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赛前赌约(下)
报完名,李景渊和张鼎往武馆走。路上的行人比平时多了不少,都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武师和看热闹的百姓。有人认出了李景渊,对着他指指点点:“就是他,要跟汤姆再比一场。”“听说他还跟黄天霸赌了,要是输了就离开沧州。”“希望他能赢,好好教训教训黄天霸和那个洋鬼子!”
李景渊没在意这些议论,只是低着头,想着刚才的赌约,想着接下来的备战——他知道,这次比赛不仅关乎自己的未来,还关乎沧州百姓的安宁,他不能输。
走到巷口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李景渊!”
李景渊抬起头,只见赵曼琪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旗袍,领口绣着细碎的白梅,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阳光洒在她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光。她身后跟着两个仆人,提着印着“赵府”字样的行李箱,显然是刚到沧州。
“曼琪?你怎么来了?”李景渊惊讶地停下脚步,记忆瞬间回到去年夏天——那时他刚从城隍庙惨败的阴影中缓过来,为了寻找破解拳击的方法,跟着张鼎去天津拜访一位老武师。在天津图书馆查阅资料时,他正蹲在书架前翻找一本《历代拳术拆解录》,指尖刚碰到书脊,就和另一双纤细的手撞在了一起。
“抱歉,抱歉!”对方赶紧收回手,声音清脆得像风铃,正是赵曼琪。她当时穿着学生装,辫子垂在肩头,手里还拿着一本《西洋体育史》,“我也是来查资料的,想看看西洋拳击和中国武术的区别。”
“你也对拳击感兴趣?”李景渊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对“中西格斗差异”感兴趣的姑娘。
“不是感兴趣,是想帮点忙。”赵曼琪笑着说,“我父亲是大学教授,研究中西文化比较,他常说‘知己知彼才能不落后’。我知道去年城隍庙的事,也知道你在找应对拳击的方法,这是我整理的拳击招式笔记,或许能帮你。”
那天下午,两人在图书馆的窗边坐了很久。赵曼琪把自己整理的笔记递给李景渊,里面详细记录了拳击的直拳、勾拳发力原理,还标注了“拳击手多注重上肢,下盘防护较弱”的特点;李景渊则给她讲国术的“卸力”“听劲”,甚至用手指在桌上模拟“缠丝劲”的轨迹。临走时,赵曼琪还特意说:“以后要是需要查资料,随时可以给我写信,我在天津的地址写在笔记最后一页了。”
后来,李景渊确实给她写过两封信,请教关于西洋拳击历史的问题,赵曼琪每次都很快回信,还会附上从图书馆复印的资料。没想到时隔半年,会在沧州巷口再次见到她。
“我跟着父亲来沧州参加学术会议,听说你要参加武林大会,还跟汤姆再比一场,就特意来看看你。”赵曼琪快步走过来,把手里的书递给他,书皮上“西洋拳击研究”五个字是手写的,字迹娟秀,“这是我在天津图书馆找到的孤本,里面有关于拳击起源、招式弱点的详细介绍,比如拳击手的下盘不稳,不擅长应对腿部攻击,还有他们连续出拳后会出现的呼吸漏洞,或许能帮到你。”
李景渊接过书,指尖触到温热的书页,心里也跟着暖起来。他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一张浅粉色的便签,上面是赵曼琪用红笔补充的内容:“查资料时发现,汤姆去年在天津比赛时,习惯在第五回合后用左摆拳收尾,此时他的右肩肌肉会轻微颤抖,是发力后的疲惫信号,可趁机反击。”
“谢谢你,曼琪。”李景渊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微微发红——在这个所有人都为他担心,甚至有人等着看他笑话的时候,赵曼琪不仅记得他的比赛,还特意为他找来了这么珍贵的资料,这份细心和心意,比任何鼓励的话都让他感动。
“跟我客气什么。”赵曼琪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我相信你一定能赢汤姆,也能赢黄天霸的赌约。到时候比赛,我会带着父亲一起去现场,给你加油。”
张鼎站在旁边,看着两人熟悉的互动,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早就从李景渊的信里知道赵曼琪的存在,此刻看到姑娘细心周到的样子,心里也替李景渊高兴——有这样一位知书达理、愿意为他费心的朋友支持,李景渊心里的压力也能减轻不少。
“时间不早了,我得跟父亲去客栈办理入住,就不耽误你练拳了。”赵曼琪看了看手腕上的银表,对着李景渊挥了挥手,“这是我的客栈地址,要是有资料看不懂,随时来找我。比赛那天见!”
“比赛那天见!”李景渊也挥了挥手,看着赵曼琪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小心翼翼地把书放进怀里,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回到武馆时,师兄弟们已经听说了赌约的事,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劝他:“景渊,你怎么跟黄天霸赌这么大啊!要是输了,你就得离开沧州,还不能练拳了!”“黄天霸就是个小人,他肯定会在比赛前搞小动作,你可得小心!”
李景渊笑了笑,拍了拍师兄弟们的肩膀:“大家别担心,我有信心赢。而且,黄天霸欺压百姓这么久,也该让他收敛收敛了。这次我要是赢了,不仅能证明国术,还能让沧州的商户和百姓过上安稳日子,就算赌得大些,也值了。”
他把赵曼琪送的《西洋拳击研究》递给大师兄,还特意指着那张浅粉色便签:“大师兄,你把这里面标注的重点都抄下来,尤其是汤姆的疲劳信号和下盘弱点,咱们今晚就结合录像琢磨,看看怎么把‘连环腿’和这些弱点结合起来。”
“好!我这就去抄!”大师兄接过书,看到便签上的内容,眼睛一亮,“这姑娘也太细心了!连汤姆的习惯都查出来了,有了这个,咱们赢的把握又大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景渊的备战更有针对性了。他每天早上练“听劲”时,会特意让师兄弟们模拟“呼吸疲惫”的状态,练习捕捉对手的体力漏洞;中午练“抗打”后,会加练一个时辰的“连环腿”,重点练习踢击对手膝盖和小腿的动作;晚上则和张鼎、师兄弟们一起,对着汤姆的录像,一帧一帧分析——看到汤姆出左摆拳时,就暂停画面,讨论怎么用“钻劈连环”反击;看到汤姆脚步不稳时,就研究怎么用“迅猛步”绕到他身后,用腿法打乱节奏。
有天晚上,李景渊练完腿法,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借着月光翻看着《西洋拳击研究》。书页上赵曼琪的批注很细致,甚至在“拳击手直拳回收慢”的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卸力示意图,和张鼎教的“缠丝劲”原理不谋而合。他想起去年夏天在天津图书馆的相遇,想起两人一起讨论拳术的场景,想起她此刻或许也在客栈里为他整理资料,心里就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离武林大会越来越近了,离跟汤姆的比赛也越来越近了。他不能输,也不会输——为了国术的尊严,为了沧州的百姓,为了师父的期待,也为了不辜负那些真心支持他的人。
月光洒在他身上,像给了他一层银色的铠甲。李景渊站起身,对着月亮,扎起劈挂拳的起手式,左脚往前迈一步,右手成掌,一记“劈山掌”打向空气,掌风带着坚定的信念,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他知道,只要坚持下去,胜利一定属于他,属于中国国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