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查拳悟劲（上）
惊蛰过后，沧州的天气渐渐暖了起来。院中的老槐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地上，织成一片斑驳的光影。李景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站在光影里，手里攥着祖父给的木刀，正一遍遍地练着“劈挂刀”的基础招式。木刀劈在空气里，发出“呼呼”的风声，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滴在地上，很快就洇出一小片湿痕。
自从庙会遇到洪拳帮的黄天霸后，李景渊练拳更刻苦了。他知道，要想成为像祖父那样能保护别人的武者，光有勇气还不够，还得有真本事。每天天不亮，他就起床扎桩；中午，别人都在歇晌，他却在院中练拳；晚上，还要在油灯下抄《查拳拳谱》，把祖父教的招式记在心里。
“停！”祖父拄着枣木拐杖，从廊下走过来，眉头皱了皱，“你这‘劈挂刀’的‘劈山式’，看着有模有样，可劲都散在胳膊上了，没用到腰上，这样劈下去，别说劈敌人，连柴都劈不开。”
李景渊停下动作，喘着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爷爷，我明明用了腰劲，可就是感觉劲传不到刀上。”
祖父没说话，拿起他手里的木刀，走到院角的木桩前。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轻轻一转，木刀带着风声劈在木桩上，“咚”的一声，木桩上的树皮被劈掉一小块，露出里面的木头茬子。“你看，”祖父放下木刀，指着自己的腰，“劈刀时，腰要像磨盘一样转，劲从脚底下上来，过腰，再到胳膊，最后传到刀上，这样劲才集中，才能劈得狠、劈得准。你刚才练的时候，腰没转，光靠胳膊使劲，劲都散了，自然没力气。”
李景渊点点头，按照祖父说的，重新拿起木刀，试着转腰、劈刀。可刚劈了几下，就觉得腰眼发紧，转不动，劲还是传不到刀上。他有些着急，又练了几遍，还是一样，忍不住叹了口气：“爷爷，我怎么总练不好啊？”
祖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别急，练拳哪有一蹴而就的？我当年练‘劈挂刀’，光‘劈山式’就练了三个月，每天劈木桩两百下，手上的水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才找到腰劲的感觉。你才练了几天，急什么？”
他从怀里摸出个鸡蛋，递给李景渊：“今天咱们不练刀，先练‘钻拳’。你握着这个鸡蛋，扎着桩，把‘钻拳’的招式练一遍，记住，不能把鸡蛋捏碎，也不能让鸡蛋掉了，要把劲顺到拳头上，试试能不能找到‘力从根发’的感觉。”
李景渊接过鸡蛋，温温的，握在手里很舒服。他按照祖父说的，扎起“四平大马”，双手握着鸡蛋，慢慢抬起，摆出“钻拳”的起手式。他深吸一口气，试着把劲沉到脚底下，再慢慢往上提，过腰，到胳膊，最后传到拳头上——可刚一发力，就觉得劲散了，鸡蛋在手里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别慌，慢慢来。”祖父站在旁边，耐心地指导，“呼吸要匀，别憋气，劲要顺，不能硬憋。你想想在码头看张铁柱练拳时，他是怎么转腰、怎么出拳的？把那种感觉找回来。”
李景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张铁柱在码头练拳的场景——张铁柱扎着马步，腰轻轻一转，拳头带着劲打在木桩上，木桩都被打得晃动。他试着模仿张铁柱的动作，脚踩实，腰慢慢转，再出拳——这次，他明显感觉到劲顺着腰传到了拳头上，鸡蛋在手里也稳了很多，没有再晃。
“不错！”祖父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就是这样，再练几遍，把这种感觉记在心里。”
李景渊睁开眼睛，按照刚才的感觉，又练了几遍“钻拳”。这次，他的动作流畅了很多，劲也能顺到拳头上了，鸡蛋在手里稳稳的，没有再晃动。他心里很高兴，越练越有劲，不知不觉就练了一个时辰。
中午，母亲做好了饭，喊他们吃饭。李景渊洗了洗手，坐在桌边，还在想着刚才练拳的感觉。父亲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笑着说：“怎么了？练拳练傻了？”
李景渊抬起头，兴奋地说：“爹，我刚才练‘钻拳’，终于找到‘力从根发’的感觉了！爷爷说我练得不错！”
父亲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好！有进步！以后继续努力，争取早日超过你爷爷！”
祖父喝了口粥，放下碗，对李景渊说：“下午咱们不练拳，去码头看看张铁柱。你跟他学学‘码头拳’的发力技巧，说不定对你练查拳有帮助。”
李景渊高兴得跳了起来：“真的吗？爷爷！太好了！”
下午，李景渊跟着祖父来到码头。码头依旧热闹，漕工们扛着粮袋，喊着号子，来回穿梭。张铁柱正在空场上教几个年轻漕工练拳，看到他们来了，赶紧停下动作，走过来：“李大爷，景渊，你们怎么来了？”
祖父笑了笑：“我们来看看你，顺便让景渊跟你学学‘码头拳’的发力技巧，他练查拳时，总找不到劲的感觉。”
张铁柱点点头，拍了拍李景渊的肩膀：“没问题！景渊是个好苗子，一点就通。来，我教你‘码头拳’的‘顺步拳’，这招最练劲，对你练查拳肯定有帮助。”
张铁柱走到空场中央，扎起马步，对李景渊说：“你看好了，‘顺步拳’要脚踩实，腰转劲，拳发力，劲要从脚底下上来，过腰，再到胳膊，最后传到拳头上，跟你们查拳的‘力从根发’是一个道理。”说着，他腰轻轻一转，拳头带着劲打在木桩上，“咚”的一声，木桩上的积雪都被震落了。
李景渊认真地看着，把张铁柱的动作记在心里。他学着张铁柱的样子，扎起马步，试着练“顺步拳”。刚开始，他的动作还很生涩，劲也传不到拳头上，可练了几遍后，他渐渐找到了感觉，劲能顺着腰传到拳头上了，拳头打在木桩上，也有了“咚”的闷响。
张铁柱看着他的动作，点了点头：“不错！景渊，你很有悟性，比我教的那些漕工学得都快。继续练，把这种感觉记在心里，以后练查拳时，就能用到了。”
李景渊点点头，又练了几遍“顺步拳”。这次，他的动作更流畅了，劲也更足了，拳头打在木桩上，木桩都被打得微微晃动。他心里很高兴，越练越有劲，不知不觉就练了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