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龟息法特训（下）
周围的队员们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敬佩又愧疚——李景渊不仅教他们功夫，还把他们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自己之前却还抱怨训练苦，实在不应该。李三走上前，低着头说：“教习，我们错了，以后再也不抱怨了，一定好好练，不辜负您的期望！”其他队员也纷纷点头，有的甚至还主动捡起岸边的芦苇杆，想帮李景渊整理训练场地。
接下来的训练，队员们再也没有抱怨过。李三主动帮王二牛补习“丹田储气”，每天早上都会提前叫醒他，一起打坐；赵小海则教大家如何在水下避开障碍物，把自己总结的“摸、绕、缓”三字诀分享给每个人；陈大勇也时不时会示范几下硬功，教队员们如何在水下保护自己，要是遇到敌军的水下哨兵，该怎么用匕首快速制敌。队员们互相帮助，互相鼓励，训练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烈，进度也越来越快。
到了第五天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浅滩上，给水面镀上一层金色，像撒了一把碎金子。芦苇被染成了橘红色，随风轻轻摆动，像在为队员们加油。李景渊组织了一次测试，让队员们依次下水憋气，他则拿着怀表，站在岸边计时，陈大勇在一旁记录成绩。
第一个下水的是赵小海，他深吸一口气，顺利憋了三分零二秒，浮出水面时虽然有些气喘，却比刚开始好太多；李三紧随其后，憋了三分零五秒，还在水里绕着芦苇杆潜行了一圈，动作灵活；王二牛最后一个下水，他深吸一口气，腹部鼓起，缓缓潜入水中，秒针“滴答滴答”地转动着，三分二十秒时，李景渊刚想提醒，他却缓缓浮出水面，笑着说：“教习，我还能再憋一会儿！”
结果出人意料——十五名队员全部能在水里憋够三分钟以上，其中王二牛憋到了三分二十秒，超过了李景渊之前的记录；李三憋到了三分零五秒，比刚开始进步了整整一分半钟；连之前最紧张的赵小海，都能轻松憋够三分钟。
测试结束后，队员们兴奋地在水里互相击掌，水花溅起很高，有的甚至在水里打起了水仗，笑声在夕阳下的浅滩上回荡，像一群快乐的孩子。“太好了！咱们终于能憋够三分钟了！明天一定能顺利潜到对岸，把吴震山的兵打个措手不及！”王二牛举起拳头，兴奋地喊道，声音里满是自信。
李景渊看着队员们在水里灵活得像鱼，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里满是骄傲——这些队员，从一开始的胆怯、抱怨，到现在的自信、坚定，不仅学会了“龟息法”，更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战士。“好！大家都做得很好！”他提高声音，让队员们安静下来，“明天夜里，咱们就按照计划行动——从下游五百米处下水，那里水流更缓，也更隐蔽；潜到对岸的浅滩后，先找地方隐藏，等大部队佯攻开始，再摸到敌军碉堡后面，解决机枪手。记住，水下一定要安静，别惊动敌军；到了对岸，听我的信号行动，不许擅自行动，咱们要活着去，活着回来，一起见证拿下汀泗桥的时刻！”
“是！活着去，活着回来！”队员们齐声答应，声音洪亮，在夕阳下的浅滩上回荡，带着坚定的信念和必胜的决心，连远处的芦苇都仿佛被这股气势打动，摆动得更加欢快。夕阳的余晖落在每个队员的脸上，映出他们眼里的光芒，那是对胜利的渴望，也是对未来的期许。
回到营地时，天色已擦黑。周卫国早已在营门口等候，身边还站着几名参谋，手里拿着汀泗桥对岸的地形图。看到李景渊带着队员们回来，他快步迎上前，语气急切：“李教习，特训成果怎么样？明天夜里能行动吗？”
“请师长放心！”李景渊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十五名队员全部能在水下憋够三分钟，王二牛甚至能憋三分二十秒，水下潜行和避障技巧也已熟练，明天夜里定能完成任务！”
周卫国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李景渊的肩膀：“好！我就信你！来，咱们到作战室细说，把明天的行动部署再敲定一遍。”
作战室里，油灯的火苗跳动着，照亮了墙上挂着的大比例地形图。周卫国指着图上汀泗桥下游的位置，语气郑重：“这里是你们的下水点，离桥面五百米，水流缓，芦苇密，敌军的岗哨很难发现；潜到对岸后，从这片树林绕到碉堡后方，这里有个陡坡，能掩护你们接近——据侦察兵报告，敌军碉堡的机枪手每小时会换班一次，你们刚好能趁换班的间隙动手。”
他顿了顿，又指着桥面：“明天夜里三更，我会派一个营在桥面佯攻，用迫击炮轰击桥面两侧的铁丝网，吸引敌军的注意力，给你们创造机会；一旦你们解决掉碉堡的机枪手，就发三发信号弹，我立刻下令大部队冲锋。”
李景渊凑近地图，手指沿着下水点到碉堡的路线划过，眉头微蹙：“师长，对岸的浅滩有没有可能埋地雷？还有，敌军换班时会不会有巡逻队经过？”
“侦察兵已经排查过，浅滩没有地雷，但有两处铁丝网，不过不高，你们用匕首就能割断。”周卫国解释道，“至于巡逻队，每半小时会经过一次，你们潜上岸后，先在树林里等巡逻队过去，再行动。”
陈大勇站在一旁，看着地图，补充道：“我建议给每个队员配一把短柄铁锹，万一遇到意外情况，能快速挖掩体；再带些硫磺粉，要是被蛇虫咬了，还能应急。”
“好！这些物资今晚就给你们准备好！”周卫国立刻吩咐参谋去落实，又看向队员们，“大家还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咱们一定全力配合！”
队员们纷纷摇头，王二牛挺直脊背，语气坚定：“师长，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只要能拿下碉堡，为弟兄们报仇，再苦再险都不怕！”
其他队员也纷纷附和，眼里满是坚定。李景渊看着队员们，心里满是感慨——这些年轻的士兵，从一开始的懵懂胆怯，到现在的勇敢无畏，早已不是当初的“新兵蛋子”，而是能独当一面的勇士。
离开作战室后，李景渊带着队员们回到营房，开始整理装备。营房里，队员们分工明确：有的检查匕首是否锋利，有的将硫磺粉包在油纸里，有的则把短柄铁锹绑在背后，每个人的动作都认真而熟练。
李景渊走到王二牛身边，看到他正小心翼翼地把母亲给的护身符塞进贴身处，外面还裹了两层防水布。“明天夜里行动，一定要注意安全，别逞能。”李景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要是遇到危险，先保护自己，活着才能为你同乡报仇，才能回家见你母亲。”
王二牛点点头，眼眶微微发红：“教习，我知道。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还要亲眼看着咱们拿下汀泗桥，看着北伐军北上，让家乡的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夜深了，营房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的火苗还在跳动。队员们大多已经睡着，脸上却还带着几分紧张，有的甚至在梦里还喃喃着“憋住气”“别出声”。李景渊坐在床边，手里拿着赵曼琪送的怀表，表壳上的“护”字在灯光下格外清晰。他想起赵曼琪在广州帮他整理《实战拳法手册》的日子，想起师傅张鼎的教诲，想起沧州百姓的期待，心里更加坚定了信念——明天，一定要拿下汀泗桥，不辜负所有人的期望。
他悄悄起身，走到营房外。夜色中的汀泗河泛着微光，远处传来敌军碉堡里偶尔响起的咳嗽声，更显战场的寂静。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夜风吹过脸颊，心里默默演练着明天的行动步骤：下水、潜行、上岸、避巡逻队、接近碉堡、解决机枪手……每一个环节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
回到营房，李景渊躺在床铺上，却没有睡意。他想起明天可能会遇到的危险，想起队员们的笑脸，想起牺牲的弟兄们，心里百感交集。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只有勇往直前，才能拿下胜利，才能让更多人过上安稳日子。
天快亮时，李景渊才浅浅睡去。没睡多久，就被起床号惊醒。队员们迅速起床，整理装备，吃了简单的早饭——玉米饼和咸菜，却吃得格外香甜，每个人都知道，这可能是战前最后一顿安稳饭。
白天的时间，队员们没有再进行高强度训练，只是在营地附近的空地上，反复练习水下憋气的要领和匕首的使用技巧。李景渊则和陈大勇一起，检查每个队员的装备，确保没有遗漏：匕首是否别牢，硫磺粉是否带够，铁锹是否锋利……
夕阳再次落下时，营地开始进入战前状态。士兵们忙着检查武器，擦拭步枪，迫击炮也已架设完毕，炮口对准了汀泗桥的方向。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却没有人退缩，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对胜利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