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赵父殉国（下）
“你说什么？”赵曼琪猛地站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爹怎么会牺牲？他不是去传递情报了吗？他答应我会回来的！”
“日军抓住了赵先生，对他严刑拷打，他不肯出卖咱们，日军就把他杀害了，”马先生低着头，声音哽咽，“还把他的尸体抛进了海河，贴出告示，说‘反日分子的下场就是这样’。”
赵曼琪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当场昏了过去。李景渊连忙扶住她，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起赵先生离开时坚定的眼神，想起他对曼琪的承诺，想起他说“能为抗日出一份力，就算死也值”，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弟子们听到消息，也都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悲痛和愤怒。王虎握紧拳头，咬牙道：“日军太残忍了！咱们跟他们拼了！”
“别冲动，”李景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曼琪还需要我们照顾，赵先生的遗体还在海河，我们得把他找回来，让他入土为安。”
赵曼琪醒来后，哭着抓住李景渊的手：“李大哥，我要去找我爹，我要把他带回家，我不能让他沉在冰冷的河里。”
“好，我们陪你去，”李景渊点头，眼神坚定，“就算冒再大的风险，我们也要把赵先生的遗体找回来。他是为抗日死的，是英雄，不能让他连个安息的地方都没有。”
当天下午，李景渊带着赵曼琪、王虎，乔装成“渔民”，从根据地的联络点出发，朝着天津的方向走去。他们买了一艘小渔船，准备了渔网、竹竿，还特意在船上放了一些小鱼小虾，装作“出海捕鱼”的样子，避开日军的岗哨。
回到天津时，天色已经很晚了。海河面上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日军的巡逻艇上亮着灯，探照灯来回扫射，时不时还会开枪警示。李景渊驾着小渔船，小心翼翼地在海河上行驶，王虎和赵曼琪则站在船尾，用长竹竿在水里探摸，寻找赵先生的遗体。
“爹，你在哪里？我来接你了，你快出来啊！”赵曼琪一边哭，一边喊，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凉。竹竿在水里搅动，偶尔会碰到漂浮的杂物，让她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失望。
日军的巡逻艇越来越近，李景渊连忙让大家蹲下，趴在船上，假装“整理渔网”。巡逻艇上的日军用手电筒照了照他们，见是“渔民”，又没发现异常，便骂了一句“滚开，别挡路”，然后驶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清晨，他们还是没找到赵先生的遗体。海河水面上漂浮着不少杂物，甚至有其他百姓的尸体，有的是被日军杀害的，有的是饿死的，看得人心头发酸。赵曼琪的眼睛哭肿了，声音也沙哑了，却依旧不肯放弃，手里紧紧握着竹竿，继续在水里探摸。
“曼琪，你休息一会儿吧，别累坏了身体，”李景渊心疼地说，“我们轮流找，一定能找到赵先生的。”
“我不休息，”赵曼琪摇了摇头，眼泪又流了下来，“我要找到我爹，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水里待着。”
第三天下午，当他们的渔船行驶到海河下游时，王虎突然喊道：“师傅，曼琪姐，这里好像有东西！”他的竹竿碰到了一个硬物，手感不像是杂物。李景渊连忙停下船，和王虎一起，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捞上来——是一具穿着长衫的尸体，虽然脸上满是污泥，身上满是伤痕，但赵曼琪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她父亲的长衫，衣角还有一块她亲手缝补的补丁。
“爹！”赵曼琪扑在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我找到你了，我带你回家，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李景渊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赵先生的遗体上，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对天发誓：“赵先生，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杀了鬼子，为您报仇！您未完成的抗日事业，我们会继续下去，不把日军赶出中国，我们绝不罢手！”
王虎也红了眼眶，默默地帮着整理赵先生的遗体，把他的头发理顺，把他的衣服整理好——赵先生的双手还紧紧攥着，李景渊轻轻掰开他的手，里面是一块破碎的衣角，正是赵曼琪给他绣的梅花手帕的一角，显然是他在临死前，拼尽全力攥在手里的。
他们不敢在海河上停留太久，生怕被日军发现。李景渊驾着小渔船，快速离开海河，朝着天津郊区的方向驶去。在离市区不远的一片小树林里，他们停下了脚步——这里比较隐蔽，不容易被日军发现，是个安葬赵先生的好地方。
弟子们从附近找来铁锹、锄头，在树林里挖了一个浅浅的土坑。李景渊小心翼翼地把赵先生的遗体放进土坑里，赵曼琪跪在旁边，把父亲的梅花手帕放在他的胸口，又把自己带来的一束野花放在旁边——那是她在来的路上摘的，虽然不起眼，却是她对父亲的一片心意。
“爹，这里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您，”赵曼琪一边填土，一边轻声说，“您放心，我会跟着李大哥，继续您没完成的事，我会好好抗日，杀鬼子，为您报仇。等把日军赶出中国，我再来看您，告诉您这个好消息。”
李景渊和王虎也跪在坟前，对着坟头磕了三个响头。李景渊站起身，看着弟子们，声音坚定而有力：“赵先生是抗日的英雄，是咱们的榜样。从今天起，咱们景渊武馆的每一个人，都要把抗日当成自己的使命，咱们的拳头就是杀鬼子的刀，咱们的武馆就是抗日的队伍。只要还有一口气，咱们就不能让日军欺负咱们的同胞，不能让赵先生白白牺牲！”
“是！”弟子们齐声应下，声音在树林里回荡，充满了斗志和决心。
他们在坟前插了一根木牌，上面用铅笔写着“抗日志士赵公之墓”，虽然简单，却饱含着他们对赵先生的敬意和缅怀。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树林里，照亮了木牌，也照亮了每个人坚定的脸庞。
赵曼琪擦干眼泪，走到李景渊身边，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脆弱，而是多了一份决绝：“李大哥，咱们回根据地吧。我爹用他的命换来了情报，咱们不能辜负他，得把情报用好，制定好应对策略，杀更多的鬼子，为他报仇。”
李景渊点头，握住她的手：“好，咱们回根据地。赵先生的仇，咱们一定会报；抗日的路，咱们一定会走下去。”
离开小树林时，赵曼琪回头望了一眼父亲的坟头，心里暗暗发誓：爹，您等着，我一定会让鬼子血债血偿，一定会让您看到日军被赶出中国的那一天。
夕阳下，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树林的尽头，朝着根据地的方向走去。虽然心中充满了悲痛，但更多的是坚定的决心——赵先生的牺牲，让他们更加明白，抗日不是一句口号，而是要用鲜血和生命去践行的使命。他们知道，未来的抗日之路会更加艰难，会有更多的牺牲，但只要他们心中的信念不灭，只要他们还能握紧拳头，就绝不会向日军低头，绝不会让赵先生这样的英雄白白牺牲。
回到根据地后，李景渊把赵先生带回的情报交给了根据地的领导。领导看着情报，感动地说：“赵先生是好样的，是咱们抗日的英雄！咱们一定要用好这份情报，狠狠打击日军，为赵先生报仇，为所有牺牲的同胞报仇！”
当晚，根据地的战士们和武馆的弟子们，在篝火旁举行了简单的追悼仪式。没有鲜花，没有哀乐，只有战士们和弟子们坚定的眼神，只有对日军的愤怒和对未来的决心。李景渊站在篝火旁，看着身边的赵曼琪，看着身后的弟子们，看着根据地的战士们，心里充满了力量——他知道，赵先生没有离开，他的精神会永远陪伴着他们，激励着他们，直到抗日胜利的那一天，直到天津光复的那一天，直到“三不教”木牌前，再次响起属于中国人的、充满希望的练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