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退无可退(下)
弟子们也纷纷表示愿意去根据地,就算再苦再危险,也绝不退缩。
当天下午,客栈老板就带来了好消息——他联系上了抗日救国会的一名联络员,联络员今晚就会来客栈见他们,商量去冀中根据地的路线。
傍晚时分,一名穿着短打的中年男人走进客栈,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走到李景渊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低声说:“请问是李师傅吗?我是客栈老板介绍来的。”
李景渊打开门,让男人进来,关上房门。“我是抗日救国会的联络员,姓马,”男人低声说,“根据地正在招纳抗日志士,你们愿意去,我们非常欢迎。但去根据地的路不好走,要经过日军的三道关卡,还要穿过一片日军控制的树林,非常危险,你们确定要去吗?”
“确定!”李景渊毫不犹豫地说,“只要能去根据地抗日,再危险我们也不怕!马联络员,我们还有两名弟子在撤离时走散了,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他们的消息?”
马联络员叹了口气:“现在天津沦陷,到处都是日军,打听消息很难,但我们会尽力。不过你们不能等,要是再晚几天,日军可能就会找到这里,你们得尽快出发,明天凌晨就走,我会带你们走秘密路线。”
李景渊点头:“好,我们今晚就收拾东西,明天凌晨准时出发。”
当晚,李景渊和弟子们开始紧张地收拾物资。他们把短刀藏在鞋底——用布把刀鞘裹好,缝在鞋底的夹层里,既能防身,又不容易被日军发现;把剩下的银元缝进衣服的夹层里,每人间隔着缝几块,避免集中在一起被搜走;赵曼琪则把情报藏在头发里——她把头发编成辫子,把情报卷成小卷,藏在辫子的根部,外面用头发盖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李景渊还特意准备了“应急药”——这是他从沧州老家带来的一种草药,有毒性,要是被日军抓住,实在无法脱身,就服毒自尽,绝不泄露根据地的情报和路线。他把草药分成小包,分给每个核心弟子,严肃地说:“这是应急用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但要是真的被日军抓住,咱们宁死也不能当俘虏,不能泄露任何消息,明白吗?”
“明白!”弟子们齐声应下,接过草药,藏在衣服的最里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坚定的表情,没有丝毫畏惧。
赵曼琪看着李景渊,眼眶泛红:“李大哥,咱们一定要平安到达根据地,一起抗日,一起等天津光复的那一天。”
李景渊握住她的手,轻声说:“会的,咱们一定会平安到达。只要咱们团结一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没有打不赢的日军。”
客栈里的百姓们知道李景渊等人要离开,都来送行。周妇女给他们带来了几个白面馒头,说:“李师傅,路上饿了就吃,希望你们能平安到达根据地,多杀鬼子,为咱们天津的百姓报仇!”
之前嘲讽李景渊的商人也带来了几块银元,不好意思地说:“李师傅,之前是我不对,这几块银元你们拿着,路上用得上。你们一定要保重,等打赢了日军,我还想回天津做生意,到时候再请你们喝酒!”
李景渊接过馒头和银元,对着百姓们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家的支持和帮助,我们一定会记住大家的心意,在根据地好好抗日,早日把日军赶出中国,让大家都能回到自己的家!”
夜色渐深,客栈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李景渊等人房间的灯还亮着。他们坐在地上,小声地讨论着明天的路线,想象着根据地的生活,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期待,也充满了对未来的决心。
八月五日凌晨,天还没亮,英租界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巡捕脚步声。李景渊带着弟子们、赵曼琪和赵父,背着简单的行李,悄悄走出客栈。马联络员已经在客栈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盏昏暗的马灯,照亮了前方的路。
“跟我来,咱们走小巷,避开巡捕和日军的岗哨,”马联络员低声说,带着众人钻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小巷里黑漆漆的,只能靠马灯的微光辨认路,地面凹凸不平,布满了碎石和杂草,弟子们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发出声响。
路过一处巡捕房时,里面传来巡捕的鼾声,马联络员示意大家停下,等巡捕的鼾声平息后,才带着众人快速穿过。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们来到英租界的边缘——这里有一道铁丝网,铁丝网外就是日军控制的区域,偶尔能看到日军岗哨的灯光。
马联络员从怀里掏出一把钳子,小心翼翼地剪开铁丝网,打开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缺口:“快,钻过去,别发出声响,铁丝网外有日军的巡逻队,咱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众人依次钻过铁丝网,刚站稳,就听到远处传来日军的巡逻声——“哐当哐当”的枪托撞击声,还有日军士兵的说话声。“快,躲进前面的树林里!”马联络员压低声音,带着众人钻进旁边的树林。
树林里黑漆漆的,树枝划破了大家的衣服和皮肤,却没人敢出声。日军的巡逻队在铁丝网外走了一圈,没发现异常,渐渐走远了。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继续朝着冀中根据地的方向走去。
李景渊回头望了一眼英租界——那里的灯火还亮着,洋行、教堂、巡捕房的影子在夜色中隐约可见,却再也引不起他丝毫的留恋。在租界的这段日子,他经历了巡捕的刁难、百姓的误解、日军的威胁,终于明白,租界不是中国人的“净土”,更不是武者的退路。真正的退路,是拿起武器,主动抗争,是和千千万万的抗日志士一起,把日军赶出中国,夺回属于自己的土地和尊严。
“大家加快脚步,天亮前咱们要走出这片树林,”李景渊对众人说,声音坚定,“前面虽然有日军的关卡,有炮火,但那是咱们中国人的抗争之路,是咱们唯一的出路!只要咱们还有一口气,就绝不放弃,绝不向日军低头!”
弟子们纷纷点头,加快脚步,跟着马联络员,朝着黎明的方向走去。树林里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们的斗志;夜色依旧漆黑,却挡不住他们前行的脚步。他们知道,前方的路充满了危险和挑战,但只要他们团结一心,只要他们心中的抗日信念不灭,就一定能到达根据地,一定能在抗日的战场上,为守护家国,拼尽全力。
天边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黎明的曙光穿透树林的枝叶,洒在众人的身上,像是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李景渊看着前方渐渐清晰的道路,握紧了藏在鞋底的短刀,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带着弟子们回到天津,重建武馆,让“三不教”木牌重新立在院中,让中华国术的精神,在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上重新绽放光芒。
马联络员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道土坡:“翻过那道坡,前面就是咱们的联络点,到了那里,就能换乘马车去根据地了。”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土坡后隐约能看到一缕炊烟,那是属于中国人的烟火气,在黎明中显得格外温暖。
赵曼琪扶着赵父,脚步也轻快了许多:“爹,您看,快到联络点了,咱们很快就能到根据地了。”赵父点点头,眼中满是希冀,之前因战乱而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王虎和刘铁柱走在队伍两侧,依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手里紧紧攥着藏在衣服里的木棍。“师傅,前面好像没人,咱们加快脚步吧!”王虎低声说,语气里难掩激动。
李景渊点头,率先朝着土坡走去。晨光中,众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一步步朝着联络点靠近,朝着属于他们的抗争之路迈进。穿过树林的风不再寒冷,反而带着一丝暖意,像是在为他们加油鼓劲;脚下的泥土虽然泥泞,却充满了生机,像是在预示着未来的希望。
当他们终于踏上土坡顶端,看到联络点的茅草屋时,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释然的笑容。马联络员朝着茅草屋挥手,屋里立刻走出两名穿着粗布军装的战士,朝着他们快步走来。“是马联络员吗?我们是根据地派来接应的!”战士们的声音响亮而亲切,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
李景渊看着战士们热情的脸庞,感受着这份属于同胞的温暖,心中百感交集。从天津沦陷到租界暂避,从巡捕刁难到日军威胁,他们经历了太多的屈辱和危险,如今终于踏上了属于中国人的抗日土地,终于找到了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
他转身看着身后的弟子们,看着赵曼琪和赵父,声音坚定而有力:“大家看,这就是咱们的希望,是咱们抗日的底气。从今天起,咱们不再是孤军奋战,有千千万万的同胞和咱们一起,为了家国,为了尊严,跟日军拼到底!”
弟子们齐声应和,声音在晨光中回荡,充满了斗志和决心。赵曼琪握住李景渊的手,眼中闪烁着泪光,却满是坚定:“李大哥,咱们终于到家了。”
李景渊点头,望着远方渐渐升起的朝阳,心中充满了力量。他知道,到达根据地只是新的开始,未来的抗日之路会更加艰难,会有更多的炮火和牺牲,但只要中华武者的骨气还在,只要家国信念不灭,他们就会一直走下去,直到把日军赶出中国,直到天津光复,直到“三不教”木牌前,再次响起弟子们练拳的呐喊,再次充满属于中国人的安宁与荣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