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支援东北(上)
民国二十年(1931年)九月的天津,秋意已浓,清晨的风带着海河的凉意,吹得武馆院中的槐树叶沙沙作响。李景渊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起身,准备带着弟子们练“劈挂劲掷弹法”——自上月截获鸦片后,他总觉得日军的报复近在眼前,便把实战训练的强度又提了几分,连晨练的时间都提前了半个时辰。
可这天清晨,武馆的门还没完全打开,巷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打破了往日的宁静:“号外!号外!日军进攻东北啦!沈阳城被占了!”报童的声音带着哭腔,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格外刺耳。
李景渊的手顿在门闩上,心里“咯噔”一下——民国十八年(1929年)冬天起,武馆传递的情报里就频频出现“日军在东北增兵”“演习频繁”的消息,他早就料到日军会有大动作,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狠。他猛地拉开门,快步冲向巷口,连鞋都顾不上穿好,只觉得脚下的青石板路冰凉刺骨,却远不及心里的寒意。
“给我一份!”李景渊掏出铜钱,塞给报童,颤抖着手接过报纸。头版的黑体字像一把把刀子,扎得他眼睛生疼——“日军夜袭沈阳北大营,九一八事变爆发”“东北军奉命不抵抗,沈阳全城沦陷”“日军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报纸上还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日军士兵举着太阳旗,站在沈阳城头,城下是倒塌的房屋和哭泣的百姓。
“不抵抗……怎么能不抵抗……”李景渊的手指紧紧攥着报纸,指节泛白,报纸边缘被捏得皱成一团。他想起北伐时,战友们在汀泗桥顶着炮火冲锋的模样,想起自己用“战壕劈刺术”与敌军拼杀的场景——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可东北军却“奉命不抵抗”,把大好河山拱手让给侵略者,把百姓丢给豺狼!
“李大哥!不好了!”赵曼琪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她骑着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一个密封的情报袋,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满是焦急。她跳下车,连车都没来得及扶稳,就从情报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到李景渊手里:“救国会刚传来的紧急情报,日军昨晚十点突袭北大营,用的是‘假演习’的借口,东北军没来得及准备,现在沈阳、长春都被占了!东北的义勇军和爱国官兵在拼命抵抗,可他们缺粮缺枪,连棉衣都没有,急需支援!”
李景渊接过情报,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还带着几滴未干的墨迹,显然是联络员连夜写的。上面写着:“日军兵力约两万人,配备坦克、重炮,义勇军伤亡惨重,急需粮食、药品、武器,望天津方面速援。”
“支援!必须支援!”李景渊猛地抬起头,声音因愤怒而沙哑。院中的弟子们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刘铁柱抢过报纸,大声念着上面的内容,念到“日军杀害百姓”时,声音忍不住发抖;王虎握着拳头,指节“咯咯”作响,眼里满是血丝:“师父,咱们不能看着东北的同胞受苦!我跟您去东北,杀鬼子!”
“对!我们跟您去!”弟子们纷纷附和,有的举起拳头,有的拿起练武的大刀,恨不得立刻就出发去东北。李景渊看着弟子们坚定的眼神,想起他们一起截获鸦片、保护百姓的场景——这些弟子,有的是避乱而来的武者,有的是天津本地的青年,却都怀着一颗“护家护国”的心,这就是他的底气,是武馆的底气,是中国的底气!
“大家先冷静,”李景渊压了压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去东北支援,不是一时冲动就能成的,咱们得好好计划——义勇军缺粮缺枪,咱们得先筹物资;日军在天津盯着武馆,咱们得留下人守护,不能让他们趁虚而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先回武馆,咱们开个会,好好商量。”
就在弟子们跟着李景渊往武馆走时,一辆黑色的汽车突然停在巷口,车门打开,下来两名穿着军装的人——为首的是个日军军官,戴着军帽,腰间挂着军刀,脸上带着傲慢的笑容;身后跟着的副官,李景渊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之前投靠日军的北洋残余副官刘三,他穿着日军的制服,手里拿着一个烫金的信封,眼神里满是谄媚。
“这位就是景渊武馆的李景渊师傅吧?”日军军官走上前,用生硬的中文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我是大日本帝国陆军少佐山田一郎,今日前来,是代表我国武道协会,向您发出‘日中武术交流’的邀请函。”
刘三连忙上前,将烫金信封递到李景渊面前,谄媚地说:“李师傅,山田少佐特意从北平赶来,邀请您带队去东京参加武术比赛,这可是天大的荣誉,您可得好好把握啊!”
李景渊看着那封邀请函,封面上印着“大日本帝国武道协会”的字样,烫金的太阳旗在阳光下刺眼得很。他又想起报纸上“日军占领沈阳”的消息,想起情报里“义勇军伤亡惨重”的记录——日军一边在东北烧杀抢掠,一边假惺惺地搞“武术交流”,无非是想拉拢中国的武者,美化他们的侵略行径,把“侵略”说成“友好”,简直是无耻至极!
“荣誉?”李景渊冷笑一声,接过邀请函,却没有打开,而是当着山田一郎的面,猛地将邀请函撕了个粉碎。纸屑纷飞,落在刘三的脸上,刘三吓得连忙后退;山田一郎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变得铁青。
“山田少佐,”李景渊的声音冰冷,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你们日军侵占我国土,杀我同胞,烧我房屋,现在还有脸谈‘友好交流’?我李景渊,是中国人,是中华武者,绝不会与侵略者为伍,更不会去你们所谓的‘东京比赛’!”
他指着巷口的报纸,声音提高了几分,让周围的百姓都能听到:“你们在东北杀害百姓,抢夺粮食,把同胞们逼得流离失所,现在却来天津装模作样,真以为我们中国人好欺负吗?告诉你们,只要有我李景渊在,有景渊武馆在,就绝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
山田一郎气得浑身发抖,手按在腰间的军刀上,恶狠狠地说:“李景渊,你别不识抬举!你会后悔的!”
“后悔?”李景渊挺直腰板,目光如炬,“我这辈子,只会后悔没能早点去东北,没能亲手杀了你们这些侵略者!绝不会后悔今天撕了你的邀请函!”
周围的百姓们也纷纷围了过来,对着山田一郎和刘三指指点点,有人喊道:“小日本滚出去!别在我们天津撒野!”“刘三你这个汉奸,对得起中国人吗?”山田一郎看着愤怒的人群,又看了看李景渊身后握着大刀的弟子们,知道自己讨不到好处,只能狠狠地瞪了李景渊一眼,带着刘三狼狈地钻进汽车,一溜烟开走了。
看着汽车消失在巷口,百姓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有人喊道:“李师傅好样的!这才是咱们中国人的骨气!”张老实也挤在人群里,手里拿着刚买的报纸,激动地说:“李师傅,您要是去东北支援义勇军,我们百姓也愿意帮忙,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李景渊对着百姓们拱了拱手,心里满是感动——他知道,百姓们才是抗日的根基,只要团结起百姓,团结起武者,就没有打不赢的侵略者!“多谢各位乡亲的支持,”他大声说,“东北的同胞在受苦,我们武馆绝不会置身事外,现在就回武馆聚义,筹钱筹物,支援东北义勇军!”
回到武馆,李景渊立刻让弟子们把堂屋的桌椅搬到一旁,腾出宽敞的空间,又让赵曼琪在门口挂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国术募捐,支援东北义勇军”。很快,武馆里就挤满了人——有武馆的弟子,有附近的百姓,还有一些之前投奔武馆的武者,大家都带着钱、棉衣、药品,想为东北的同胞出一份力。
李景渊站在堂屋中央的“三不教”木牌前,木牌上“不教侵略者”五个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他看着眼前的人群,声音洪亮而坚定:“各位乡亲、各位兄弟!九一八事变爆发,日军占领东北,同胞们在受苦,东北的义勇军和爱国官兵在冰天雪地里拼杀,却连棉衣都没有,连粮食都吃不上!中共中央已经号召东北人民开展游击战争,这些义勇军就是咱们抗日的火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