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分袭拖敌(上)
狼山隘口,凌晨四点的薄雾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火药的混合气息。随着通讯队一声长哨划破夜空,主力部队的三记枪声在山谷间回荡,日军的“扫荡”大部队终于露出了踪迹——远处的土路上,黑压压的人影正朝着隘口推进,车轮碾压地面的“咕噜”声、士兵的吆喝声,隔着半里地都能清晰听到。
李景渊站在隘口旁的山头上,握着大刀的手微微用力。他看着身边的通讯兵,沉声道:“立刻发信号,让各小队按计划行动,记住,一定要拖住日军,等‘四声哨’响起才能撤!”通讯兵点头,从怀里掏出信号枪,对着天空发射了一枚绿色信号弹——这是“分兵袭扰”的指令,也是一场以弱抗强、以巧胜拙的战斗序幕。
绿色信号弹刚在天空炸开,早已整装待发的五支小队便迅速行动起来。破坏队队长周通带着十名队员和二十名民兵,扛着撬棍、背着土雷,朝着隘口前方三里地的石桥奔去;袭扰队队长马振山则带着队员们,拎着装满磨尖石子的布包、背着自制弓箭,钻进了隘口右侧的山林;诱敌队队长刘铁柱扛着十几面红旗,和民兵们一起,朝着左侧山谷快步走去;通讯队的赵曼琪则在临时指挥点铺开地图,手里紧握着哨子,眼睛紧紧盯着远处的山头——那里,三名通讯兵正用望远镜观察日军动向,随时准备传递消息;掩护队则跟着李景渊,在隘口和村庄之间巡逻,随时准备接应其他小队,同时守护最后一批正在转移的百姓。
破坏队赶到石桥时,晨雾已经淡了些,远处土路上的日军先头部队隐约可见——约两百名士兵,推着二十多辆粮草马车,正朝着石桥的方向前进。周通趴在路边的草丛里,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低声对队员们说:“日军离石桥还有两里地,咱们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必须尽快拆桥板、埋土雷,还要把假人布置好!”
队员们立刻分工行动。力气大的队员张大力和五名民兵,扛着撬棍冲到石桥上——这是一座用木板铺成的简易石桥,木板之间用铁钉固定,桥面宽约两米,刚好能容两辆马车并行。张大力握紧撬棍,对准木板间的铁钉,憋足力气猛地一撬,“哐当”一声,铁钉被撬了出来,木板也随之松动。“快!把松动的木板拆下来,堆到桥边,别让日军看出破绽!”周通喊道。队员们和民兵们立刻上前,有的拆木板,有的搬木板,动作麻利,不到一刻钟,就拆了五块桥板,在桥面中间留下一个两米宽的缺口。
与此同时,另外五名队员和十五名民兵,扛着土雷钻进了桥下。土雷是用陶罐装着硝石、硫磺和碎铁片制成的,外面裹着麻布,底部连着一根细细的引线,只要有人踩中,引线就会被拉动,引爆土雷。“把土雷埋在桥板下方的横梁上,每隔一米埋一个,”周通趴在桥边,指导着桥下的队员,“引线要拉到桥两侧的草丛里,用石头压住,别被日军发现。”队员们小心翼翼地把土雷固定在横梁上,拉好引线,又在桥面缺口处铺了一层薄薄的干草,从远处看,桥面依旧完整,根本看不出有缺口和土雷。
最后,两名队员扛着用树枝和旧衣服扎成的假人,走到桥两侧的草丛里。假人有一米五高,穿着队员们的粗布军装,头上戴着用柳条编的帽子,远远看去,就像两名埋伏的士兵。“再把假人的胳膊调整一下,让它看起来像是在晃动,”周通一边说,一边调整假人的姿势,“这样才能吸引日军的注意力,让他们不敢贸然过桥。”
一切准备就绪时,日军先头部队已经离石桥只有三百米远了。周通带着队员们和民兵们,快速钻进桥右侧的树林里,只留下桥面上的“陷阱”和草丛里的假人,静静等待日军的到来。
日军先头部队在石桥前停下了脚步。一名日军小队长举起望远镜,观察着石桥——桥面平静,两侧草丛里隐约有“人影”晃动,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八嘎!桥对面有埋伏?”小队长皱着眉头,对身边的士兵说,“派两个人去看看,要是安全,就赶紧过桥;要是有埋伏,就开枪扫射!”
两名日军士兵端着步枪,小心翼翼地走上石桥。他们的脚步很轻,眼睛警惕地盯着两侧的草丛,嘴里还不停喊着“出来!再不出来就开枪了!”。当他们走到桥面中间的缺口处时,脚下的干草突然塌陷,一名士兵“啊”的一声,掉进了桥下的河里——河水不深,却足够让他浑身湿透;另一名士兵刚想伸手去拉,脚下却不小心踩中了土雷的引线,“轰隆”一声,土雷爆炸了,碎铁片飞溅,士兵的腿被炸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裤子,他惨叫着倒在桥面上,疼得满地打滚。
“有埋伏!快撤!”日军小队长见状,立刻大喊道。士兵们纷纷举枪,朝着桥两侧的草丛扫射,子弹“嗖嗖”地穿过草丛,却没伤到任何人。扫射了几分钟后,小队长见草丛里没有任何动静,又派了几名士兵去查看,才发现草丛里只有假人,桥下的士兵还在河里挣扎,受伤的士兵躺在桥面上哀嚎。
“该死的!竟然被耍了!”小队长气得一脚踢飞身边的石头,“桥被破坏了,还有土雷,不能从这里过,绕路!”日军先头部队只能放弃石桥,朝着桥左侧的山路绕去——原本半小时就能通过的石桥,却因为破坏队的袭扰,硬生生多走了两个时辰,推进速度大大减慢。
树林里,周通看着日军远去的背影,笑着对队员们说:“咱们的任务完成得不错!拖了日军两个时辰,百姓们又多了两个时辰的转移时间!”队员们和民兵们也都笑了起来,虽然刚才的紧张还未散去,但胜利的喜悦却冲淡了一切。
就在破坏队在石桥袭扰日军先头部队时,袭扰队队长马振山带着十名队员和十五名民兵,已经在隘口右侧的山林里埋伏好了。这片山林植被茂密,树木高大,枝叶繁茂,刚好能隐藏身形;山路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日军大部队经过时,只能排成一列纵队,速度缓慢,是袭扰的绝佳地点。
队员们和民兵们分散在山路两侧的树上,每人手里都拿着东西——队员们拿着磨尖的石子,每颗石子有半斤重,是用山上的花岗岩磨成的,边缘锋利,能掷出三十多米远;民兵们则拿着自制的弓箭,弓是用桑木做的,箭杆是用竹子做的,箭头是用铁片磨成的,上面还涂了一层用荨麻和草药熬成的汁液,虽然不致命,却能让人皮肤发痒红肿,难以忍受。
“记住,等日军大部队走到山路中间时,先掷石子,瞄准他们的头盔和膝盖,别打头,咱们的目标是拖延,不是杀人;等日军慌乱时,再放弓箭,射中他们的手臂或腿部,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马振山趴在树枝上,对身边的队员和民兵们小声叮嘱,“掷石子和放弓箭时,要分散开,别集中在一个地方,让日军以为山林里到处都是咱们的人。”
队员们和民兵们纷纷点头,握紧手中的石子和弓箭,眼睛紧紧盯着山路的入口——日军大部队很快就要来了。
半个时辰后,远处传来了日军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马振山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到日军大部队正朝着山路走来——约五百名士兵,排成一列纵队,沿着狭窄的山路缓慢前进,前面的士兵端着步枪,后面的士兵扛着机枪和迫击炮,队伍冗长,行动缓慢。
“准备!”马振山压低声音,举起了右手。队员们和民兵们立刻握紧石子和弓箭,屏住呼吸,等待着马振山的指令。
当日军大部队的先头士兵走到山路中间时,马振山猛地放下右手:“掷石子!”队员们和民兵们立刻将手中的石子掷了出去——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精准地朝着日军士兵的头盔和膝盖飞去。“砰砰砰!”石子击中头盔的声音、击中膝盖的闷哼声,在山林里回荡。
日军士兵们顿时慌了神,纷纷举枪朝着山林里扫射,嘴里还大喊着“有埋伏!快开枪!”。有的士兵被石子击中头盔,头晕目眩;有的士兵被石子击中膝盖,疼得跪倒在地;还有的士兵吓得躲到路边的石头后面,不敢前进。
马振山见日军慌乱,立刻下令:“放弓箭!”民兵们立刻拉开弓箭,将涂了草药汁液的箭射向日军士兵。弓箭“嗖嗖”地飞过,有的射中士兵的手臂,有的射中士兵的腿部,士兵们被射中后,很快就感到皮肤发痒红肿,忍不住抓挠起来,越抓越痒,越抓越红,甚至有的士兵抓破了皮肤,鲜血直流,疼得嗷嗷直叫。
“八嘎!又是埋伏!”日军小队长气得大喊,“快!派一队人去山林里搜查,把埋伏的人找出来!”十几名日军士兵端着步枪,钻进山林里,开始搜查。可山林里植被茂密,队员们和民兵们早已从树上滑下,钻进了更深的树林里,日军士兵搜了半天,连人影都没看到,只能悻悻地回到山路。
此时,日军大部队已经乱作一团——有的士兵在包扎伤口,有的士兵在警惕地观察山林,有的士兵则在抱怨“怎么到处都是埋伏”。马振山看着混乱的日军,对队员们说:“咱们的目的达到了,撤!去下一个埋伏点,继续袭扰他们!”队员们和民兵们点点头,悄悄钻进树林深处,朝着下一个埋伏点转移。
日军小队长看着队员们和民兵们消失的方向,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山林茂密,根本无法搜查,只能下令“继续前进,注意警戒”。可经过这么一折腾,日军大部队的推进速度又慢了下来,原本一个时辰能走完的山路,却走了两个多时辰,而且士兵们的士气也低落了不少,再也没有了刚开始的嚣张气焰。
与破坏队、袭扰队不同,诱敌队的任务更加关键——他们要吸引日军主力的注意力,让日军误以为遇到了“国术抗日队”的大部队,从而分兵包围,为百姓转移争取更多时间。诱敌队队长刘铁柱带着十名队员和二十名民兵,扛着二十多面红旗、背着十几个鞭炮,朝着隘口左侧的山谷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