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风雪征途（下）
他牵着马，走进一家小客栈，想歇歇脚，顺便打听一下前面的路况。客栈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穿着打补丁的棉袄，见李景渊进来，连忙迎上来：“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再来一碗热汤面。”李景渊坐下，把马交给店小二，然后问老板，“老板，我想问一下，从这里到广州，前面的路好走吗？”
老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客官，您是要去广州？前面的关卡不好过啊！有北洋军把守，专门盘查去广州的人，要是被他们怀疑是‘乱党’，就会被抓起来，轻则关几天，重则……”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却摆了摆手，眼里满是担忧。
李景渊心里一紧——他身上带着北伐军的招募信，要是被北洋军查到，肯定会有麻烦。“老板，那关卡的盘查很严吗？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混过去？”
老板想了想，说：“也不是没有办法，要是能跟着商队或者货郎一起走，说不定能蒙混过关。北洋军士兵贪财，只要给点好处，再编个合理的身份，应该能过去。不过您要小心，最近查得更严了，听说广州那边在筹备北伐，北洋军怕有人去投靠。”
李景渊点点头，谢过老板，心里开始琢磨怎么混过关卡。他吃了碗热汤面，感觉身上暖和了不少，然后回到房间，开始思考对策——自己一个人走，目标太大，很容易被怀疑；要是能找到同行的货郎或商队，就好办多了。
晚上，李景渊正在房间里整理行李，突然听到客栈楼下传来货郎的叫卖声。他走到窗边一看，只见一个中年货郎背着货担，走进了客栈，身上穿着粗布衣服，脸上满是风霜，应该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
李景渊心里一动，下楼走到货郎面前，拱手行礼：“这位大哥，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货郎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位兄弟，有什么事你说。”
“我想去广州，可前面的关卡有北洋军盘查，我一个人不好过去。”李景渊压低声音，“听说您要去广州送货，想跟您商量一下，假装是您的伙计，一起过关卡，路上的费用我来出，您看行吗？”
货郎听到“广州”两个字，眼神变了变，然后问：“兄弟，你去广州做什么？不会是……”
李景渊知道他的顾虑，连忙说：“大哥您放心，我不是坏人，是去广州教北伐军士兵练拳的。我是个武师，想帮他们推翻军阀，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货郎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敬佩的表情：“原来您是去做大事的！我敬佩您这样的人！别说什么费用，我带你过去！”他顿了顿，说，“我叫王二，常年往返于湖南和广州之间，送些针头线脑、日用百货。北洋军士兵认识我，只要你装作我的远房表弟，家里遭了灾，来跟着我混口饭吃，应该能蒙混过关。”
李景渊心里一暖，连忙道谢：“多谢王大哥帮忙，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一定报答您！”
“不用谢，我也是想为推翻军阀出份力。”王二笑着说，“北洋军在这一带欺压百姓，抢粮抢钱，我早就看不惯了，只是没本事反抗。您能去教士兵练拳，帮百姓摆脱苦难，我帮这点忙不算啥。”
第二天一早，李景渊换上王二给他准备的粗布衣服，挑着货担，假装是王二的伙计，跟着他往关卡走。货担里装着针头线脑、布料等日用品，沉甸甸的，走了没一会儿，李景渊的额头就冒出了汗——他平时练拳，力气不小，却很少干这种体力活，不过为了混过关卡，只能咬牙坚持。
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关卡。只见关卡前站着十几个北洋军士兵，穿着灰色军装，手里拿着步枪，正挨个盘查过往的行人。有的士兵翻着行人的行李，有的则盘问身份，脸上满是蛮横的表情，时不时还对行人推推搡搡。
“别紧张，跟着我，看我的眼色行事。”王二低声对李景渊说，然后带着他走到士兵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包烟，递给为首的士兵：“李班长，辛苦您了，抽根烟。”
李班长接过烟，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然后斜着眼睛看了看李景渊，怀疑地问：“王二，这是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带伙计？”
李景渊心里不慌，按照之前商量好的，笑着说：“老总，我是他远房表弟，家里遭了旱灾，粮食都歉收了，没办法，只能来跟着表哥混口饭吃。这是我第一次出来，还请老总多担待。”
王二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李班长，他刚从乡下出来，没见过世面，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就是送点货，很快就回来。”
李班长又打量了李景渊几眼，见他穿着粗布衣服，挑着货担，手上还有薄茧，不像坏人，又收了王二的烟，便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赶紧过去吧，别在这耽误事！”
“谢谢李班长！谢谢李班长！”王二连忙道谢，带着李景渊快步通过关卡。
过了关卡，两人走出很远，李景渊才松了一口气，放下货担，擦了擦额头的汗：“多谢王大哥帮忙，不然我还真过不来。”
王二笑着说：“不用谢，咱们都是为了百姓好。前面的路就好走多了，没有北洋军的关卡了，你顺着官道走，大概半个月就能到广州。”他从货担里拿出几个馒头，递给李景渊，“这是我自己做的馒头，你拿着路上吃，别饿着。”
李景渊接过馒头，心里满是感激：“王大哥，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您。”
“不用报答，我只盼着你们能早点推翻军阀，让我们这些做小生意的，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王二说完，便跟李景渊告别，背着货担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李景渊看着王二的背影，心里满是感慨——原来不管是沧州的百姓，还是这小镇的货郎，都盼着北伐能成功，盼着能早日摆脱军阀的欺压。这份期待，更坚定了他的决心。
他翻身上马，继续往广州走。此时的天气虽然依旧寒冷，可阳光却比之前更明亮了，官道两旁的树木也渐渐有了绿意，不再像北方那样光秃秃的。他知道，离广州越来越近了，离他的目标，离百姓们期待的太平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马在官道上小跑起来，蹄子踩在路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一首欢快的歌。李景渊坐在马背上，看着远方的天空，心里满是期待——他仿佛看到了北伐军士兵们认真练拳的场景，看到了军阀被推翻后百姓们幸福的笑容，看到了沧州弟子们等着他回去教新功夫的样子。
他握紧怀里的招募信，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教士兵们练拳，帮北伐军早日推翻军阀，不辜负百姓们的期待，不辜负自己“以武护民”的初心。
官道延伸向远方，像一条通往希望的路，李景渊骑着马，朝着广州的方向，朝着光明的未来，慢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