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化劲初显（上）
祠堂后院的夜风裹挟着血腥气，刮得墙角的杂草簌簌作响。李景渊背着小张，脚步踉跄地冲到土墙下，双手撑着墙面想借力攀爬，可掌心刚触到粗糙的砖面，手臂上的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疼，鲜血瞬间染红衣袖。他回头望了眼身后，佐藤的身影正一步步逼近，武士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刀身上的血迹随着步伐晃动，像一条条狰狞的红蛇。
“师父，爬不上去！”小李也冲到墙下，双手抠着砖缝用力向上拉，可土墙年久失修，砖缝里的泥土簌簌掉落，根本借不上力。他的弓箭早已用完，此刻只能捡起地上的一根断木，紧紧握在手里，警惕地盯着佐藤，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不肯退缩，“您带着小张先找地方躲，我来挡他！”
“躲？往哪躲？”佐藤停下脚步，离三人只有五步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这后院就这么大，高墙挡路，墙角堵身，你们今天就是插翅也难飞！”他缓缓举起武士刀，刀身对准李景渊，“刚才你侥幸躲过几刀，现在我倒要看看，你的暗劲还能不能护住你！”
李景渊低头看了眼背上的小张——小张不知何时又昏了过去，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又看了眼身旁的小李，少年的双手紧紧攥着断木，指节泛白，眼里却满是倔强。一股责任感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将小张轻轻放在墙角，用身体挡在两人身前，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哪怕手臂早已无力，哪怕伤口还在流血，他也绝不能让佐藤伤害自己的弟子。
“要动手就冲我来！”李景渊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别伤害他们！”
“哈哈哈！”佐藤大笑起来，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带着浓浓的嘲讽，“都死到临头了，还想着保护别人？我今天偏要把你们三个都杀了，让你们知道，反抗大日本帝国的下场！”说着，他双脚猛地蹬地，身影如箭般冲来，武士刀直劈李景渊的胸口，刀风凌厉，仿佛要将空气都劈开。
李景渊连忙侧身躲开，可手臂的疼痛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刀锋擦着他的肋骨划过，粗布军装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他知道，这样下去根本撑不了多久，佐藤的剑道刚猛，自己的暗劲根本卸不开他的力道，短打又近不了身，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
佐藤的攻击越来越密集，武士刀劈、刺、撩、扫，招招致命。李景渊只能不停地躲闪，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顺着衣角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滩滩暗红的印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开始有些发黑，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幕幕过往——天津武馆里，师父教他练拳的场景；师父张鼎临终前，握着他的手叮嘱“国术要用于守护”的画面；还有队员们信任的眼神、根据地百姓期待的目光……
“不能放弃……绝不能放弃……”李景渊在心里默念，可身体的疲惫和伤口的疼痛，让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就在这时，佐藤的武士刀再次劈来，直指他的头颅，这一刀又快又狠，李景渊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师父张鼎当年教他练劈挂拳的场景，突然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年少的李景渊因为练不好暗劲，气得把拳头砸在木桩上，手背红肿一片。张鼎走过来，轻轻揉着他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景渊，练拳不能只靠蛮力，要懂‘劲’的道理。明劲是‘打出去’，讲究刚猛有力；暗劲是‘收回来’，讲究借力卸力；而化劲，则是‘融敌之力’，是国术的最高境界。”
“师父，什么是‘融敌之力’啊？”年少的李景渊不解地问。
张鼎笑着拿起一根树枝，递给李景渊：“你用尽全力推我，试试。”李景渊握紧树枝，用力推张鼎的胸口，可张鼎的身体却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就在李景渊用力到极致时，张鼎突然轻轻一撤力，李景渊瞬间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看到了吗？”张鼎扶起李景渊，继续说，“化劲就是这样，遇到比自己强的对手，别硬拼，先顺着他的力道走，把他的力气‘融’进来，再借着他的力气反击他，这样才能以弱胜强。就像流水一样，遇到石头，不硬撞，而是绕过去，再从侧面冲击石头，这就是‘融敌之力’的道理。”
“融敌之力……借他的力气打他……”李景渊喃喃自语，师父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再次劈来的武士刀，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暗劲卸不开佐藤的力道，那不如就用化劲，借着佐藤的刀劲，反击他自己！
三、冒险一搏：故意受刀引劲入，暗劲护体减损伤
佐藤见李景渊闭上眼睛，还以为他放弃了抵抗，嘴角的笑容更加残忍，武士刀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直劈李景渊的肩膀——这一刀若是劈实了，李景渊的肩膀恐怕就要废了。
“师父，小心！”小李大喊着，举起断木就要冲上去，却被李景渊一把拦住。
李景渊看着逼近的武士刀，不仅没有躲闪，反而微微前倾身体，将肩膀对准刀锋。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暗劲都凝聚在肩膀上，形成一层无形的“护罩”——这是他多年练拳的绝技，虽然不能完全挡住刀锋，却能减少伤害，护住筋骨。
“师父，您疯了吗？”小李惊呼，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佐藤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李景渊会不躲不闪，反而主动送上门来。他心里虽然疑惑，却没有犹豫，武士刀“嗤啦”一声，劈中了李景渊的肩膀。刀锋划破皮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李景渊的半边身子。
“哈哈哈！终于受死了！”佐藤得意地大笑，刚想用力将刀劈到底，彻底废掉李景渊的肩膀，却突然感觉刀身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吸”住了——他的力道刚传递到刀上，就被李景渊肩膀上的暗劲“融”了进去，不仅没能继续劈下去，反而感觉自己的力气被李景渊“引”着向前走。
佐藤心里一惊，连忙想收刀，可刀身却像粘在了李景渊的肩膀上，根本拔不出来。他用力向后拉，可李景渊的身体却像一块磁石，牢牢吸住了武士刀，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道顺着刀身传递过来，拉着他向前踉跄了一步，重心瞬间不稳。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佐藤又惊又怒，他练了几十年剑道，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自己的力道不仅被对方“融”了进去，还被对方“引”着走，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李景渊忍着肩膀的剧痛，心里却无比清楚——师父说的没错，化劲真的能“融敌之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佐藤的刀劲顺着肩膀的暗劲，传递到自己的体内，再被自己引着向前，带动了佐藤的身体。他知道，反击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