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战山本（下）
“赵姐，你不能去！”小李的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山本太厉害了，王虎哥一招就被他重伤，你去了也是白白送死！队长让我们撤离，我们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可他快撑不住了！”赵曼琪看着李景渊手臂上的血越流越多，每一次后退都离悬崖更近一步，眼泪忍不住掉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杀死！他是为了掩护我们才留下来的，我们怎么能丢下他不管？”
就在两人争执时，庙内的三名队员——小李、小马和老张，突然拿起墙角的步枪，悄悄绕到庙门两侧。小马的腿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流弹擦伤，走路一瘸一拐，却依旧咬着牙，将步枪架在庙门的破洞上；老张则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几发子弹，小心地压进弹仓，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赵姐，你们先走，我们去帮队长！”小李咬着牙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就算死，我们也要为队长争取撤离时间，不能让他白白牺牲！”
没等赵曼琪阻拦，三名队员已冲出破庙，脚步在空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小李趴在一块巨石后，举起步枪，瞄准山本的后背，手指紧扣扳机，深呼吸几次后，猛地扣下——“砰！”子弹呼啸着飞向山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却被他用武士刀轻松格挡，“叮”的一声脆响，子弹打在刀身上，弹飞出去，落在远处的岩石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弹痕。
“不知死活的东西！”山本被打断攻击，怒火中烧，他猛地转身，眼神像要喷出火来，冲向小李。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四处飞溅，小李根本来不及开第二枪，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被武士刀劈中肩膀——“嗤啦”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格外刺耳，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小李的半边身体。小李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步枪从手中滑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小陈和老张见状，立刻举刀冲向山本，刀锋带着风声，直斩山本的腰腹。山本却丝毫不慌，他侧身避开小陈的大刀，同时用武士刀的刀背快速砸向小陈的后脑，“嘭”的一声闷响，小陈的身体晃了晃，当场昏厥过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老张的大刀刚要劈到山本的肩膀，就被他反手一剑刺穿腹部，武士刀的刀尖从老张的后背穿出，带着温热的鲜血。老张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眼睛里还残留着不甘，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能发出声音。
“别过来！快撤！”李景渊看到队员牺牲，目眦欲裂，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他发疯般冲向山本，用身体挡住他的去路，双臂张开，像是要将山本死死拦住。山本被他缠住，暂时无法追击其他队员，可李景渊也因此暴露在危险中——武士刀在他的后背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从肩膀延伸到腰腹，鲜血瞬间浸透了军装，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疼得他浑身发抖，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刺他的肌肉。
“景渊！”赵曼琪再也忍不住，挣脱小李的阻拦，拿起一把步枪冲向战场。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还沾着灰尘，却眼神坚定，手指紧紧扣着扳机。她知道自己不是山本的对手，却只想为李景渊争取一点时间。她瞄准远处的日军机枪手，那名机枪手正趴在土坡上，对着空地方向，手指放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赵曼琪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猛地扣动扳机——“砰！”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机枪手的太阳穴，他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日军的机枪火力暂时中断。
“曼琪，你快走！”李景渊大喊，声音因疼痛而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队员们去西部山区，不要管我！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不走！”赵曼琪红着眼睛，又开了一枪，子弹击中一名试图靠近的日军士兵的胸口，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山本见赵曼琪干扰自己，怒不可遏，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他想要转身攻击她，脚步刚动，却被李景渊死死缠住。李景渊抓住机会，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山本的后背，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在山本的肩胛骨上。山本吃痛，闷哼一声，转身一剑刺向李景渊，剑尖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在他的侧腰留下一道伤口，鲜血顺着伤口流出，染红了他的腰带。
“景渊！”赵曼琪惊呼，想要冲过来帮忙，却被小李再次拉住。“赵姐，我们不能再拖累队长了！”小李哽咽着说，声音里满是绝望，“队长让我们活着，我们就得活着，这是他的希望！如果我们都死了，队长的牺牲就白费了！”
赵曼琪看着李景渊浑身是血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仅剩的两名队员——小马的腿伤不断流血，老张已经牺牲，小李也满脸泪痕，她知道小李说得对，再拖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她擦干眼泪，咬着牙，对着李景渊大喊，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景渊，你一定要活着！我们在西部山区等你，等你回来一起打鬼子，一起回天津！”
说完，她狠下心，扶着小马，带着小李，沿着山林小路快速撤离。临走前，她回头望了一眼——李景渊正被山本逼得连连后退，后背已快贴近悬崖边缘，阳光终于冲破云层，洒在他染血的军装上，却依旧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骨气，像是黑暗中永不熄灭的火焰。
山本看着赵曼琪等人撤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杀意，他想要追上去，脚步刚迈出去，却被李景渊死死缠住。“你的对手是我，想追他们，先过我这关！”李景渊忍着浑身的剧痛，从地上捡起那把缺口大刀，手指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僵硬，却依旧紧紧握住刀柄，再次挡在山本面前，身体微微摇晃，却始终没有倒下。
“不知死活的东西！”山本彻底被激怒，眼神变得愈发冰冷，像是要将李景渊生吞活剥，武士刀的攻击也更加凶狠。他不再保留实力，每一刀都用尽全力，剑招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刀影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冷白的弧线，刀风带着足以撕裂空气的力量，将李景渊的所有退路都封死，每一次劈砍都让周围的空气震颤，带来压抑的压迫感。
李景渊的体力在不断流失，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顺着四肢滴落，在地面形成一条蜿蜒的血痕，像是一条红色的小蛇。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山本变成了两个重叠的影子，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抬起都需要用尽全身力气，却依旧咬牙坚持着——他知道，只要自己多拖延一秒，赵曼琪和队员们就多一分安全，他们就能离西部山区更近一步，离希望更近一步。
当山本的武士刀再次劈向他的头部时，李景渊已无力完全避开，他只能勉强偏头，耳朵传来一阵刺痛，刀身擦着他的额头划过，在他的眉骨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流进眼睛里，视线彻底被染红，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红色，只有山本的身影在红色中若隐若现。
“噗通！”李景渊踉跄着向后倒去，脚后跟突然踩空，身体失去平衡，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摸到一片松动的碎石——他低头一看，自己已退到悬崖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云雾在谷底缓慢流动，像是翻滚的白色浪潮，隐约能听到谷底水流撞击岩石的“哗哗”声，仿佛在召唤着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