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焚烧鸦片(上)
民国十九年(1930年)秋,天津的空气里总飘着一股海河的水汽,混着街头小贩叫卖糖炒栗子的甜香,本该是秋高气爽的时节,景渊武馆附近的巷子里,却多了几分压抑——近来总有百姓家的年轻人突然“病倒”,脸色苍白、精神萎靡,有的甚至卧床不起,连郎中都查不出病因。
这天清晨,李景渊刚带着弟子们练完“指力抓墙”,院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扑通”一声,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男人跪在了地上,怀里抱着一个昏迷的少年,少年面色蜡黄,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李师傅!求您救救我的儿子!”男人的声音嘶哑,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少年的衣襟上,“我叫张老实,就住在隔壁巷口,我儿子小顺前几天还好好的,这几天突然就成了这样,郎中说他是‘中了邪’,可怎么治都没用!昨天我听人说,最近天津有日本人在卖鸦片,不少年轻人吸了就成了这样,求您帮帮我,救救小顺啊!”
李景渊连忙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小顺的脉搏——脉搏微弱且跳得杂乱,再看少年的指甲,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这正是他北伐时在南方见过的“鸦片瘾发”症状。当时有个战友的弟弟吸了鸦片,就是这样日渐消瘦,最后连路都走不动。“张大哥,你先起来,”李景渊扶起张老实,声音沉了下来,“你说小顺是吸了鸦片?你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吗?”
张老实抹了把眼泪,断断续续地说:“我问过小顺,他一开始不肯说,昨天烧得糊涂了才喊‘码头……黑布包……’,我猜他是从海河码头弄来的。而且我听巷子里的人说,最近深夜总能看到一队黑衣人推着板车从码头出来,板车上盖着黑布,还能闻到一股怪味,有人说那就是鸦片!”
“日本人……”李景渊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他想起民国十八年(1929年)冬天,东北传来的日军增兵消息,想起如今武馆传递的情报里,日军在天津囤积军火的记录——他们一边用军火准备侵略,一边用鸦片毒害中国百姓,赚取军费,简直是丧心病狂!
“李师傅,您一定要救救小顺,救救咱们天津的百姓啊!”张老实又要下跪,被李景渊死死拦住。“张大哥,你放心,我不会不管的,”李景渊的目光扫过院中的弟子,刘铁柱、王虎等人都握着拳头,眼神里满是愤怒,“鸦片不仅害了小顺,还会害更多人,我一定要查清这件事,绝不能让日本人的阴谋得逞!”
当天上午,李景渊召集王虎、刘铁柱、赵大春等五名身手最好的弟子,在正房召开秘密会议。“日军在海河码头走私鸦片,毒害百姓,咱们必须查清楚他们的走私路线和存放点,把鸦片截下来,”李景渊指着桌上的天津地图,在海河码头的位置画了个圈,“但咱们不能声张,日军现在盯着武馆,要是被他们发现咱们插手鸦片的事,肯定会报复,而且警察局被他们收买,靠不住,只能靠咱们自己。”
王虎立刻站起来:“师父,我跟您去!我在河北的时候,就跟走私贩子打过交道,知道他们的套路,而且我力气大,真要动手也不吃亏!”刘铁柱也附和:“师父,我也去!我练的‘劈挂拳’适合近身格斗,对付几个走私贩子没问题!”
李景渊点了点头,又叮嘱道:“咱们要换上便装,扮成码头搬运工,在附近埋伏,先摸清他们的路线,别贸然动手。赵大春,你心思细,负责观察板车上的黑布包有多少,估算鸦片的数量;王虎,你负责记下车队的人数和武器,看看他们有没有带枪;刘铁柱,你跟在最后,留意有没有人跟踪咱们。”
当天傍晚,李景渊带着五名弟子,换上粗布短打,扛着扁担,扮成等待活计的搬运工,来到海河码头。此时的码头已经没了白天的热闹,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挂在吊车上,照得地面忽明忽暗。远处的海河面上,停泊着几艘没有挂旗的货船,隐约能看到船上有黑衣人在走动。
“师父,你看那边!”赵大春碰了碰李景渊的胳膊,指向码头西侧的仓库——一队黑衣人推着三辆板车,从仓库里走出来,板车上盖着厚厚的黑布,用麻绳捆得紧紧的,每辆板车旁都有两名黑衣人看守,腰间鼓鼓的,像是藏着刀。
李景渊示意弟子们蹲下,躲在一堆木箱后面。只见黑衣人推着板车,沿着码头的小路往市区方向走,脚步很快,还时不时回头张望,警惕性极高。王虎刚要起身跟上去,被李景渊按住:“别急,今天先看看他们的路线,明天再跟到底,摸清存放点。”
接下来的三天,李景渊和弟子们每天傍晚都去码头埋伏。他们发现,黑衣人每天深夜十点准时从码头出发,推着三辆板车,沿着海河岸边的小路,穿过三条小巷,最后进入NK区的一处废弃仓库——那仓库以前是个粮栈,后来被大火烧了一半,只剩下残破的围墙和几间空房,平时很少有人去,正好用来藏匿鸦片。
“仓库周围有十多个黑衣人看守,手里有木棍和砍刀,没看到枪,”第四天晚上,王虎趴在仓库外的土坡上,小声向李景渊汇报,“板车推进仓库后,就再也没出来,应该是把鸦片存放在里面了。”
李景渊点了点头,心里有了计划:“明天凌晨三点,咱们突袭仓库。那时候走私贩子大多在睡觉,警惕性低,而且凌晨人少,不容易被发现。王虎,你带刘铁柱从仓库后门进去,负责控制看守的贩子;赵大春,你带另外两名弟子在前门埋伏,防止有人逃跑;我从仓库的破窗户进去,找到鸦片,咱们速战速决,得在天亮前把鸦片运走。”
次日凌晨两点半,李景渊带着弟子们来到废弃仓库附近。此时的天津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叫声,仓库里漆黑一片,只有门口挂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两名黑衣人靠在墙上打盹。
“行动!”李景渊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他脚下踩着劈挂拳的“连环步”,速度快得像一阵风,没等门口的黑衣人反应过来,就已经来到他们面前。其中一个黑衣人刚要喊,李景渊抬手就是一记查拳“迎面拳”,拳头带着风声,重重砸在他的胸口,黑衣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另一个黑衣人想拔刀,被随后赶来的赵大春一脚踹在膝盖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赵大春顺势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捆了起来。
王虎和刘铁柱则从仓库后门进去,后门的两名看守正围着一堆火取暖,王虎突然冲过去,用形意拳“崩拳”击中一人的腰腹,那人疼得蜷缩在地上;刘铁柱则用“劈挂掌”劈向另一人的后背,那人当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