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赛前赌约（上）
四月的沧州，春风带着暖意，吹得长辈堂门口的老槐树沙沙作响。报名处早已挤满了人，各地武师穿着各异的练功服，或低声交谈，或整理兵器，热闹却不嘈杂——毕竟是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每个人都带着几分庄重。李景渊跟在张鼎身后，穿着那件新做的青布短打，手里攥着早已准备好的报名帖，刚走到门口，就被一群人硬生生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穿着黑色绸缎短打，腰间系着条宽腰带，脸上带着一道刀疤，从额头延伸到下颌，正是洪拳帮的帮主黄天霸。他身后跟着四五个精壮的汉子，都是洪拳帮的打手，还有两个穿着灰色长衫的陌生武师，袖口露出结实的手腕，看打扮和气质，不像是沧州本地的——后来才知道，是黄天霸特意从天津请来撑场面的武师。
“哟，这不是去年在城隍庙被洋鬼子打得爬不起来的李小子吗？”黄天霸双手抱胸，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李景渊，声音洪亮得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怎么？去年输得还不够惨，今年又来凑热闹？就不怕再被汤姆打晕，丢咱们沧州武界的脸？”
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都集中在李景渊身上，有好奇，有同情，也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师兄弟们要是在，肯定早就忍不住反驳了，可此刻李景渊只是皱了皱眉，没理黄天霸，攥紧报名帖，径直往报名处走——他不想跟这种人浪费时间，报名参赛才是正事。
“别急着走啊！”黄天霸上前一步，伸出胳膊挡住他的路，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我听说你小子去年冬天突破明劲境了？还练出了什么‘钻劈连环’？正好，我洪拳帮有个师弟，上个月也刚到明劲境，不如你们先切磋切磋，赢了再去跟汤姆打？省得到时候在大会上输了，丢咱们沧州武界的人。”
这话明显是故意羞辱——洪拳帮的师弟是什么水平，沧州武界谁不知道？那是黄天霸花重金从外地请来的打手，明劲境的实力是真的，可打拳全是阴招，去年还把一个卖艺的武师打断了腿。
“黄帮主，”张鼎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李景渊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威严，“武林大会有规矩，报名期间不许私下约斗，更不许强迫他人切磋。你要是想切磋，不如也报名参赛，在擂台上光明正大地打，让大家看看洪拳帮的本事。”
黄天霸冷笑一声，眼神扫过周围的武师，声音更响了：“我就是看不惯这小子装模作样！去年在城隍庙，他代表沧州武界参赛，结果被洋鬼子打得晕死过去，丢尽了咱们沧州武界的脸；今年倒好，刚突破明劲境，就敢来报名，还想代表沧州跟汤姆打？我看他就是想借着大会出风头！”
他突然转向周围的武师，双手张开，像是在宣布什么大事：“今天我在这儿跟大家立个赌约！我赌五百块大洋，这李小子肯定打不过汤姆！要是他赢了，我洪拳帮从此退出沧州，再也不踏足武界；要是他输了，就乖乖把李家的《查拳秘要》交出来，再给我洪拳帮当三年徒弟，每天给我端茶倒水！”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五百块大洋？黄帮主这赌注也太大了吧！”
“《查拳秘要》可是李家的传家宝，黄天霸这是想趁机夺宝啊！”
“我看李景渊还是别跟他赌了，这明摆着是陷阱！”
有几个正直的武师忍不住劝黄天霸：“黄帮主，切磋归切磋，没必要赌这么大，还牵扯传家宝，不太合适吧？”可黄天霸根本不听，反而对着那些劝架的武师瞪了一眼：“我跟他赌，关你们什么事？有本事你们也来赌啊！”
还有几个想讨好黄天霸的武师，跟着起哄：“黄帮主说得对！我看李景渊就是没本事，不敢赌！”“要是真有本事，就跟黄帮主赌一场，让大家看看！”
李景渊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神平静却带着几分锐利，紧紧盯着黄天霸：“我不需要跟你赌。我来参加武林大会，是为了证明中国国术不是花架子，是为了赢回去年丢的尊严，不是为了跟你争高低，更不是为了你的五百块大洋。”
他顿了顿，语气更硬，声音也提高了几分，让周围每个人都能听见：“不过你要是非要赌，我奉陪到底。但赌约得改改——要是我赢了汤姆，你洪拳帮以后不许再欺压百姓，不许再强收商户的保护费，必须遵守沧州武界的规矩，跟其他门派和平相处；要是我输了，我李景渊从此不再练拳，离开沧州，再也不踏入武界半步。”
这话一出口，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没想到，李景渊会赌这么大——不再练拳，离开沧州，这对一个武者来说，比丢了传家宝还难受。
黄天霸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李景渊这么敢赌。他原本以为，李景渊会怕丢了《查拳秘要》，不敢跟他赌，没想到对方不仅敢赌，还把赌注改得更重，甚至把“洪拳帮欺压百姓”的事摆到了明面上。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随即又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嘲讽：“好！这可是你说的！在场的各位都是见证，到时候可别反悔！要是你输了，就乖乖离开沧州，别赖着不走！”
“我李景渊说话算话，从不反悔。”李景渊的声音很坚定，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你要是输了，也希望你能遵守赌约，别做言而无信的小人。”
张鼎赶紧拉了拉李景渊的袖子，小声说：“景渊，你没必要跟他赌这么大。他就是故意激你，想让你犯错，你别上当。”
李景渊转过头，看着张鼎，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也带着几分坚定：“师父，我不是冲动。黄天霸在沧州横行多年，强收保护费，欺压百姓，还抢过卖艺武师的钱，早就该有人治治他了。这次我要是赢了，既能证明国术不是花架子，又能让洪拳帮守规矩，不再欺压百姓，就算赌得大些，也值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而且，我有信心赢汤姆。我已经准备了这么久，不会再像去年那样输了。”
张鼎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做了决定，再劝也没用，只能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决定了，师父支持你。但你一定要小心，别在比赛前出什么岔子。”
报名处的工作人员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也是沧州武界的长辈，刚才一直没说话，此刻走过来，对着黄天霸皱了皱眉：“黄帮主，武林大会讲究以武会友，不是让你用来赌斗的。这次我就当没看见，要是以后再敢在大会期间闹事，我就上报武界长辈，取消你洪拳帮的参赛资格。”
黄天霸脸上闪过一丝不满，却不敢反驳——这老人是形意拳的前辈，在沧州武界威望很高，他还不敢得罪。只能冷哼一声，带着手下的人，悻悻地离开了。
周围的武师也渐渐散开，有人对着李景渊竖起大拇指：“小伙子有骨气！敢跟黄天霸叫板，好样的！”也有人替他担心：“你可得好好准备，别真输了，那可就惨了。”
李景渊对着那些关心他的武师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跟着张鼎走到报名处，递上报名帖。老人接过报名帖，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李景渊，笑着说：“你就是李景渊？去年城隍庙的事，我听说了。好好准备，别让大家失望。”
“谢谢前辈，我会的。”李景渊的声音里满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