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苦战佐藤
祠堂门口的月光下，佐藤的武士刀泛着冷冽的寒光，刀身映出李景渊紧绷的脸庞。小张刚转身冲向后院，佐藤便如离弦之箭般发起进攻，武士刀直劈李景渊胸口，刀风裹挟着杀气，刮得李景渊脸颊生疼——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是想一招制敌。
李景渊不敢有丝毫大意，脚下踏起劈挂拳的“连环步”，身体如风中杨柳般向左侧滑出半米，堪堪避开刀锋。不等佐藤收刀，他右手闪电般探出，用暗劲中的“缠丝劲”扣向佐藤握刀的手腕——这是他在天津武馆时，赵父亲传的卸力技巧，曾无数次在切磋中夺下对手的兵器。
可指尖刚触到佐藤的手腕，李景渊便心头一凛——佐藤的手腕如铁铸般坚硬，皮肤下的肌肉紧绷如钢弦，缠丝劲刚透进去，就被一股更强劲的力道反弹回来。“八嘎！”佐藤低喝一声，手腕猛地向外一甩，李景渊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两步，还没站稳，佐藤的武士刀已顺势横扫而来，刀锋擦着他的衣角划过，粗布军装瞬间被划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夜风灌进衣内，带着刺骨的凉意。
“你的暗劲，太弱了！”佐藤收刀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中国武术，不过是花拳绣腿，根本挡不住大日本帝国的剑道！”
李景渊揉了揉发麻的手腕，眼神愈发凝重。他知道，佐藤绝非普通的日军士兵，那手腕上的力道，分明是常年练剑打磨出的刚劲，与国术的暗劲截然不同——暗劲重“巧”，讲究借力打力；而佐藤的劲重“刚”，讲究以力破巧。刚才的交锋已经证明，用暗劲卸力根本不起作用，必须换一种打法。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微微分开，摆出查拳的起手式——查拳的“钻拳”以快著称，拳劲如钻，擅长突袭要害，或许能打乱佐藤的节奏。月光下，李景渊的身影突然动了，脚步轻快如蝶，绕到佐藤左侧，右拳带着风声，直攻佐藤的腰眼——那里是人体的薄弱处，一旦被击中，轻则暂时无力，重则伤及内脏。
佐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李景渊的身法会如此迅捷。但他的反应也快到极致，手腕翻转，武士刀竖劈而下，“当”的一声，刀身精准地挡住了李景渊的钻拳。拳与刀碰撞的瞬间，李景渊只觉一股刚猛的力道顺着拳头蔓延至手臂，暗劲瞬间溃散，手心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仿佛被烙铁烫过。
“就这点力道？”佐藤冷笑，手臂发力，武士刀斜刺而出，刀锋直指李景渊的左肩。李景渊想躲，却发现手臂被刀身的力道锁住，动作慢了半拍。“嗤啦”一声，刀锋划破皮肉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鲜血瞬间渗出来，染红了李景渊的粗布军装，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在月光下形成点点暗红的印记。
“师父！”后院方向突然传来小张的喊声。原来小张刚跑到后院墙头，就听到祠堂门口的金属碰撞声，担心李景渊安危，又折返回来。他见李景渊受伤，立刻从怀里掏出短刀，朝着佐藤冲去：“我来帮你！”
小张擅长“无声点穴”，这是他跟着李景渊学了三年的绝技，曾在天津巷战中，悄无声息地点倒过两名日军哨兵。他绕到佐藤身后，脚步轻盈如猫，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瞄准佐藤的“哑穴”——只要点中，佐藤就会发不出声音，无法呼叫支援，到时候他和李景渊联手，或许能制服佐藤。
可就在小张的手指即将触到佐藤后颈时，佐藤突然身体一侧，如背后长眼般避开了这致命一击。紧接着，他左手抓住武士刀的刀背，猛地向后一砸——“嘭”的一声，刀背结结实实地砸在小张的后背上。小张闷哼一声，口吐一口鲜血，身体向前扑去，短刀从手中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在月光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自量力的小鬼！”佐藤转过身，看着倒在地上的小张，眼神冰冷如霜，“就这点本事，也敢来送死？”他缓缓举起武士刀，刀身对准小张的后背，显然是想斩草除根。
“住手！”李景渊见状，双目赤红，顾不上手臂的疼痛，朝着佐藤冲去。他知道，小张要是出事，他根本没法向队员们交代，更没法原谅自己。李景渊的身影如离弦之箭，右手握拳，带着全身的力气，砸向佐藤的后脑——这一拳，他用上了形意拳的“劈拳”劲，拳风凌厉，誓要逼退佐藤。
佐藤不得不放弃斩杀小张，转身用武士刀格挡。“当”的一声巨响，拳与刀再次碰撞，李景渊只觉手臂一阵发麻，伤口被震得裂开，鲜血涌得更凶了，顺着指尖滴落在小张的衣服上。佐藤也被这一拳的力道震得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受伤的李景渊，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劲的力道。
“看来，我得认真一点了。”佐藤的表情变得狰狞，双手握住武士刀，摆出剑道的“上段构”姿势——这是剑道中最具攻击性的姿势，刀身举过头顶，随时准备劈出致命一击。月光下，佐藤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武士刀的寒光笼罩着李景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佐藤的攻击再次开始，这一次，他的剑道变得更加刚猛，每一刀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武士刀劈、刺、撩、扫，招式连绵不绝，如暴雨般落在李景渊身边，刀锋擦着他的身体划过，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刀痕。
李景渊只能不停躲闪，手臂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顺着手臂流到指尖，握拳时都有些吃力。他想找机会反击，可佐藤根本不给任何空隙，刀风将他的所有退路都封死，只能被动防守。
“噗嗤”一声，武士刀再次划破李景渊的右臂，鲜血溅在地上，形成一片小小的血洼。李景渊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向后退去，后背“嘭”的一声撞到了堂屋的桌案。桌案上的文件散落一地，标着“绝密”的文件夹也掉在地上，纸张散开，露出里面用日文写的文字和一些简笔画——可惜李景渊根本没时间看，因为佐藤的武士刀已经再次劈来。
“受死吧！”佐藤大喊一声，武士刀带着风声，直劈李景渊的头部。这一刀又快又准，刀风几乎要将李景渊的头发吹起，他似乎已经避无可避。李景渊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赵父的身影，闪过队员们的笑容，闪过根据地百姓期待的眼神——他不能死，他还要带着队员们杀鬼子，还要守护家国，还要看到日军被赶出中国的那一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祠堂外突然传来“咻”的一声，一支弓箭如流星般飞来，精准地射中了佐藤的左臂。“啊！”佐藤疼得大喊一声，劈向李景渊的刀慢了半拍。李景渊抓住这个机会，身体猛地向右侧扑去，堪堪避开刀锋，武士刀“嘭”的一声劈在桌案上，将桌案劈成两半，木屑飞溅。
“师父，快撤！”祠堂门口传来小李的喊声。原来小李在村口草垛望风时，看到日军巡逻队朝着祠堂方向走来，担心李景渊和小张出事，便从怀里掏出之前准备的弓箭，冒险绕到祠堂门口，刚好看到佐藤要斩杀李景渊的一幕，立刻拉弓射箭，救了李景渊一命。
佐藤拔出左臂上的弓箭，看着伤口处涌出的鲜血，眼神变得更加狰狞。他朝着祠堂门口望去，只见小李手持弓箭，正警惕地盯着他，身后不远处，隐约能听到日军巡逻队的脚步声。“八嘎！你们跑不了！”佐藤大喊一声，举起武士刀，就要朝着李景渊冲去。
“师父，快带小张走！我来挡住他！”小李拉弓搭箭，对准佐藤，大声喊道。他知道，自己的弓箭不一定能伤到佐藤，但至少能拖延时间，给李景渊争取撤离的机会。
李景渊看了眼地上的小张——小张已经醒了过来，却脸色苍白，显然受了不轻的伤，根本没法自己走。他又看了眼散落的文件，心里虽然可惜，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拿情报的时候。李景渊弯腰，背起小张，对小李说：“走！咱们撤！”
两人朝着祠堂后院跑去，小李一边跑，一边回头拉弓射箭，弓箭虽然没射中佐藤，却也逼得佐藤不敢贸然追赶。佐藤忍着疼，挣扎着站起来，在后面追赶，嘴里喊着：“别跑！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李景渊背着小张，脚步踉跄却不敢有丝毫停歇。后院的地面凹凸不平，散落着枯枝与碎石，他的草鞋早已被鲜血浸透，每跑一步，脚底都传来针扎般的疼，可他只能死死咬住牙关，将所有力气都灌注在双腿上——身后佐藤的脚步声如催命鼓般紧随其后，那柄泛着寒光的武士刀，仿佛随时会刺穿他的后背。
小李跑在最前面，不时回头拉弓射箭。他的箭袋里只剩下三支箭，每一支都要精准瞄准才能拖延时间。“咻”的一箭射向佐藤的膝盖，却被佐藤用武士刀轻易格挡，箭杆断成两截，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没用的！”佐藤的嘶吼声在夜空中回荡，“今天你们三个，一个都跑不了！”
后院的空间本就狭小，西侧是祠堂的砖墙，东侧是一人多高的柴堆，唯一的出口就是墙头。可李景渊背着小张，根本没法像之前那样灵活攀爬；小李虽然能爬，却不能丢下他们独自撤离。三人刚跑到柴堆旁，佐藤就已经追了上来，武士刀一横，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现在，看你们往哪跑！”佐藤喘着粗气，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丝毫没影响他的气势。他缓缓逼近，武士刀在月光下划出冷冽的弧线，将三人的退路彻底封死。
李景渊背着小张，一步步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祠堂砖墙——墙角的砖石凹凸不平，硌得他伤口生疼，可他已经退无可退。小张趴在他背上，虚弱地抬起头，看着逼近的佐藤，声音沙哑：“师父，您放我下来，咱们跟他拼了！”
“别说话，保存力气。”李景渊轻声说，右手悄悄握住腰间的短刀。他知道，现在只能背水一战，可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让他几乎握不住刀，小李的箭也所剩无几，这场仗，他们胜算渺茫。
小李站在李景渊身侧，将最后三支箭都搭在弓上，眼神坚定地盯着佐藤：“想动我师父和小张，先过我这关！”
佐藤冷笑一声，脚步猛地加快，武士刀直劈李景渊的胸口——这一刀比之前任何一刀都要狠，显然是想先解决掉背着人的李景渊。李景渊深吸一口气，将小张往身后挪了挪，左手撑住墙面，右手握着短刀，用尽全身力气向侧面格挡。“当”的一声，短刀与武士刀碰撞，李景渊只觉手臂一麻，短刀差点脱手，伤口被震得再次裂开，鲜血顺着手臂流到刀柄上，滑腻腻的，几乎握不住。
“就这点本事，还敢反抗？”佐藤步步紧逼，武士刀再次劈来，这次瞄准的是小李。小李连忙侧身躲开，可箭却没能及时射出，弓被武士刀划中，弓弦“嘣”的一声断裂，弓身也被劈成两半。
没了弓箭，小李只能捡起地上的枯枝，挡在李景渊身前：“师父，您快想办法，我挡住他！”
佐藤一脚踢飞小李手中的枯枝，武士刀抵住小李的喉咙，眼神冰冷地看着李景渊：“放下那个小鬼，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李景渊看着抵在小李喉咙上的武士刀，又看了看背上虚弱的小张，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砖墙，只觉一股绝望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不能放下任何一个人，可现在的处境，他们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