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地形困境（下）
“二牛，你怕不怕？”李景渊拍了拍王二牛的肩膀，轻声问道。他知道王二牛虽然勇敢，却还是个年轻的孩子，心里难免会有恐惧。
王二牛握紧拳头，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畏惧：“李教习，我不怕！只要能拿下汀泗桥，推翻军阀，就算再危险，我也愿意去！我同乡的仇，我要替他报！”
李景渊欣慰地点点头，带着十五名队员，沿着河岸往下游走去，寻找适合特训的浅滩。陈大勇则跟着周卫国，去安排警戒部队，确保特训时不会被敌军发现。
半小时后，他们在汀泗河下游一处隐蔽的浅滩停了下来。这里两岸长满了芦苇，能很好地隐藏身影；河水最深处不过两米，水质清澈，能看到水下的鹅卵石，没有暗礁，很适合特训。
李景渊先给队员们演示“龟息法”的基本动作。他脱下军装，只穿着短裤，走进浅滩，直到河水没过胸口。他深吸一口气，腹部像皮球一样鼓起来，然后慢慢闭上眼睛，将气往丹田收，同时放松身体，让身体在水中漂浮起来，只有头部露出水面。“大家看好了，‘龟息法’的关键在‘存气’和‘调息’。吸气时要深，把气存到丹田，别只存在肺里——肺里的气消耗快，丹田的气能慢慢释放；憋气时别紧张，越紧张耗氧越快，要保持呼吸平稳，像平时打坐一样。”
说着，他慢慢低下头，将整个身体潜入水中，只留下一个气泡从水面升起。队员们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水面，心里满是期待。一分钟过去了，水面依旧平静；一分半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两分钟过去了，王二牛忍不住想下水看看，却被陈大勇拦住了；直到两分半钟时，李景渊才从水中浮出水面，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没有丝毫疲惫。
“太厉害了！李教习，您真能憋这么久！”队员们纷纷惊叹，眼里满是崇拜，之前的顾虑也渐渐消失了。
“大家别着急，慢慢来，每个人都能学会。”李景渊笑着说，开始逐个指导队员练习。他先让队员们在岸边练习深呼吸，感受丹田存气的感觉；然后再让他们走进浅滩，试着憋气，从三十秒开始，慢慢增加时间。
刚开始，很多队员都不得要领。有的队员吸气太浅，刚憋了几十秒就受不了，浮出水面大口喘气；有的队员太紧张，身体在水中无法放松，总是往下沉；还有的队员不知道怎么把气存到丹田，憋到一分钟时就头晕眼花。
李景渊耐心地指导着，一个一个地纠正动作。他走到一个憋了四十秒就浮出水面的队员身边，手把手地教他深呼吸：“吸气时，先把肚子鼓起来，再挺胸，这样气才能吸得深；憋气时，别想着‘我能憋多久’，就想着平时打坐时的感觉，让气在丹田慢慢流转。”
陈大勇也在一旁帮忙，他水性好，虽然不会“龟息法”，却能教队员们在水中保持平衡：“身体要放松，像一根木头一样漂浮在水面，别用力挣扎，越挣扎越耗力。”
王二牛学得最快，他从小就会憋气，又跟着李景渊练过打坐，很快就掌握了“龟息法”的要领。练到下午时，他已经能在水下憋一分半钟了，浮出水面时，虽然有些气喘，却比其他队员轻松不少。“李教习，我感觉丹田那里暖暖的，好像有一股气在慢慢释放，比平时憋气轻松多了！”他兴奋地对李景渊说，眼里满是喜悦。
李景渊点点头，笑着说：“很好！这就是丹田存气的效果。再练两天，你肯定能憋到两分钟以上。”
浅滩的晨光刚漫过芦苇丛，淡金色的光芒穿透薄雾，给汀泗河支流的水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芦苇叶上的露珠还未滴落，风一吹，便顺着叶片滑落，“滴答”一声坠入水中，激起细小的涟漪。李景渊带着十五名“武术队”队员，踩着沾着露水的芦苇丛，脚下的泥土湿润松软，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土地的弹性，却没人敢放慢脚步——他们知道，这几天的水下特训，关系着汀泗桥战役的胜负，关系着北伐军能否顺利北上，更关系着无数百姓的安稳日子。
河水刚没过胸口，带着初秋的凉意，顺着衣领钻进衣服里，激得队员们打了个寒颤。李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刚满十八岁，是队里最年轻的队员，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却格外认真地扎着绑腿，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他从小在山区长大，家乡只有一条小溪，最多只能没过膝盖，虽然会游泳，却从未在这么深的水里待过，一想到要在水下憋三分钟，心里就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都把绑腿扎紧，匕首别在腰后，用布条缠两圈，别让水流冲掉！”李景渊站在水中，声音带着清晨的清冷，却格外坚定。他穿着一身黑色紧身短打，裤脚用粗麻绳扎得紧紧的，腰间别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匕首，刀鞘上还缠着防水的油布；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清晰可见，经过惠州战役的洗礼和暗劲的打磨，他的气质比以前更沉稳，眼神里的坚定也更甚，仿佛能看透河水下的每一颗鹅卵石。
队员们立刻照做，陈大勇动作最快，他熟练地将绑腿扎成十字结，匕首别在腰后，用布条缠了三圈，还用力扯了扯，确认不会松动。他走到李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跟着李教习学，肯定能学会——当年我练铁砂掌，比这难多了，不也熬过来了？”
李三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开始！每人水下憋气，目标三分钟，没到时间不准浮出水面！”李景渊一声令下，队员们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纷纷下蹲，将身体没入水中，只留下头顶一点在水面上，像一朵朵漂浮在水面的莲蓬，随着水流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