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硬功 VS 巧劲(上)
五月的广州,早已褪去春日的温润,烈日像一团燃烧的火球悬在天空,将军营的训练场晒得发烫。地面的沙石被晒得发白,踩上去能感受到灼人的温度;训练用的帆布沙袋吸足了热气,摸上去像裹着一层滚烫的棉絮;士兵们穿着厚重的军装,训练没一会儿,汗水就顺着脸颊往下流,在衣襟上洇出大片湿痕,却没人敢懈怠——北伐的号角日渐临近,每个人都知道,多练一分技巧,战场上就多一分生机。
李景渊站在训练场边,看着士兵们分组进行模拟对战。50名士兵分成 25组,每组两人,一人手持木枪模拟北伐军,一人穿着厚重的帆布护具模拟军阀士兵,在画好的“战壕”轮廓里演练近身格斗。王二牛正与一个高个子士兵对战,他双脚扎稳“战壕格斗桩”,前腿微屈,后腿蹬直,面对对方刺来的木枪,先是用“缠丝劲”轻轻拨开,再借腰腹力气,一记“刺刀劈刺术”准确击中对方护具上的红漆点,动作流畅又有力,完全看不出三个月前还是个连枪都握不稳的农民。
“好!二牛,这招卸力够快!”李景渊高声喊道,语气里满是欣慰。自从三月开始训练,士兵们进步神速:不仅能熟练掌握“战壕格斗桩”和“刺刀劈刺术”,还能在模拟对战中灵活运用,甚至有几个悟性高的士兵,能根据对手招式临时调整技巧,颇有几分实战的灵动。
旁边的赵建军也笑着点头:“李教习,您教的方法真是管用!之前咱们练了半年,士兵们还是只会硬拼,现在倒好,个个都懂得卸力反击,上个月军部来视察,还特意表扬了咱们 3师的格斗训练呢!”
李景渊刚要回话,眼角余光却瞥见训练场另一侧的陈大勇。他穿着深蓝色短打,手里握着一根镔铁棍,正站在自己负责训练的 1师士兵队伍前,脸色阴沉地看着这边。1师的士兵们也在进行模拟对战,可动作明显生疏许多:有的士兵站不稳“战壕桩”,被对手一推就倒;有的刺枪时只用胳膊发力,没几下就气喘吁吁;还有几个士兵动作僵硬,明显是没把技巧练熟。
陈大勇的目光扫过李景渊这边士兵的流畅动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队伍的笨拙模样,脸色更沉了。自从三月两人同时开始训练,李景渊的队伍进步一日千里,而他的队伍却始终停滞不前——他教的是传统洪拳硬功,讲究“硬桥硬马”“以力破巧”,让士兵们每天练铁砂掌、打木桩,可士兵们大多是农民出身,力气有限,硬功练了两个月,不仅没见成效,还累伤了几个士兵的手腕,连军部视察时都被点名批评“训练方法僵化”。
“陈教习,您看 3师的士兵,练的那叫什么功夫?软绵绵的,哪有咱们硬功厉害!”一个 1师的班长凑到陈大勇身边,小声抱怨,“肯定是李教习耍了什么花样,不然怎么进步这么快?”
这句话像根火柴,点燃了陈大勇心里的不满。他本就对李景渊的“卸力技巧”不服气,觉得那是“花拳绣腿”,如今看到自己的队伍被比下去,又听了班长的挑拨,心里的妒意和不服瞬间翻涌上来——他要找个机会,好好“切磋”一下,让李景渊知道,军营里还是硬功管用,也让士兵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教习”。
夕阳西下时,训练终于结束。李景渊正带着士兵们整理训练器械,王二牛抱着木枪,兴奋地跟他说着今天的进步:“李教习,我今天在对战中,还自己琢磨出了一个新技巧,要是对手从侧面刺来,我可以先沉肩避开,再用枪杆勾他的腿……”
就在这时,陈大勇突然大步走了过来,手里的镔铁棍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打断了王二牛的话。他站在李景渊面前,下巴微抬,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李教习,听说你改良的国术很厉害,教出来的士兵也个个能打。不如咱们切磋一下,让兄弟们开开眼,也让大家看看,到底是你的‘卸力巧劲’厉害,还是我的‘洪拳硬功’管用?”
周围的士兵们听到这话,纷纷围了过来,瞬间形成一个圈。3师的士兵们大多有些担忧——他们知道陈大勇的硬功厉害,怕李景渊吃亏;1师的士兵们则满脸期待,想看陈大勇“教训”李景渊;还有些其他部队的士兵,也凑过来看热闹,训练场顿时热闹起来,连夕阳的余晖都仿佛被这股紧张的气氛染得炽热。
李景渊心里一沉,他知道陈大勇是故意找茬。可若是拒绝,不仅会让士兵们觉得自己胆怯,影响以后的训练威信,还会让陈大勇更加嚣张,以后说不定会有更多麻烦。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念头,目光扫过周围士兵们的眼神,语气平静却坚定:“好,那就切磋一下。不过咱们都是北伐军的教习,切磋只是为了交流技艺,点到为止,不许伤了和气。”
“哼,只要你别输了哭鼻子就行!”陈大勇冷笑一声,扔掉手里的镔铁棍,走到训练场中央的空地上,摆出洪拳“工字伏虎拳”的起手式——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握拳护在胸前,手臂紧绷,肌肉线条在夕阳下清晰可见,像一块坚硬的铁块,透着一股“以力压人的”气势。
李景渊也走到空地上,他没有摆出传统的劈挂拳姿势,而是调整为改良后的实战姿势——双脚前后分开,前腿微屈,后腿蹬直,双手自然下垂,掌心对着前方,身体放松却不松懈,眼神专注地盯着陈大勇,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既保持着灵活,又暗藏着力量。
“李教习,您要小心啊!陈教习的铁砂掌,能一拳打断三寸厚的木板!”王二牛在人群中小声喊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陈大勇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李教习,你要是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李景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可以开始。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士兵主动站出来,高声喊道:“我来当裁判!双方准备好了吗?开始!”
哨声(士兵用嘴模拟的哨声)刚落,陈大勇就像一头猛虎般冲了过来!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使出洪拳的经典招式“黑虎掏心”,右拳带着风声,直取李景渊的胸口——这一拳用了八成力,拳风凌厉,连周围的士兵都能感受到一股压迫感,显然是想一击制胜,让李景渊难堪。
李景渊眼神一凝,没有硬接。他按照“战壕格斗桩”的要领,右脚快速往侧后方撤半步,身体微微下沉,避开了陈大勇的拳头。同时,他伸出左手,想用“缠丝劲”抓住陈大勇的手腕,卸去他的力道——这是他在沧州对付地痞时常用的技巧,几乎从未失手。
可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陈大勇手腕时,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道——陈大勇的手腕硬如钢铁,皮肤粗糙得像砂纸,李景渊的“缠丝劲”刚碰到,不仅没卸开力,反而被陈大勇猛地一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