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初遇洪拳（下）
“好，我跟你比。”祖父把枣木拐杖放在旁边，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但我有个条件：我赢了，你不仅要放了王老三，还要把砸坏的东西赔给人家，以后再也不许在沧州欺压商贩；我输了，《查拳秘要》可以给你，但你必须发誓，只用它来练拳强身，绝不用来欺负百姓。”
黄天霸没想到祖父会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狞笑道：“好！只要你敢比，我就敢答应！”
人群纷纷往后退，腾出一块丈许见方的空地。黄天霸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关节“咔咔”作响，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握拳收在腰间，拳心向外，正是洪拳的“猛虎下山”起手式，浑身气势陡然变得凶狠，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老东西，看好了！这是洪拳的真功夫，让你死也死得明白！”黄天霸大喝一声，左脚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地面都仿佛震了一下，右拳带着风声直捣祖父胸口，正是洪拳的招牌招式“黑虎掏心”，拳头上青筋暴起，显然用了十足的力气。
周围人都惊呼起来，生怕祖父躲不开。可祖父却依旧沉稳，右脚轻轻往后撤了半步，身体微微侧转，刚好避开黄天霸的拳头。拳风擦着祖父的棉袍掠过，带起一片衣角，看得李景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黄天霸一击未中，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更显凶狠。他左脚跟进，双拳交替打出，左拳打向祖父面门，右拳攻向祖父小腹，正是洪拳的“连环炮拳”，拳头密集如雨点，每一拳都带着破空声，逼得祖父只能不断闪避。
“只会躲算什么本事！”黄天霸一边打一边怒吼，突然变招，左手抓住祖父的胳膊，右手肘部猛地顶向祖父的胸口——这是洪拳的“肘击”，力道比拳头更猛，要是被击中，非伤即残。
李景渊看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忍不住喊了声：“爷爷！”
祖父却依旧镇定，手腕轻轻一翻，顺着黄天霸的力道往后一拉，同时左脚往前踏出，刚好踩在黄天霸的脚背上。黄天霸吃痛，抓着祖父胳膊的手松了一下，祖父趁机往后退开，避开了肘击。
“洪拳讲究‘刚猛有力’，可你只学了皮毛，连‘力从根发’都没学会，空有蛮力罢了。”祖父站在原地，气息依旧平稳，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
黄天霸被踩得龇牙咧嘴，又被祖父的话羞辱，顿时红了眼。他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蹬地，身体像座小山似的撞向祖父，正是洪拳的“铁山靠”——这招全靠腰腹和肩膀发力，要是被撞到，就算是壮汉也得断几根骨头。
周围人都吓得闭上了眼，李景渊更是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嵌进了掌心。可就在黄天霸快要撞到祖父时，祖父突然往下一蹲，同时右手快速探出，食中二指并拢，轻轻点在黄天霸的腰侧——正是查拳的“点穴”技巧，虽然没下重手，却精准地戳中了黄天霸的麻筋。
“啊！”黄天霸发出一声痛呼，“铁山靠”的力道瞬间泄了，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在地上。他捂着腰侧，疼得额头直冒冷汗，看向祖父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你这是什么邪术？”
“这是查拳的‘点穴’，靠的是精准和巧劲，不是邪术。”祖父慢慢站起来，语气平静，“你连输三招，还要再打吗？”
黄天霸咬着牙，还想逞强，可腰侧的疼痛越来越厉害，连站都站不稳。他身后的弟子想上前帮忙，却被祖父的眼神扫过，一个个都不敢动了。周围人也纷纷喊起来：“黄帮主，你输了！快履行承诺！”“别耍赖，丢洪拳的脸！”
黄天霸看着周围人的眼神，又摸了摸疼得发麻的腰侧，知道自己不是祖父的对手。他狠狠地瞪了王老三一眼，又不甘心地看了看祖父，咬牙切齿地说：“好！我输了！我赔他的摊子，以后再也不来庙会收保护费！”说完，他不敢再停留，带着弟子们狼狈地挤出人群，连头都没敢回。
人群瞬间爆发出欢呼声，有人冲上来给祖父递水，有人扶起王老三，还有人围着李景渊称赞：“这孩子真勇敢，敢跟洪拳帮的人叫板！”
王老三拉着李景渊的手，激动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好孩子，谢谢你刚才为我说话，你真是个有骨气的小英雄！”
李景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神却很坚定：“爷爷说，武者要护佑百姓，看到有人被欺负，不能不管。”
祖父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眼里满是欣慰：“景渊，你今天做得很好。有功夫只是‘武’，有骨气、敢担当才是‘德’，只有‘武’和‘德’都有了，才是真正的武者。”
母亲也走过来，轻轻擦去李景渊脸上的灰尘，笑着说：“我家景渊长大了，知道保护别人了。”
夕阳西下时，庙会渐渐散了。王老三坚持要把剩下的糖稀都给李景渊，还额外画了只威风凛凛的老虎，说能保佑他练拳越来越厉害。李景渊抱着糖画，拉着祖父和母亲的手，慢慢往家走。
路上，他还在想着刚才的打斗——黄天霸的洪拳虽然刚猛，却只有蛮力；祖父的查拳看似温和，却藏着巧劲和智慧。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练拳不仅要练力气，更要练心性，像祖父一样，做个有武德、敢担当的武者。
回到家时，父亲正在院子里劈柴。李景渊跑过去，把今天的事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说到自己敢跟黄天霸对峙时，还特意挺起了小胸脯。
父亲听完，高兴地把他举起来，哈哈大笑：“好小子！有你爷爷的风骨！以后爹跟你一起练拳，咱们父子俩一起保护家人，保护百姓！”
院子里的笑声飘得很远，和远处传来的打更声混在一起，温暖了整个沧州的夜晚。李景渊躺在床上，摸着枕头边的糖画老虎，心里满是憧憬——他好像已经看到，自己长大后的样子：穿着青布短打，站在阳光下，用练了多年的查拳，保护着身边的人，像祖父一样，成为沧州百姓眼里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