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瘟疫余痛（下）
这天早上，李景渊刚睡醒，就听见院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敲得很急。母亲去开门，回来时脸色苍白，声音都在发抖：“是……是张铁柱，他说……他说码头那边有人得了瘟疫，昨天晚上死了三个，医生说是‘肺鼠疫’，跟景渊的症状有点像，让我们赶紧小心点，最好别出门！”
祖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手里的砂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什么？肺鼠疫？那可是要命的病！”
“是啊，”母亲哭着说，“张铁柱说，那几个工人一开始也是咳嗽，后来咳血，没几天就死了，现在码头都封了，官府还派人在街头撒石灰，说是能消毒。”
李景渊躺在床上，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自己这几天咳得越来越厉害，有时候还觉得胸口发闷，会不会也得了肺鼠疫？他越想越害怕，忍不住咳了起来，这次咳得比以前更厉害，喉咙里还带着血腥味。
“别慌，”祖父强作镇定，捡起地上的草药，“我们家的‘黄芪汤’里有黄芪、当归，能增强抵抗力，我再加点金银花、连翘，熬成‘防疫汤’，你们都喝一碗，能预防瘟疫。”
祖父赶紧去灶房重新生火，母亲则赶紧把门窗关好，用布条把门缝塞住，还在门口撒了些石灰。父亲坐在屋门口，手里拿着把刀，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警惕——他怕有人带着瘟疫闯进来，也怕官府的人来抓他们去隔离。
没过多久，院外又传来敲门声，这次是隔壁的王婶，声音带着哭腔：“李大爷，你们家有防疫的药吗？我家孩子也开始咳嗽了，还发烧，我怕……我怕得了瘟疫，官府的人要是来了，会把我们拉去隔离的！”
祖父犹豫了一下，还是让母亲给王婶舀了碗汤药。“让孩子赶紧喝了，别出门，门窗都关好，要是还发烧，就赶紧去洋医院，别耽误了。”
王婶千恩万谢地走了，可没过多久，又有好几户邻居来要汤药。祖父的草药很快就用完了，可来要药的人却越来越多。
“怎么办？草药没了，药铺说不定也关门了，要是再有人来要，怎么办？”母亲着急地说，手里的碗都在发抖。
祖父想了想，咬咬牙：“我去药铺看看，要是药铺开门，就多买些草药回来；要是没开门，就去城外的山上采些金银花、连翘，那些草药也能防疫。”
“爹，我跟你一起去！”父亲站起来，把刀别在腰上，“现在外面不安全，有瘟疫，还有可能有土匪，我保护你。”
祖父点点头，和父亲一起出门了。李景渊躺在床上，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心里很担心——外面有瘟疫，还有官府的人在巡逻，祖父和父亲会不会出事？
他越想越害怕，忍不住又咳了起来，喉咙里的血腥味更浓了。这时候，他突然想起祖父说的“国术是护命的真功夫”，要是自己现在有本事，就能保护祖父和父亲，就能帮家里的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
他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走到院中，拿起木桩边的木刀，开始练祖父教他的“劈挂刀”。虽然咳嗽得厉害，胳膊也没力气，可他还是坚持着，一刀一刀地劈着，每劈一刀，就咳一次，眼泪都咳出来了，可他还是没停——他想变强，想保护家人，想活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李景渊赶紧停下刀，抬头一看，是祖父和父亲回来了，手里拿着好几捆草药，还有个洋医生用的玻璃药瓶。
“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屋歇着！”祖父赶紧走过来，扶住他，“你看，我给你买了洋医生的药，要是‘黄芪汤’不管用，就吃这个。”
李景渊愣住了，看着祖父手里的玻璃药瓶，又看了看父亲，不知道说什么好。
父亲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是你爷爷让我买的，他说，只要能治好你的病，不管是中药还是西药，都能用。”
祖父咳嗽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去药铺的时候，正好遇到洋医生，他说这药能治咳嗽，还不伤人，我就买了一瓶，试试也好。”
李景渊看着祖父和父亲，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知道，不管是中药还是西药，不管是练拳还是歇着，祖父和父亲都是为了他好，都是想让他好好活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李景渊每天喝着祖父熬的“黄芪汤”，也吃着洋医生的药。慢慢的，他的咳嗽好了很多，不再咳血，也能正常吃饭睡觉了。外面的瘟疫也渐渐平息了，码头重新开放，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这天早上，李景渊像往常一样，在院中扎桩。祖父站在廊下，看着他，突然说：“景渊，你现在的桩功，比以前稳多了，劲也能顺到拳头上了。从明天开始，爷爷教你‘查拳’的进阶招式，‘钻拳’和‘炮拳’——这两招讲究‘快、准、狠’，练好了，能在实战中派上大用场。”
李景渊高兴得跳了起来：“真的吗？爷爷！”
“当然是真的，”祖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不过这‘钻拳’和‘炮拳’不好练，得下苦功夫，你怕不怕？”
“我不怕！”李景渊坚定地说，“我要好好练拳，我要变强，我要保护家人，我要像爷爷和张叔那样，做个能保护别人的人。”
祖父点点头，眼里露出点泪光。他知道，自己的孙子，终于长大了，终于明白了国术的真谛——国术不仅是强身健体的功夫，更是护己、护家、护百姓的责任。
春风吹过院子，老槐树上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像一个个小小的希望。李景渊站在院中，扎着桩，看着远处的城墙，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遇到很多困难，可他不会放弃，因为他有家人的支持，有国术的陪伴，有一颗想变强、想保护别人的心。
他握紧拳头，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好好练拳，我一定要成为像祖父和张叔那样的人，我一定要用国术，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