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入伍考核(下)
李景渊握着木枪,双手微微用力,感受着木枪的重量,语气诚恳:“前辈教训的是,晚辈会尽力应对。”他知道,老兵说的是实话——战场不比考核场,敌人不会给你调整的时间,必须在瞬间做出反应,这正是他需要向老兵学习的地方。
“准备——开始!”周队长的令旗落下,哨声尖锐地响起。
几乎在哨声响起的瞬间,络腮胡老兵便动了!他左脚猛地踏地,沙袋铺成的地面被踩得微微凹陷,手中的木枪如毒蛇吐信般直刺李景渊的胸口,速度快得让李景渊几乎看不清枪影——这是军中常用的“直刺”技巧,简单直接,却最有效,在白刃战中,大多数伤亡都是由直刺造成的。
台下的考生和其他老兵都屏住了呼吸,陈大勇也放下了手中的镔铁棍,紧紧盯着场中的两人——他倒要看看,李景渊的卸力技巧在老兵的快攻下,还能不能管用。
李景渊眼神一凝,没有慌乱。他想起昨天与赵刚切磋时的经验,更想起自己在沧州教弟子们应对持械地痞的技巧。他右脚往侧后方轻撤半步,身体微微下沉,同时将木枪横挡在胸前,枪杆与老兵的木枪轻轻接触的瞬间,他运起劈挂拳的“缠丝劲”,手腕顺时针轻轻一转——这一转看似轻柔,却带着一股巧劲,恰好顺着老兵木枪的力道往旁边一带。
“咦?”老兵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李景渊的卸力竟如此及时,原本势在必得的直刺,竟被这轻轻一转带偏了方向,木枪擦着李景渊的肩膀划了过去,没有造成任何威胁。
但老兵经验丰富,没有丝毫停顿,手腕翻转,木枪瞬间改变方向,从下往上撩,直取李景渊的咽喉——这是“撩刺”,是应对卸力的常用变招,速度比直刺更快,角度也更刁钻。
李景渊早有预判,他知道老兵不会只出一招。在木枪即将撩到咽喉的瞬间,他猛地沉肩含胸,同时将手中的木枪顺着身体外侧挥出,枪杆如劈挂拳“劈山掌”般带着一股刚劲,重重砸在老兵的木枪杆上——这一击用了五成劲,既挡住了老兵的进攻,又不会伤到老兵。
“嘭”的一声闷响,两根木枪碰撞在一起,震得李景渊的手腕微微发麻。老兵也没想到李景渊的反击如此迅速,手臂一麻,木枪的力道顿时泄了大半。
就在这时,李景渊抓住机会,借势转身,身体以右脚为轴,顺时针旋转半圈,手中的木枪顺着旋转的力道挥出,枪杆带着一股“透劲”,轻轻砸在老兵的肩膀上——这一击虽然力道不大,却准确地击中了躯干以上部位,符合考核要求。
“第一击!”周队长高声喊道,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赏。
络腮胡老兵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好小子,有两下子!看来我刚才是小看你了!”他揉了揉被击中的肩膀,眼神里的不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认真,“接下来,我可要动真格的了!”
说完,老兵再次发起进攻。这次,他不再只用单一的直刺或撩刺,而是将直刺、撩刺、横劈结合起来,木枪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闪电般直刺,时而如狂风般横扫,时而如毒蛇般上撩,招招都指向李景渊的要害,逼得李景渊不得不全神贯注应对。
李景渊也渐渐进入状态,他将“缠丝劲”卸力与“劈挂透劲掌”的劲法融入木枪技巧:老兵直刺时,他用“缠丝劲”带偏枪杆;老兵横劈时,他用木枪轻轻一挡,借劲后退的同时反击;老兵撩刺时,他则沉肩闪避,再用木枪砸向老兵的手臂。
两人你来我往,木枪碰撞的“嘭嘭”声在训练场上回荡,引得台下阵阵喝彩。陈大勇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原本以为李景渊的技巧只适合应对普通武师,却没想到在老兵的快攻下,竟还能应对得如此从容,甚至能抓住机会反击,这让他心里的不服又多了几分。
“第二击!”“第三击!”随着周队长的两声高喊,李景渊在第八回合时,连续击中老兵的胸口和手臂,迫使老兵后退两步,笑着认输:“我服了!你这卸力加反击的技巧,在战场上肯定管用!以后教士兵的时候,可得多教教这招!”
李景渊连忙收起木枪,抱拳行礼:“前辈承让了,晚辈还有很多要向您学习的地方。”
“技试合格!”周队长走上前,拍了拍李景渊的肩膀,“你的技巧很适合战场,尤其是卸力后反击的时机把握得很好,以后教士兵时,要重点强调这一点。”
其他考生的技试也陆续结束,陈大勇凭借硬功,硬生生扛住老兵的进攻,在第十回合时击中老兵三次,也顺利过关。但他看着李景渊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不服——他承认李景渊的技巧厉害,却还是觉得硬功在战场上更实用。
技试结束后,考生们被带到书院的正厅,这里是第三关“志试”的考核场地。正厅中央摆着一张长桌,周队长和另外两名身着军官制服的人坐在桌后,气氛比之前严肃了许多。
“第三关,志试。”周队长的语气比之前更郑重,“我们招募武师,不仅要看功夫,更要看志向。北伐军的目标是推翻军阀,统一中国,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但这个过程中,难免会遇到分歧、诱惑,甚至危险。所以,我们要知道,你们加入教导队的初心是什么,面对困难时,能否坚守本心。”
随后,考生们依次上前,接受考官的提问。有的被问到“若遇到军阀利诱,会不会背叛北伐军”,有的被问到“若需要你带兵打仗,你愿不愿意”,每个人都认真回答,眼神坚定。
轮到李景渊时,周队长看着他,缓缓问道:“如今军阀混战,北伐军内部也难免有党派分歧,若日后让你在党派间站队,你站哪边?”
这个问题让正厅瞬间安静下来,其他考生也纷纷看向李景渊——这个问题很尖锐,回答不好,很可能会影响考核结果。
李景渊心里一凛,他想起赵敬之离开沧州时“守住本心最重要”的嘱咐,想起沧州百姓被军阀欺负的模样,想起自己“以武护民”的初心。他挺直脊背,眼神坚定地回答:“我不分党派,只站‘救国’这边。谁为百姓打仗,谁能让天下太平,谁能让士兵少流血、百姓少受苦,我就帮谁。我的初心是用国术护民、救国,不是为了党派之争,更不是为了名利。”
正厅里鸦雀无声,周队长和另外两名考官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赞赏。片刻后,周队长带头鼓起掌来:“好一个‘只站救国这边’!说得好!武术教导队就需要你这样不忘初心的人!我们招募武师,是为了救国护民,不是为了党派之争,你的回答,正是我们想听到的!”
其他考官也纷纷点头,其中一位戴着眼镜的考官说道:“李景渊,你的初心很纯粹,这很难得。在乱世中,能守住‘护民’的初心,比什么都重要。”
志试结束后,所有考官退到后厅商议。半个时辰后,周队长再次走进正厅,手里拿着一份录取名单,脸上带着笑容:“恭喜各位,全部通过考核!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北伐军武术教导队的正式教习!”
考生们瞬间欢呼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的笑容。
周队长待大家安静下来,继续说道:“根据你们的考核成绩和特长,我们已经为你们分配了部队。其中,李景渊以技试、志试双优,总分第一的成绩,被任命为中尉教习,负责训练第 1军第 3师的士兵;陈大勇被任命为中尉教习,负责训练第 2军第 1师的士兵……”
听到自己被任命为中尉教习,负责训练第 1军第 3师的士兵,李景渊心里满是激动——第 1军是北伐军的主力部队,第 3师更是以勇猛善战闻名,能负责这支部队的武术训练,意味着他的国术,能在北伐战场上发挥更大的作用,能让更多士兵少流血、多杀敌。
走出书院时,已是午后。阳光透过木棉树的枝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珠江上往来的船只穿梭不息,船帆扬起,映着湛蓝的天空,像一幅生动的画卷。李景渊站在珠江边,望着远处的江面,心里满是感慨——从沧州开馆护民,到济南交流学艺,再到历经艰险来到广州,如今终于成为北伐军的武术教习,他离“以武护民、为国救国”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李景渊!”身后传来陈大勇的声音。
李景渊转过身,只见陈大勇手里拿着一张军营分配表,走到他面前:“没想到你总分第一,负责训练第 1军第 3师。不过你别得意,咱们走着瞧,看看谁教的士兵在战场上更厉害!”
李景渊笑着点头:“好,咱们战场上见分晓。不过不管谁厉害,只要能让士兵少流血、北伐早成功,就好。”
陈大勇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你说得对。以后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训练问题,咱们可以互相交流。”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陈大勇的背影,李景渊心里暖暖的。他知道,在北伐的道路上,不仅有挑战,更有并肩作战的伙伴。他握紧拳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改良的国术好好教给士兵们,让他们在战场上既能保护自己,又能奋勇杀敌,早日推翻军阀,让天下百姓都能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
珠江的风吹过,带着湿润的暖意,拂去了李景渊一身的疲惫。他转身走向军营,脚步坚定而沉稳——属于他的北伐教学使命,正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