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再登擂台（上）
四月的沧州体育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塞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从体育场大门排到街头，连场外的老槐树上都爬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树枝被压得微微下垂；围墙上也站满了人，手里举着写着“李景渊加油”“国术必胜”的纸牌，风一吹，纸牌哗啦作响，像在为即将到来的对决呐喊。
擂台设在体育场中央，高约一米，用坚硬的榆木搭建，台面铺着红色的粗布，边缘绣着“沧州武林大会”六个金色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擂台两侧摆着两排太师椅，左侧坐着沧州武界的长辈——刘老栓坐在轮椅上，被徒弟推在最前面，胸口的膏药还没揭掉，却挺直了腰板；周鹤亭手里攥着烟袋锅子，眼神紧紧盯着擂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杆。右侧则坐着万国体育会的外国人，汤姆的教练坐在中间，手里拿着记事本，时不时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眼神里满是不屑。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带着急促。百姓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却都压着嗓子，像是怕惊扰了这场关乎国术尊严的对决：“你说景渊能赢吗？我听说汤姆在天津赢了不少武师！”“肯定能赢！景渊这半年练得那么苦，还突破了明劲境！”“希望他能赢，好好教训教训那个洋鬼子，让他知道咱们国术的厉害！”
上午十点整，随着一阵锣鼓声响起，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李景渊穿着张鼎送他的青布短打，腰间系着那条黑色的劈挂拳传人腰带，从后台走了出来。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走到擂台边，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擂台上——比起去年在城隍庙的紧张，此刻的他多了几分从容，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怯意。
他站在擂台左侧，开始做热身动作——抬手、沉肩、踢腿、扎桩，动作很慢，却每一个都充满了力量。手掌在空气中划过，带着淡淡的风声；踢腿时，脚尖绷直，腿劲透到脚尖，连擂台都微微晃动。张鼎站在台下，手里拿着一条毛巾，眼神紧紧盯着他的动作，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这半年的苦，没白吃。
很快，汤姆也从后台走了出来。他穿着标志性的红色拳击短裤，肌肉结实的胳膊上青筋凸起，戴着白色的拳击手套，走到擂台边时，故意放慢脚步，对着周围的镜头摆姿势，嘴角勾起傲慢的笑容，还对着百姓们挥了挥拳头，引来几声稀疏的嘘声。他纵身跳上擂台，落在李景渊对面，上下打量着他，像在看一个即将被打败的猎物：“中国小子，去年被我打得爬不起来，今年还敢来？我劝你还是早点认输，免得又被打晕，丢国术的脸。”
李景渊没说话，只是慢慢扎起劈挂拳的起手式——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双手微微抬起，掌心对着汤姆，手指自然弯曲。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汤姆的肩膀，耳朵仔细听着他的呼吸，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等着对手露出破绽。
裁判是沧州武界的一位老前辈，他走到擂台中央，看了看李景渊，又看了看汤姆，大声宣布规则：“比赛为十五回合制，倒地十分钟不起者为输，中途认输可随时喊停，禁止使用阴招，违规者直接判负！”说完，他举起手，猛地往下一落，同时吹响了哨子：“开始！”
哨声刚落，汤姆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来！他的脚步又快又稳，左脚往前迈一步，右拳紧随其后，一记直拳快如闪电，直逼李景渊的面门——和去年在城隍庙的第一拳一模一样，又快又狠，带着风声，像是要一开场就把李景渊打倒。
台下的百姓发出一阵惊呼，刘老栓紧张得抓住了徒弟的胳膊，张鼎也握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可这次，李景渊没有闪避。他看着汤姆的拳头越来越近，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在拳头即将碰到他面门的瞬间，他抬起右手，掌心轻轻贴在汤姆的拳套上，同时手腕微微转动，使出“缠丝卸力”的巧劲——顺着汤姆的拳劲轻轻一引，就像水流绕开石头一样，把那股刚猛的拳劲卸到了一边。
就在汤姆因为拳劲被卸而愣神的瞬间，李景渊的左手突然使出“钻拳”——拳头快如流星，直逼汤姆的肋下！这一拳又快又透，带着明劲境的“透劲”，要是打中，汤姆肯定会疼得失去战斗力。
汤姆没想到李景渊进步这么快，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堪堪避开了这一拳，拳风擦着他的肋下过去，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站在原地，惊讶地看着李景渊，眼神里的傲慢少了几分，多了几分警惕——这个中国小子，和去年完全不一样了。
台下的百姓爆发出一阵欢呼，比刚才的议论声响亮十倍：“好！卸得好！”“景渊加油！再给他一拳！”刘老栓松了口气，笑着对周鹤亭说：“这小子，没让咱们失望！”张鼎也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好小子，卸力和反击的时机把握得正好，比我预想的还棒！”
汤姆不敢再大意，开始认真起来。他不再像刚才那样猛冲，而是用小碎步快速移动，围绕着李景渊转圈，寻找他的破绽。他的脚步很灵活，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时不时伸出拳头，对着李景渊的面门、胸口虚晃一下，试探他的反应。
李景渊却丝毫不乱，他站在原地，双脚像扎根在擂台上一样，不管汤姆怎么移动，都能稳稳地守住自己的防线。他用“听劲”仔细感受着汤姆的呼吸和重心变化——汤姆呼吸变粗，说明他要发力；重心往前倾，说明他要出直拳；重心往后移，说明他要出勾拳。这些细微的变化，都被他精准捕捉到，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中国小子，你只会躲吗？”汤姆围着李景渊转了几分钟，没找到任何破绽，也没占到便宜，渐渐有些急躁。他突然加快速度，对着李景渊发起猛攻——左直拳接右勾拳接左摆拳，组合拳像雨点一样打过来，拳风呼啸，带着十足的劲，像是要把李景渊淹没在拳影里。
台下的百姓又紧张起来，欢呼声渐渐小了，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盯着擂台上的身影。张鼎大声喊道：“景渊！用‘迅猛步法’避开！找他的破绽！”
李景渊听到张鼎的声音，更加沉稳。他没有硬抗汤姆的组合拳，而是用劈挂拳的“迅猛步法”——脚步又快又灵活，像阵风一样在擂台上移动，避开了汤姆的每一拳。他的身体微微弯曲，肩膀压低，既能减少被攻击的面积，又能随时准备反击。
就在汤姆的组合拳即将结束，左摆拳回收变慢的瞬间，李景渊抓住了这个破绽！他突然往前一步，右手成掌，对着汤姆的肩膀使出“寸劲”——掌力虽然不如汤姆的拳力大，却带着明劲境的“透劲”，一掌拍在汤姆的肩膀上。
“呃！”汤姆疼得皱了皱眉，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他惊讶地看着李景渊，没想到这看似轻柔的一掌，竟然有这么大的透劲，疼得他肩膀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