
“暂时的牺牲?”李景渊终于忍不住反驳,“这些武师,这些百姓,他们做错了什么?要为‘统一’牺牲自己的尊严和生命?我练拳是为了护民,不是为了帮着军阀欺压百姓,更不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张大帅的‘厚爱’,我承受不起。”
王怀安被李景渊的话噎住,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武师,竟然这么固执,这么“不识抬举”。
二、劲法立威:指痕显功与护民决心
李景渊不再跟王怀安争辩,带着他们回到了拳馆小院。弟子们都围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期待——他们相信,李景渊绝不会答应这些军阀的要求。
李景渊走到院子中央的木柱前,这根木柱是去年新换的,有碗口粗,材质坚硬。他转身对王怀安说:“王先生,你说我不识抬举,说我保护不了这拳馆。不如我露一手,让你看看,我能不能护住这拳馆,能不能护住沧州的百姓。”
王怀安和两个保镖都好奇地看着他,想知道他能玩出什么花样。王小虎和弟子们则一脸自豪——他们知道,李景渊的明劲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一拳能打断三寸厚的松木,这根木柱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李景渊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气沉丹田。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其余三指弯曲,运起劈挂拳的“缠丝劲”——这是他在天津国术馆时,和陈振邦一起研究的“点穴劲法”,看似轻柔,却能透劲入内,威力极大。他将手指轻轻按在木柱上,然后慢慢转动手指,指尖与木柱接触的地方,木屑开始往下掉。
王怀安和两个保镖都看呆了——他们以为李景渊会用拳头砸,没想到只是用两根手指。可更让他们惊讶的还在后面:李景渊收回手指后,木柱上竟留下了两个深深的指痕,指痕周围的木纹都被压得凹陷下去,显然是劲透入内的结果。
“这……这怎么可能?”王怀安的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个保镖也愣住了,他们常年跟着王怀安,见过不少武师,却从没见过有人能用两根手指在木柱上留下这么深的指痕。
李景渊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而是走到王怀安面前,平静地说:“王先生,我李家的拳,练的是‘护民’的劲,不是‘欺压百姓’的劲。我能在木柱上留下指痕,也能在人的身上留下。你要是敢动我这拳馆,或者伤害沧州的百姓,我这双拳,绝不会饶你。”
王怀安看着李景渊坚定的眼神,又想起刚才木柱上的指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寒意。他知道,李景渊说的是真的——这样的功夫,不是靠人多就能对付的,真要动手,他们未必能占到便宜,甚至可能吃亏。
“李师傅,我……我知道错了。”王怀安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再也没有之前的傲慢,“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该用言语威胁您。这聘书和地契,我收回,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您。”
他连忙收起桌上的委任状和地契,塞进锦盒里,然后对身后的保镖说:“咱们走!”两个保镖也不敢多留,跟着王怀安匆匆离开了拳馆,连马车都差点忘了上。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弟子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小院里的气氛又恢复了热闹。
三、两拒军阀:风骨传扬与武风渐成
王怀安离开后,消息很快在沧州传开了——李景渊不仅拒绝了吴震山,还拒绝了势力更大的张大帅,用两根手指吓退了奉系的说客,保住了拳馆。百姓们都夸他“有骨气”“是真正的武师”,不少百姓还特意带着家里的孩子来拳馆,想让孩子跟着李景渊学拳,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学他的风骨。
短短一个月,拳馆的弟子就从二十多个增加到了四十多个。沧州的一些老武师也被李景渊的事迹感动,主动来拳馆帮忙——有的教弟子们练传统拳架,有的教弟子们练兵器,还有的教弟子们战场急救技巧。拳馆的小院渐渐容不下这么多弟子,李景渊便在百姓的帮助下,把旁边的破院子也租了下来,改成了训练场地,还添置了几个新的木人桩和木桩。
这天傍晚,李景渊站在院子里,看着弟子们认真练拳的身影——王小虎正在教新来的弟子扎桩,动作标准,耐心十足;老武师赵刚则在教弟子们练八极拳的“八极架”,虽然胳膊还有些不便,却依旧认真;弟子们的“嘿哈”声整齐有力,在寒风中回荡,带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王小虎走到李景渊身边,笑着说:“师傅,现在沧州的百姓都知道您的事迹,不少人都以您为榜样,连以前欺负百姓的地痞,都不敢再嚣张了。”
李景渊点点头,心里满是欣慰。他想起两年前开拳馆时的情景,只有他和王小虎两个人,简陋的院子,破旧的木人桩;而现在,拳馆热闹非凡,弟子们团结一心,沧州的武风也渐渐变了——越来越多的武师开始以“护民”为初心,不再为了钱财给军阀当打手。
“小虎,这只是开始。”李景渊的声音带着几分坚定,“在这乱世里,还有很多百姓需要我们保护,还有很多不公需要我们反抗。我们要把‘以武护民’的规矩传下去,让更多的武者明白,国术不是争名逐利的工具,而是护民的力量。”
王小虎重重地点头:“师傅,我会跟着您,一直护着百姓,护着这沧州!”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拳馆的小院里,给木人桩、训练场地都镀上了一层金色。弟子们的练拳声依旧响亮,寒风虽然刺骨,却吹不散他们的热情,也吹不散李景渊“以武护民”的初心。他知道,这条路或许还很长,还会遇到更多的困难和挑战,但只要有弟子们在,有百姓们的支持,他就会一直走下去,用自己的拳术,守护这乱世里的一方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