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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梁旧事

共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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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这天晚上,阿茯洗漱好正要躺下,却感觉脚底板很凉,自从生下孩子后就愈发怕冷,要是不穿袜子估计一晚上脚也捂不热吧。只好起床从柜橱里取出一双袜子床上,刚将右脚的袜子套上,脚底板就传来一阵锐痛,阿茯慌忙将袜子脱下,从里面跳出一只虫子,阿茯手疾眼快捡起鞋子向虫子拍去。阿茯取下头上的发簪将拍死的虫子挑起来打量,是长脚蛛,无毒,用皂荚水将伤口清洗就可以了。只是长脚蛛在北梁并不多见。

第二日,尚宫局,阿茯在专供皇宫生活用品的司設殿内,望着货架上一排排皂荚,选择困难症又来了,该选什么,有在超市购物的即视感,“姑姑可是在找什么?”旁边走来一个小宫婢,低头问道。

“这边的皂荚有好几种,不知道挑哪种好?”“是姑姑自己用吗?“对啊,昨晚脚被虫子咬了,要用皂荚水冲洗。”“姑姑,正好我这里有种药,对治虫子咬伤有起效。”小宫女从袖间拿出来一个紫木药盒,阿茯打开盖子闻了闻,果然是清凉膏,再抬头时却发现那小宫女已无踪影。将药盒藏在衣服内袋里,阿茯若无其事的拿着一盒皂荚回去了。

夜间,回到住所,阿茯取来一把匕首将药盒里药膏尽数剜出,盒底刻着三个字,映水庵。

当年在郗府,阿筱有一回不慎被虫子叮咬,阿茯用皂荚水为她清洗伤口,后来又做了一盒清凉膏送给她。这件事知道的没有几个人,而且不会有人刻意去问这些小事,莫非真是阿筱来北梁了。

但也很有可能是别人故意诱她前去。思虑许久,阿茯迅速打开房门,走到院墙边敲了三下,而后迅速回到房间。阿茯自嘲道现在自己身手不如从前,脑子也不如从前,刚才那番神操作,自己的神态、步伐极不自然,干脆就在自己脸上写个贼字好了。还有凌佑和她说要找他帮忙,就敲三下院墙,这操作听起来就是很不靠谱。自己也傻乎乎信了。

桌上的灯油都快烧完了,连个人影都没有,熬到现在,估计明早醒来就喜提一双卡姿兰大黑眼了,正准备吹灯睡觉,后窗被打开,跳进来一个黑衣人,阿茯将烛台向那人扔去,那人反应极快,一手稳稳接住烛台,一手拉下面巾,“阿茯,是我啊。”

“…”

还真是凌佑,“我要出宫见一个人,你帮我安排一下。”凌佑对她回了一个“ok”的手势。

“阿茯最近怎么总是走神?是不是在宫里待烦了。”梁音打开一份奏折细细看着。

阿茯站在一旁磨墨,“寇姐,确实有一点儿,我听说明天有人出去采花椰菜我也想去,”

梁音道,“可以啊,你自己小心一点儿。”

阿茯换上普通粗麻衣物同宫人们一起到了鹊山,山林的天空总是那么湛蓝,树木高大挺拔,郁郁葱葱,鼻间传来的是草木清新的气息,不过阿茯可无心欣赏景色,阿茯悄悄拿出一个药瓶,打开封口,“嗡嗡嗡”一群蜂子飞来,顿时一片混乱。

阿茯趁乱跑走,这是玉蜂,被蛰后不会中毒,也不会死。无毒无害,可以缠住她们一段时间了。

直到看不到那群宫人,阿茯撮口而呼,凌佑从林间骑马而来,向她伸出手,两人共乘一匹马,向映水庵跑去。

两人爬上映水庵的墙头,阿茯看了看,目测应该有几十间厢房。难道要一间一间的地毯式搜索吗?不仅难度大,还容易打草惊蛇。一阵飘渺的琴音传过来,阿茯凝神听了听,是阿筱的琴声。听声音似乎是从西南方传过来的。

“这谁在弹琴?没我弹的好听?”

“…”阿茯忍住怼他的冲动,抓起凌佑的袖子,“走,带我去琴音传来的地方。”

凌佑搂住阿茯的腰向西南方飞去,两人落在屋顶,阿茯小心翼翼地揭开一块瓦片,正要往里看,传来一道女声,“阿茯吗?”

阿茯想下去,却被凌佑一把拉住,阿茯拉过凌佑的手在上面写道“我先下去,你在上面藏好,不要暴露自己,相信我。”

阿茯爬下房顶,正要敲门,房门已被人打开,一个白衣丽人冲阿茯笑着“阿茯,好久不见了。”正是六年未见的阿筱。姐妹俩紧紧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两人走进房里。“阿茯,怎么见着阿姐也不说话?”

阿茯道“这些年发生了太多事了,过得像一辈子,我也不敢想能再见到阿姐。”

阿筱握住她的手,“阿茯,这些年你受苦了,你和娘亲为何不来找我?”

阿茯诚恳道,“我总是会给阿姐带来不好的事,况且这几年形势不好,也不敢去找您。”

阿筱怜惜道,“真是个傻丫头。”

两人又唠了一会儿家常,阿茯想到此行的目的,问道,“阿姐,你找我是不是有事?”

阿筱欲言又止道,“阿茯,我…”

阿茯问道,“还是始兴王要找我?”

“楚王妃,久违了。”屏风后走出来一个身形伟岸的男子,是穆彦,穆彦走到阿筱跟前坐着,倒了一杯茶递给妻子。

阿茯开门见山道,“始兴王如此大费周章的把我引出来,不会只是喝茶叙家常吧?”

始兴王道,“你们姐妹二人刚刚重逢,本王也不好直接说。”

阿茯道,“时间紧迫。那我就斗胆猜一猜,始兴王可是为了北梁女帝的事情找我。”

始兴王不置可否,“楚王妃,你和北梁女帝朝夕相处,可发现她异于常人?”

“当皇帝的人当然和我们这些寻常人不一样,还有请始兴王不要喊我楚王妃了,唤我名字即可。”

“有人说北梁女帝有癔症。”

“王爷,这话可不能乱说。”

“本王也是听别人说的,你可曾想过梁音为何将你抓进皇宫?”

“她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曾经的身份,不过一直未曾挑明。”

“阿茯,梁音手下的情报网遍布天下,你的身份她肯定已经知道了,而且她不可能无缘无故抓一个人回皇宫,她抓你回去就是为了牵制凌…”

“好了,阿姐,你不要说了,就算之前我是楚王妃,但是自六年前南祈宫变后,我就与楚王府无任何关系了。时间到了,我要回去了。”

“不,阿茯,阿姐不是这个意思。如今北梁同我朝关系微妙,”

“寇雪此人你可认识?”穆彦自顾自地说道,“哦,不,这话问错了,应该问你知道寇雪吗?毕竟估计骨灰都被人扬了。这个女人倒也有几分本事,能为梁音所忌惮,不过梁音自幼养在深宫,十六岁就登上帝位,狡诈毒辣,”

阿茯回到刚才的地方,路上随便又招来几只玉蜂,往脸上,手上蛰了几口,然后才敢回到大部队里,众人都说今日出来该看黄历,还好里面有人略通医术,认出这是玉蜂,没有毒。

从郊外回来后,许是淋了雨,阿茯头疼脑热起来,医官看过说是外受风寒,调理半月就可以了,梁音豪气冲天地给阿茯批了半个月的假,罕见的良心老板,阿茯躺在床上半是调侃的想,其实是不敢请假的,因为一但请假的话,老板就会发现自己上班还是不上班都没什么两样,饭碗要不保了,看来,即便到这里,也存在着巨大的就业压力。无论在哪里生活,生存都是主题。

这次江南的岁贡是茶叶,是上好的碧螺春,梁音差人送了几盒过来,阿茯拿着茶盒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还是无比想念以前各色各位的饮料,这东西给她也是暴殄天物,留给耗子啃了,那就不如…不如做奶茶吧。

陶瓷茶盏里飘着奶香和茶叶香,阿茯喝了一口,然后又喝了一口,咕嘟咕嘟一大杯就喝完了,虽然还是有那丝丝诡异的味道,但自己对甜品完全没有抵抗力,梁音也喜欢喝奶茶,阿茯倒了一大盅送过去。

阿茯打开盖子,奶茶香弥漫了整个寝室,梁音先是一愣,后又反应过来,调侃道“你这是天天吃太饱了吧?”阿茯将牛奶茶送到梁音面前,“尝一尝吧,”阿茯听出梁音心情还不错,“这次做的比上次好多了,是姐送来的茶叶好,所以味道才好。”

梁音无奈的摇摇头,“哎呀,打住,别说了,再说江南的岁贡都要被你顺走了。”

梁音端着空茶盅往茶膳坊走去,准备再去做几盏,给宫里的宫人们都尝尝。

路过训诫司,阿茯不禁打了个颤,北梁后宫的训诫司可不是吃素的,人进去都要脱一层皮,还好上回宫变是梁音这一方赢了,不然她和飞儿就要被关到里面了吧。

吱呀一声,训诫司的大门被打开了,阿茯不禁皱了皱眉头,自从梁音这次回宫后,北梁后宫太平了许多,这又是怎么了?门后走出了两个太监,抬着一个担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飘来,即使担架上的尸体被一张白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看身形,似乎是一个宫婢,“倒霉催的,就因为跟那贼婢子的名字撞了,就丢了这条命。”几个宫人从旁边走过,小声嘀咕着。阿茯端着托盘转过身,头抵着宫墙,隐隐约约感觉有什么事发生了

成为皇帝身边的红人也不全然是一件坏事,比如说打听什么事情就方便多了,今日看到的那个被处死的宫婢,今年刚入宫,十四岁,名唤“扣雪。”

“阿茯,阿茯,你在想什么?”阿茯方缓过神来,低头一看,墨汁溅到梁音的金丝梅花的袖脚上了,阿茯歉疚地笑了笑,正要拿起帕子为梁音擦拭,不料梁音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

“你是不是在想朕今日处死了一个和寇雪同名的宫婢?”还未等阿茯回答,“你是不是觉得伴君如伴虎,觉得朕就是个疯子?也许哪一天连你也会无缘无故得被朕处死?”

阿茯抬头望着梁音,那双本来如水般温润的眼眸里全是戾气和悲凉绝望。算了,有时想想真恨自己的太蠢,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感同身受,怎么能奢望能体谅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呢?

梁音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你既然身体还未痊愈,就先回去养着吧。”阿茯默然起身,在抬手扶上门的时候听到背后人很轻的一句话,“阿茯,你可知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这声音好轻啊,像一片羽毛一样。

“寇姐,前几天惹你不开心了,给您陪不是了。”梁音接过阿茯递过来的茶盏,她望着梁音端起茶盏,甚至看了是否有吞咽动作。

“你这茶的味道怎么这么…特别。”

“这是新研发出来的,我用心挑选每一颗茶叶,加上新鲜奶源,将茶的精髓和牛奶的细腻结合,再融合了十八道工艺……“果然人的潜力是无穷大的,就这一会儿,以前看的奶茶、饮料广告词都从阿茯脑中过了一遍,梁音虚扶着额头,对阿茯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阿茯盯着梁音的脸看了看,又匆忙转过视线,生怕被梁音发现。

今晚有月晕,看什么都不甚明了,阿茯站在角落里,看到一个宫人拎着一个竹篮鬼鬼祟祟的从朝华殿偏门走出来,看方向,似乎是栩芳殿。栩芳殿是明惠太后也就是梁音生母生前居住的宫殿。

阿茯不动声色的跟上去。那个宫人打开了栩芳殿的门,一副轻车熟路的亚子,看来半夜偷跑出来这样的事没少做,进去之前还回头看了几眼,阿茯不敢上前,怕打草惊蛇,过了许久,也不见人进出,阿茯距宫墙站开十几步,忽然助跑加速,一跃而起攀住边缘,灵巧地翻过院墙。

她一落地,先蹲在灌木丛中观察了一下,暮色沉沉,这个无人居住的宫殿一片幽静。这个宫人跑哪儿去了?

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啜泣声传来,循着声音找去,东南方向看到一处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阿茯轻手轻脚地往那边走去,凝神听了听,找到那个发出啜泣的房间,透过雕花窗棂,隐约看到那个年迈的宫人贵在明德太后的牌位前,掩着帕子啜泣,断断续续的说道“娘娘,老奴对不住您啊,…老奴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害死了小公主…太皇太后她好狠的心啊,害死自己的亲孙女,又找了一个人替代她,老奴…老奴没护嘱您唯一的血脉啊。”

梁音死了?那日梁音处死了一个和寇雪同名的宫人,阿茯便对梁音起了疑心,总觉得梁音有些不大一样,但又说不出来哪些地方不一样了,最重要的一点是梁音她不会因为一个宫人和寇雪同名而处死她,她对寇雪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恼她欺她,却更恨自己亲手杀了她。

今天阿茯做的奶茶放的有花生粉,梁音对花生粉过敏,喝了会出红疹,为了掩盖住花生粉的味道,才故意添了很多东西在里面。

而这个梁音喝了奶茶后并没有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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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90 章
第 91–1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