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擂前准备(上)
民国六年的春天,沧州城的积雪终于化尽,巷口的老槐树冒出了嫩绿色的新芽,风里带着泥土的清香,却吹不散张鼎武馆里的紧张氛围——李景渊的擂前准备,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练功房的木桩前,李景渊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晨光里泛着健康的光泽,肌肉线条比去年更紧实,每一寸都透着力量。他深吸一口气,沉腰扎马,右手成掌,猛地对着木桩拍下去——“砰”的一声闷响,木屑飞溅,木桩上赫然出现一个两寸深的掌印,边缘的木纹都被震得裂开。
“好!”门口传来师兄弟们的欢呼声,王虎拿着块木板走过来,笑着说,“景渊,试试这个,两寸厚的榆木板,看看你能不能打透。”
李景渊点点头,接过木板,将其固定在木桩上。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掌心的老茧已经厚得像层硬壳,是这几年练铁砂掌留下的印记。再次沉气,他盯着木板的中心,一掌拍下——“咔嚓”一声脆响,木板从中间裂开,裂痕笔直,透过木板,还能看到木桩上之前的掌印。
“真打透了!”师兄弟们都围过来,眼里满是敬佩,“景渊,你这铁砂掌,快赶上师傅了!”
李景渊却没笑,只是摇了摇头,捡起裂开的木板:“还不够,汤姆一拳能打两百斤,我这掌劲,顶多一百八十斤,要是不能再提升,肯定赢不了他。”
他的话让热闹的练功房瞬间安静下来。师兄弟们都知道,李景渊为了赢汤姆,这半年来拼得有多狠——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练扎桩,中午举着四十斤的铁砂袋绕庙跑六十圈,下午练劈挂拳的“连环腿”,晚上还要在油灯下研究《实战拆解录》,常常练到深夜才睡。
张鼎走进来,看到木桩上的掌印和裂开的木板,眼里露出欣慰的神色,却也带着几分担忧:“你的铁砂掌已经能打透两寸厚的木板,‘连环腿’也能踢断碗口粗的树枝,离明劲境只有一层窗户纸了。别太逼自己,身体要是垮了,再厉害的功夫也没用。”
“师傅,我知道。”李景渊擦了擦额头的汗,拿起搭在旁边的短打穿上,“可我不能输——汤姆在沧州耀武扬威快两年了,要是我再输了,国术的脸面就真的没了,您和长辈们的期望,也会落空。”
张鼎没再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小巷里,师兄弟们都等着呢。”
城隍庙旁的小巷,是李景渊这两个月来的“实战训练场”。巷子窄窄的,两边是砖墙,刚好能容下两个人对练,地上铺着平整的青石板,是练步法的好地方。此时,大师兄王虎正戴着厚厚的棉手套——手套里塞了棉花,模拟汤姆的拳击手套厚度,二师兄陈小三则在旁边来回踱步,模仿汤姆灵活的步法。
看到李景渊和张鼎来,王虎赶紧迎上来:“景渊,准备好了吗?今天咱们练汤姆的‘左直拳接右勾拳’组合,这是他最常用的招式,你得好好琢磨怎么拆解。”
李景渊点点头,活动了一下脚踝,走到巷子中间。他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木棍的粗细和长度,刚好和汤姆的手臂差不多,用来模拟汤姆的出拳轨迹。“开始吧,大师兄。”
王虎深吸一口气,摆出拳击的姿势,左脚往前迈一步,左拳直对着李景渊的胸口打过来——这拳又快又直,带着风声,和汤姆的直拳很像。李景渊盯着木棍,按照《实战拆解录》里的方法,往右侧一闪,同时右手抓住木棍,想使出“缠丝卸力”,把“拳劲”引开。
可王虎的“拳速”比他预想的快,他闪避的动作慢了半拍,木棍还是擦着他的胸口过去,虽然没用力,却也让他往后退了一步。
“不行,太慢了!”张鼎的声音从巷口传来,他手里拿着个小石子,对着李景渊的肩膀扔过去,“汤姆的直拳比这快一倍,你要是只往侧面躲,肯定会被打到!要结合劈挂拳的‘迅猛步’,闪避的同时,脚步要往前迈,靠近他,才能拆解他的下一拳!”
李景渊捡起石子,点点头,重新站好:“再来!”
这次,王虎的左拳再次打来,李景渊不再只往侧面躲,而是左脚往前迈半步,同时身体往右侧倾斜,刚好避开木棍。不等王虎出右拳,他右手抓住木棍,左手按住王虎的肩膀,轻轻一拧——这是“缠丝卸力”的进阶招式,能顺着对方的力道,让对方失去平衡。
王虎果然晃了晃,右拳没打出来,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好!就是这样!”张鼎走过来,指着李景渊的脚步,“刚才的‘迅猛步’用得很好,记住这个感觉——汤姆的下盘不稳,你靠近他,他的组合拳就很难施展开。”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李景渊反复练着这个拆解动作——王虎出左直拳,他用“迅猛步”闪避、靠近、抓棍、拧肩,一个动作练了一百遍,直到身体形成条件反射,不用思考,就能做出正确的反应。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很快又被风吹干。
“景渊,歇会儿吧,你都练了一个时辰了,喝点水。”陈小三递过来一碗水,心疼地说,“你已经练得很好了,不用这么拼,身体会受不了的。”
师兄弟们也跟着劝:“是啊,景渊,咱们明天再练,别把自己累垮了。”
李景渊接过水,一口喝下去,却没停下,只是擦了擦汗:“再练二十遍,等我能百分百拆解这个组合拳,再歇。”他知道,汤姆不会给他“歇会儿”的机会,擂台上的每一秒,都可能决定胜负,他必须把每个拆解动作练到极致,练到“肌肉记忆”,才能在实战中应对。
张鼎看着他的样子,没再说话,只是站在巷口,手里的小石子偶尔会扔出去,提醒他动作的不足——“肩膀再压低些,不然会被勾拳打到下巴”“抓棍的力气太大,会浪费劲,要巧劲”“脚步再稳些,别被他的步法打乱节奏”。
太阳升到头顶时,李景渊终于把这个拆解动作练到了“零失误”——王虎的左直拳不管快还是慢,他都能准确闪避、靠近、拆解,甚至能在拆解后,顺势使出“劈山掌”,拍在王虎的肩膀上。
“很好。”张鼎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今天就到这儿,下午练‘连环腿’,对付汤姆的下盘。”
下午的训练更苦——劈挂拳的“连环腿”讲究“迅猛泼辣、踢腿有力”,每一脚都要用上全身的劲,踢在树干上,发出“砰砰”的响声。李景渊对着巷口的老槐树,一脚一脚地踢,目标是踢断碗口粗的树枝。
刚开始,他踢了十几脚,树枝只是晃了晃,没断,反而震得他的脚腕发麻。张鼎走过来,纠正他的姿势:“踢腿时,要靠腰的力量带动腿,不是只用腿的劲——你看,转腰的时候,腿要像鞭子一样甩出去,这样劲才大。”
李景渊跟着学,转腰、甩腿、踢树——“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枝终于断了,掉在地上。他却没停,继续踢旁边的树枝,一个下午,踢断了五根树枝,脚腕肿得像个馒头,连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师兄弟们都劝他别练了,他却只是笑了笑:“没事,明天敷点药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