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护民武馆(上)
毒辣的太阳像个永不疲倦的火炉,天天悬在天上,把地里的庄稼烤得枯黄一片——原本该沉甸甸的麦穗变得干瘪如草,玉米叶子卷成了细筒,连最耐旱的谷子都低下了头,地里裂开的口子能塞进拳头,露出干硬的黄土,像老人脸上纵横的皱纹。百姓们没了收成,只能靠挖野菜、捋树叶充饥,街头随处可见面黄肌瘦的孩子,攥着半块掺了糠的窝头,眼神里满是饥饿的渴望。
可天灾还没过去,人祸又接踵而至。北洋军的散兵像一群饿狼,穿着破烂不堪的军装,有的衣服上还沾着污渍和血渍,裤腿卷到膝盖,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腿;他们扛着锈迹斑斑的步枪,枪托上还缠着破布条,在街头游荡,见着百姓手里的粮食就抢,若是有人敢反抗,就用枪托狠狠殴打,嘴里还骂骂咧咧:“老子为你们打仗,吃你们点粮食怎么了?不想活了?”
临时拳馆的小院里,李景渊正带着二十多个弟子练“劈挂透劲掌”。弟子们穿着洗得发白的短打,脸上沾着尘土,却依旧打得一丝不苟——经过三个月的打磨,老弟子们已经能熟练运用“劈挂透劲掌”,新弟子也掌握了基础的“丹田聚劲”,拳风掠过空气,带着细微的“咻”声,比盛夏的蝉鸣更有力量。
“小虎,出掌时再稳点,丹田劲别散了。”李景渊走到王小虎身边,看着他的动作,微微点头,“你这掌法已经练得不错了,就是实战时要注意观察对手,别光顾着用劲。”
王小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出掌——掌根触到木人桩时,他刻意放慢转掌速度,让丹田劲稳稳透入桩内,木人桩微微震颤,棉布套上的浅坑比之前更深了些。“师父,我觉得现在就算遇到地痞,我也能轻松制服!”他收回掌,眼里满是自信,这三个月的苦练,让他不仅拳法精进,更有了保护百姓的底气。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像一把刀子划破了午后的宁静。“我的粮食!我的救命粮啊!”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带着绝望,断断续续地传来。
李景渊心里一紧,猛地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街角处,三个散兵正围着一个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老妇人,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散兵抢过老妇人手里的蓝布包,随手扔在地上,里面的杂粮——几颗干瘪的豆子、半袋掺了土的玉米面——撒了一地,像撒了一把珍贵的金子。老妇人扑上去想捡,却被另一个瘦高个散兵一脚踹在腰上,“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疼得蜷缩着身子,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流,嘴里还在念叨着:“那是我孙子的救命粮啊……”
“住手!”李景渊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大喝一声,声音像惊雷般在街头回荡。他快步冲了过去,弟子们也纷纷停下练拳,跟着师父跑向街角,王小虎跑在最前面,手里还握着一根训练用的短棍,眼里满是愤怒——这些散兵竟然连老人的救命粮都抢,简直丧心病狂!
散兵们听到喊声,转过身来。满脸横肉的散兵看到冲过来的是一群穿着短打的年轻人,不仅不怕,反而举起手里的步枪,枪托对着李景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哪来的毛小子,敢管爷爷的事?再过来一步,老子开枪了!”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虽然枪里未必有子弹,却依旧透着一股蛮横的杀气。
周围的百姓吓得纷纷往后退,有的躲到墙角,有的钻进旁边的小店,一个卖菜的大爷拉了拉李景渊的衣角,小声劝道:“李师傅,别管了,这些散兵都是亡命徒,前两天王大叔就因为拦着他们抢粮,被打得断了两根肋骨,咱们惹不起啊!”
李景渊没有动,他看着倒在地上疼得直哭的老妇人,看着散兵脚下撒落的杂粮,又想起这些天看到的百姓疾苦——孩子们饿得哇哇哭,老人们啃着难以下咽的树皮,而这些散兵却像寄生虫一样,吸着百姓的血。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们抢百姓的救命粮,还动手打人,还有王法吗?把布包捡起来还回去,现在就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满脸横肉的散兵冷笑一声,把步枪往地上一杵,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刺青,“老子当年在战场上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还怕你这毛小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爷爷的厉害!”说着,他举起枪托,朝着李景渊的胸口砸来,枪托带着风声,力道十足,显然是想一下子把李景渊砸倒。
周围的百姓吓得惊呼起来,老妇人也忘了哭,睁大眼睛看着李景渊,眼里满是担忧。
李景渊不慌不忙,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体微微侧身,避开枪托的正面攻击。就在枪托快要擦到他肩膀的时候,他右手成掌,使出“劈挂透劲掌”,掌根精准地击中散兵握枪的手腕——这一掌用了五成劲,既有足够的力道卸力,又不会把人伤得太重。
“啊!”散兵疼得惨叫一声,手腕一麻,手里的步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手腕后退两步,惊讶地看着李景渊:“你……你会功夫?”
另一个瘦高个散兵见同伙吃亏,立刻从腰间拔出刺刀,套在步枪上,嘶吼着朝李景渊冲过来:“敢打我兄弟,我杀了你!”他的刺刀闪着寒光,直取李景渊的胸口,动作又快又狠,显然是想下死手。
李景渊依旧镇定,他盯着瘦高个散兵的动作,在刺刀快要碰到自己胸口时,突然伸出左手,用“缠丝劲”轻轻抓住散兵的胳膊,同时右脚往前迈一步,身体微微一转,顺着散兵发力的方向轻轻一拧——这正是“劈挂透劲掌”的配套卸力技巧,借对方的力道制服对方。
“啊!我的胳膊!”瘦高个散兵疼得惨叫一声,手里的步枪掉在地上,整个人被拧得单膝跪地,胳膊像要断了似的,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
第三个矮胖的散兵见两个同伙都被制服,心里有些慌,却没想着逃跑,而是偷偷绕到李景渊身后,想去捡地上的步枪。王小虎眼疾手快,立刻冲了过去,大喝一声:“别想耍花样!”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成拳,使出“劈挂钻拳”,拳心朝上,借腰劲猛地击中矮胖散兵的肋下——这一拳用了三成劲,刚好能让散兵失去反抗能力,又不会伤得太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