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转移遇阻（上）
5月 1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冀中根据地通往狼牙山的山路上，已经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李景渊带领掩护队的二十名队员，护送着第二批群众向狼牙山转移——这支五百人的队伍里，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最年长的老人已经八十多岁，最小的孩子才刚满周岁，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简单的行李，脸上带着对未知的担忧，却也藏着对安全的期盼。
山路崎岖不平，布满了碎石和荆棘，稍不注意就会滑倒。队员们主动分担起照顾群众的责任：王虎身高力大，背着两名腿脚不便的老人，脚步稳健地走在队伍中间；小李心细，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子，时不时还会逗孩子笑，缓解孩子的恐惧；其他队员则分散在队伍的前后左右，有的帮妇女背行李，有的用砍刀清理路边的荆棘，还有的在队伍两侧警戒，防止意外发生。
“叔叔，你累不累？”队伍中间，六岁的小花仰着小脸，看着正在帮她奶奶背行李的王虎，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布包着的窝头。小花的父母在去年的日军袭扰中牺牲了，只剩下她和奶奶相依为命，这次转移，奶奶的腿受了伤，多亏了王虎一路照顾。
王虎低头，看着小花纯真的眼睛，心里一暖，笑着摇了摇头：“叔叔不累，小花乖，咱们很快就能到安全的地方了。”
小花把手里的窝头递到王虎面前，小声说：“叔叔，这个给你吃，我奶奶说，你打鬼子辛苦，要多吃点。”这个窝头是小花和奶奶仅有的干粮，小花一直舍不得吃，却想分给保护她们的队员。
王虎的眼眶瞬间红了，他蹲下身，把窝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小花，一半自己留着：“谢谢小花，咱们一起吃，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叔叔再给你找更多好吃的。”
小花接过窝头，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队伍里的其他百姓也纷纷拿出自己的干粮，分给队员们：有的递来一块红薯，有的送来一把炒豆子，还有的把自己舍不得喝的水递给队员——虽然每个人的物资都很匮乏，却愿意与保护他们的队员分享，这份军民同心的温情，驱散了转移途中的疲惫和恐惧。
李景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满是感慨。他知道，这些百姓是根据地的希望，是他们守护的家园，就算付出再多的努力，也要把他们安全送到西部山区。
上午十点左右，队伍行至狼牙山山口。狼牙山山口是通往西部山区的必经之路，宽度仅十米，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山坡上长满了树木和杂草，地形险要。李景渊停下脚步，观察着山口的情况——这里视野开阔，易守难攻，是个设伏的好地方，却也容易被日军堵住去路。
“大家加快脚步，尽快通过山口，到前面的平坦地带再休息！”李景渊对队员和百姓们说，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可就在队伍的前半部分刚进入山口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哒哒哒”的机枪声，子弹像雨点般落在队伍周围的地上，溅起一片片尘土。“鬼子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队伍瞬间陷入混乱——百姓们惊慌失措，有的往回跑，有的躲在石头后面哭，有的紧紧抱着孩子，生怕孩子受伤。
一名妇女跑得太急，不小心摔倒在地，胳膊被地上的碎石划伤，鲜血直流。她抱着身边的孩子，无助地哭着：“怎么办？鬼子来了，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大家别慌！”李景渊大喊一声，声音洪亮，压过了百姓的哭声和机枪声，“山口两侧有很多山洞，大家赶紧躲进去！王虎，你带十名队员，保护百姓进山洞，一定要确保每个人都安全；小李，你带剩下的十名队员，跟我在山口设防线，挡住日军，给百姓转移争取时间！”
“是！”王虎和小李齐声应下，立刻行动起来。王虎带领队员，搀扶着老人、抱着孩子，引导百姓向山口两侧的山洞转移；小李则带领队员，跟着李景渊，快速在山口布置防线。
日军的机枪还在不停地扫射，子弹打在山口的石头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溅起的火星落在地上，格外刺眼。李景渊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观察着日军的动向——远处的土路上，约两百名日军正朝着山口跑来，其中有两名机枪手，正趴在土坡上，对着山口疯狂扫射，日军的小队长则挥舞着军刀，指挥着士兵冲锋。
“日军有两挺机枪，火力很猛，不能硬拼！”李景渊对小李和队员们说，“咱们利用山口的地形，设置陷阱，把日军引到山口里，再逐个消灭他们！”
李景渊快速制定了设陷阱的方案，队员们立刻分头行动。一部分队员拿着铁锹和锄头，在山口的中间位置挖深一米的壕沟——壕沟的宽度约两米，刚好能挡住日军的冲锋路线，队员们还在沟底埋上了削尖的木刺，这些木刺是从附近树林里砍来的硬木，提前用桐油浸泡过，不仅锋利，还不容易折断，只要日军掉进壕沟，就会被木刺刺伤。
另一部分队员则爬到山口两侧的山坡上，用绳子捆住数十块巨石，把巨石堆在山口两侧的山坡边缘，再用藤蔓简单固定——只要日军发起冲锋，拉动藤蔓，巨石就会顺着山势滚落，砸向日军。
还有几名队员，在山口中间的一棵歪脖子树上，绑上了十几个土炸弹。这些土炸弹是用罐头盒装满硝石、硫磺和碎铁片制成的，导火索接在树枝上，只要日军碰到树枝，导火索就会被点燃，引发爆炸。
小李爬到山坡上，看着正在埋木刺的队员，担心地问：“师父，这些陷阱能挡住日军的机枪吗？日军的机枪火力很猛，咱们的陷阱恐怕没等用上，就被他们的机枪摧毁了。”
李景渊也爬到山坡上，指着山口外的地形说：“你看，山口外是开阔的土坡，日军的机枪手只有在开阔地才能发挥威力；而山口内地形狭窄，机枪手很难施展，只要咱们把他们引到山口里，他们的机枪就成了摆设。而且，咱们的陷阱都是隐蔽的，日军看不到，只要他们敢冲锋，就会掉进咱们的陷阱里。”
小李点点头，不再担心，开始帮助其他队员固定巨石。不到十分钟，山口的防线就布置好了——壕沟隐藏在地面的杂草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巨石堆在山坡边缘，被树枝和杂草掩盖；歪脖子树上的土炸弹，也被树叶遮挡，从远处看，就像树上挂着几个普通的罐头盒。
片刻后，日军先头部队抵达山口外的土坡。日军小队长举起望远镜，观察着山口的情况——山口里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八嘎！中国武者肯定是带着百姓逃走了！”日军小队长冷笑一声，对士兵们说，“冲锋！拿下山口，追上中国武者和百姓，把他们全部消灭！”
日军士兵们端着枪，呐喊着向山口冲锋，机枪手则继续趴在土坡上，对着山口扫射，掩护士兵冲锋。当最前面的十几名日军踏入山口时，李景渊趴在山坡上，对负责拉藤蔓的队员大喊：“拉！”
队员们用力拽动绳子，固定巨石的藤蔓瞬间被拉断，山坡上的巨石顺着山势滚落，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像一头头愤怒的巨兽，冲向冲锋的日军。“啊！”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来不及躲闪，被巨石砸中，当场倒下，有的被砸断了腿，有的被砸中了胸口，鲜血染红了山口的地面。
后面的日军看到这一幕，吓得连忙后退，躲在山口外的土坡后，再也不敢冲锋。“八嘎！竟然有陷阱！”日军小队长气得一脚踢飞身边的石头，对机枪手大喊，“继续扫射！把山口里的陷阱全部摧毁！”
机枪手再次开火，子弹密集地射向山口，打在地面的杂草上、石头上，溅起一片片尘土和火星。李景渊和队员们躲在山口两侧的石头后面，借着石头的掩护，暂时安全。
“师父，日军的机枪太猛了，咱们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得想个办法把机枪手干掉！”小李趴在李景渊身边，小声说。
李景渊摇摇头：“现在不是时候，咱们的任务是挡住日军，给百姓转移争取时间，只要百姓全部进入山洞，咱们就可以撤了。再等等，日军肯定还会发起冲锋。”
果然，十分钟后，日军的机枪扫射停了下来。日军小队长以为山口里的陷阱已经被摧毁，再次下令冲锋：“这次分两队，一队从正面进攻，一队绕到山坡侧面，包抄中国武者，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两百名日军分成两队，一队一百人，正面的日军继续向山口冲锋，侧面的日军则沿着山坡，小心翼翼地向山口两侧的山坡爬来，想从侧面袭击李景渊和队员们。
李景渊早就料到日军会包抄，对小李说：“小李，你带两名队员，去侧面的山坡，用土炸弹阻拦日军，别让他们爬上来；我带其他队员，在正面迎敌，利用壕沟和土炸弹，消灭正面冲锋的日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