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强敌压境（下）
庙内的队员们看到王虎被如此轻易地重伤，都愤怒不已，纷纷拿起身边的武器——有的握紧大刀，有的端起步枪，有的甚至捡起地上的石头，想要冲出去跟山本一郎拼命，却被李景渊伸手拦住：“都不许动！这个人的剑道太厉害，你们出去不仅救不了王虎，还会白白送命！咱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存实力，跟百姓汇合，不是跟他硬拼！”
“可王虎被打成这样，咱们就眼睁睁看着吗？他可是为了保护百姓才受伤的！”一名队员激动地大喊，眼眶通红，声音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不好受，我比你们更想为小虎报仇，为受伤的队员讨回公道！”李景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翻涌的情绪，声音却依旧带着一丝颤抖，“可咱们现在人少、兵弱、弹药不足，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只有活着跟百姓汇合，跟主力部队汇合，咱们才有机会报仇，才有机会继续跟日军战斗！”
山本一郎击败王虎后，并没有趁机冲进破庙，而是站在庙外的空地上，双手抱胸，武士刀斜挎在腰间，静静地等待着，仿佛在享受猎物被困的快感。没过多久，远处的山林里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日军士兵的吆喝声和枪栓拉动的“哗啦”声，数百名日军士兵端着步枪，朝着破庙赶来，很快就将破庙团团围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日军士兵们呈半蹲姿势，枪口对准庙门和窗户，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几名机枪手则将重机枪架在高处，枪口对着庙内，黑洞洞的枪口让人不寒而栗。
山本一郎缓缓走到庙门前，停下脚步，用武士刀的刀尖轻轻挑起庙门的一块破木板，眼神冰冷地看着庙内的李景渊，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李景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出来受死！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就下令开枪，把这座破庙和里面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受伤的残兵，全部打成筛子！”
李景渊趴在庙门后的断壁旁，透过木板的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庙外的情况——日军士兵密密麻麻地围在庙外，至少有三百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凶残的表情，四周的机枪已经上膛，只要山本一郎一声令下，庙内的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他知道，这次是真的躲不过去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就是要将他们这支残余的抗日队彻底消灭。
“曼琪，你带着受伤的队员，还有小虎的遗体，从庙后的窗户逃走。”李景渊压低声音，对身边的赵曼琪说，眼睛依旧盯着庙外的动静，“庙后的窗户靠近山林，那里的日军防守相对薄弱，你们钻出去后，沿着山林的小路往西北走，三个时辰后就能到西部山区的临时营地，跟百姓汇合。我出去会会山本一郎，尽量拖延时间，给你们创造撤离的机会。”
赵曼琪一把拉住李景渊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里满是担忧和不舍，声音带着哭腔：“不行！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山本一郎的剑道那么厉害，王虎都被他一招重伤，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跟你一起去，咱们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曼琪，听话！”李景渊用力握紧赵曼琪的手，语气坚定却带着一丝温柔，“你不能死，队员们也不能死！你要活着，带着大家去跟百姓汇合，把咱们抗日队的情况告诉司令员，这是命令！只有你们安全了，咱们的‘国术抗日队’才有希望，才能继续跟日军战斗，才能为小虎、为牺牲的队员报仇！我一个人去，山本一郎的目标是我，只要我出去，他为了羞辱我，肯定不会轻易下令开枪，你们才有机会撤离。”
“可是……可是我怕你……”赵曼琪还想再说什么，眼泪却先掉了下来，砸在李景渊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别可是了，时间不多了，日军随时可能发起攻击。”李景渊打断她的话，从怀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化劲浅释》抄本，塞到赵曼琪手里，“这个你拿着，里面记着化劲的练习方法，要是我没能回去，你就把它交给司令员，让更多人学会化劲，用国术对抗日军。你们赶紧准备，我出去后，你们立刻从后窗逃走，千万不要回头！”
队员们围在一旁，看着李景渊，眼里满是不舍和担忧，却也知道他说得对——只有李景渊出去牵制山本一郎，他们才有一线生机。一名年轻队员哽咽着说：“队长，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我们在西部山区等你，等你回来教我们练更厉害的化劲，一起打鬼子！”
李景渊点点头，拍了拍那名队员的肩膀，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却也只能全力以赴，为了队员，为了百姓，为了心中的家国，哪怕粉身碎骨，也不能退缩。
庙外的山本一郎见庙内依旧没有动静，脸上的嘲讽更浓，再次发起挑衅：“李景渊，你是不是真的不敢出来了？躲在破庙里当缩头乌龟？我听说你们中国人常把‘武道精神’挂在嘴边，原来所谓的‘武道精神’，就是躲在庙里不敢出来，让手下的队员替你送死的精神？真是可笑又可悲！”
他一边说，一边用武士刀的刀刃，轻轻劈砍庙门的木板，动作缓慢却带着极大的威慑力。“唰唰”几声，木板上被砍出一道道深深的刀痕，木屑飞溅，有的甚至溅到了庙内的地面上。“我再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如果你还不出来，我就下令开枪。到时候，庙里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断了腿、流着血的残兵，都得死在这座破庙里，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庙内的队员们听到山本一郎的话，气得浑身发抖，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指节泛白，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跟日军拼命。“队长，咱们跟他们拼了！就算死，也要拉几个鬼子垫背，不能让他们这么羞辱咱们！”一名队员红着眼睛大喊，声音里满是悲愤。
李景渊伸手拦住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别冲动，他是在激我们。他知道咱们人少枪少，不敢跟他硬拼，所以才用这种方式逼我出去。如果咱们现在冲出去，正好中了他的计，不仅救不了任何人，还会让所有人都死在这里，连给百姓报信的人都没有。”
他抬头看了眼庙后的窗户——赵曼琪已经带着几名队员，将王虎和其他受伤的队员扶到窗边，正在小心地推开窗户上的木板，准备随时撤离。庙后的山林茂密，只要钻进去，日军想要搜捕就没那么容易。李景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将褶皱的衣角抚平，又拿起放在身边的大刀，用袖子擦了擦刀刃上的污渍，然后走到赵曼琪面前，眼神坚定地说：“我出去后，你们立刻从后窗逃走，不要犹豫，也不要回头看。”
赵曼琪含着眼泪，从怀里掏出一块用红绳系着的玉佩——那是一块温润的和田玉，玉面上雕着一朵盛放的梅花，花瓣纹路细腻，是她母亲临终前亲手系在她脖子上的遗物，这些年无论转战到哪里，她都贴身戴着。“景渊，你带着它。”她踮起脚尖，亲手将红绳绕在李景渊的脖子上，玉佩贴着他的胸口，带着她手心的温度，“这玉能辟邪，就当我陪着你一起。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我在西部山区，在咱们的队伍里，等你。”
李景渊低头看着胸口的玉佩，梅花的纹路硌在掌心，心里又暖又酸。他伸手握住赵曼琪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指节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记录情报、缝补衣物磨出来的。“曼琪，放心。”他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我不仅要活着回来，还要带着你和队员们，带着所有百姓，亲眼看到日军被赶出中国的那一天。到时候，咱们再回天津的武馆，把师父传下来的国术，好好教给更多人。”
赵曼琪用力点头，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掉下来，她擦了擦脸，强挤出笑容：“好，我等你。我们都等你。”
李景渊最后看了一眼庙内的队员——有的正扶着受伤的同伴往窗边挪，有的在悄悄给步枪上膛准备掩护，还有的望着他，眼里满是信任。他深吸一口气，松开赵曼琪的手，握紧手中的大刀，转身朝着庙门走去。
庙门的木板早已被山本一郎砍得布满刀痕，轻轻一推就“吱呀”作响。李景渊推开庙门，一步一步走出破庙，站在山本一郎面前五米远的地方。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染血的军装、紧握大刀的手、胸口晃动的玉佩都照得清晰，明明身形比山本一郎单薄，却透着一股不肯弯腰的骨气。
“哦？终于肯出来了？”山本一郎挑眉，武士刀在手中轻轻转动，刀身反射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我还以为你要躲到天黑。”
李景渊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握紧大刀，摆出化劲的起手式——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左手自然下垂，右手握刀护在胸前，眼神锐利如鹰，牢牢锁定山本一郎的动作：“山本一郎，我的队员已经撤离，现在，我跟你一战。你不是想见识中国国术的化劲吗？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武道精神！”
山本一郎脸上的嘲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中国武者，虽然身上带伤，手中的武器也简陋，却有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那是历经战火淬炼、守护信念而生的力量。他缓缓举起武士刀，刀尖指向李景渊，摆出剑道九段的“上段构”姿势，声音冰冷：“好！我倒要看看，你的化劲，能不能接得住我这把‘天皇赐刀’！”
山间的风突然变大，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树叶“哗啦”作响，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巅峰对决，奏响序曲。李景渊握着大刀的手微微用力，掌心渗出细汗，却眼神坚定——他知道，这一战不仅关乎自己的生死，更关乎国术的尊严，关乎队员和百姓的希望，哪怕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他也绝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