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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祁梁旧事

共 111 章

正在阅读 · 第7章

第7章

这几天唐夫人一直抱病卧床,阿筱也一直在让芳余盯着她,而郗霓裳却一直没动静,她是在寻找什么机会吗?阿茯心想,在这样等下去,要等到何年何月?她才能此身分明?

好在昨晚,阿筱递过来一个重要情报,大致意思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是本来就害怕心虚的郗霓裳更加慌的一批,怕查到她头上,决定在郗云裳葬礼上趁乱跑走,去找杨瑞轩,楚中一听到这消息,瞬间眼睛亮了几瓦,看来这郗霓裳就是个色厉内荏的主儿,就这么被炸一炸,大鱼就上钩了。

别说这唐夫人演技还可以,这几日也没在郗霓裳面前露出破绽,奥斯卡欠唐夫人一座小金人。不过前世当过警察的阿茯切总感到有些不对劲,透着丝丝的诡异。

楚中一在护铃司里排兵布阵,阿茯只听到他最后说的什么,“……顺藤摸瓜,将魂星教一网打尽。”阿茯接了一句,“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洗清我的冤屈,这样躲躲藏藏过日子的亚子真不太好,”楚中一勾勾薄唇,“放心,等这个案子接了,不仅能洗清你的冤屈,还能洗清你的恶名。”阿茯蹙眉道,“给老子滚。”楚中一欠揍的学着她的样子,皱起了眉“女孩子家不要老是爆粗口。”阿茯不怒反笑,“不要道德绑架,你站在我的位置上感同身受一下,就知道爆粗口是件好事,可以发泄自己不好的情绪,有益于身心健康。”

阿茯没想到到这里来参加的第一个葬礼,是自己同父异母妹妹的,满目尽是缟素,点着成排的白烛,灵幡和白绫随风飘荡,灵堂正中挂着的“奠”字透着深重的凉意,紫檀灵案上,放着郗云裳的灵牌,后面摆着她的棺木。地面四处都是飞散的纸钱,还有不少香灰头。整个灵堂弥漫着纸烛之气。

楚中一和阿茯都易了容,扮作来吊唁的宾客,阿茯为郗云裳上了一柱香,漆黑通透的棺木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阿茯叹了口气,虽然郗澄湮和郗云裳交恶,但她来到这里后和郗云裳并无交涉,故而对郗云裳的离开有生命逝去的悲伤,这个女子是家族内斗的棋子和牺牲品,二八年华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愿她现在待的地方没有争权夺利、勾心斗角。唐夫人以袖掩面呜呜咽咽的低声啜泣,哭声悲悲切切如泣如诉,同样一身白色丧服的郗霓裳绾了一个随云髻,如云的发间别了一朵小白花,她低着头,纤细雪白的手指慢慢的撕着手里的黄纸,一张张的丢进面前的火盆里。

郗老夫人和唐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再加上悲伤过度,相继被下人扶到后堂休息去了,郗霓裳扶着墙站起来,跪得久了,腿脚酸麻,一时还没缓过来,郗霓裳揉着酸痛的腿,朝灵堂深处看了一眼,脸上兀自带着泪痕,但细看却不是悲伤的样子,她的神情反而有些诡异,这一切都被一直在盯着她的阿茯洞察,见郗霓裳往外走,阿茯转身想喊着楚中一一起跟上,却发现此人不见了,旁边站着的是一个年轻男子,阿茯认得他,在护铃司见过,好像是叫韩木华?不等阿茯开口问他,此人已拉起阿茯去追已经离开灵堂的郗霓裳,一边用传音入密的功夫道:“刚才发生了一件事,楚头去找大小姐了,让我们先跟着郗霓裳,他随后跟来。”

阿茯心里暗骂了一句楚中一的不靠谱,但还是面色如常,紧紧跟着韩木华,眼看着郗霓裳走到了后院,今天府里办丧仪,现在这个点后院看不到其他人,郗霓裳脱下丧服,扯掉头上的白花,扔到假山里藏着,又看了一圈四周确定没有人,推开后门快步走出去了。阿茯紧跟着走出郗宅后门,看到一张普通寻常的马车驶走了,韩木华牵过早已准备好的两匹马,两人翻身上马,跟着前面那辆马车,

马车驶到郊外,韩木华和阿茯躲在暗处,见郗霓裳下了马车,车夫则驾车离开了,郗霓裳站在树下,一直看着南边,似乎是在等谁过来。

此时,郗府后院岫岩馆里,郗澄薇见楚中一走来,让芳余将拾到的鞋子拿出来,这个鞋子是一双女鞋,但是鞋码很大,不像是女子所穿,而且比一般男子所穿的鞋还大,阿筱指了指鞋底,“鞋底的黑垆土,是府里没有的。”楚中一看向她,“所以你怀疑府里混进了刺客。”阿筱接着他的话道,“如果真的有刺客混进来,他们的目标不是父亲就是祖母。”楚中一道,“我去郗老夫人那里,让关云柯去保护郗大人。”“那我呢?”楚中一正色道,“你只要保护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郗老夫人和唐夫人都在后堂休息,婆媳俩遇上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都很痛苦,面容戚戚哀哀,俩人也没有心思说话,郗老夫人倚在榻上,面色憔悴,坐在下首的唐夫人更是一夕之间老了十岁,水吉伺候老夫人多年,知冷知热,去厨房端了两碗参茶回来,刚将参茶奉上,忽然身后一阵疾风闪过,“咣当”一声,汤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水吉瞪大眼睛倒下去,身后黑衣人冷笑着拔出短刃,水吉腹部的血喷洒而出,溅到了桌案上,寒光一闪,短刃向老夫人刺去。

一向弱不经风的唐夫人不知道这时哪来的力气,上前一把抱住了黑衣人,黑衣人用后肘狠狠捣向后方,刹时间将唐夫人摔了出去,摔倒在地,老夫人不愧是历经家族四十余年沉浮的老人,并没有惊慌失措,利用这个时机,颤颤巍巍往门边走去,大呼救命,不幸的是,此时又凭空冒出一个黑衣人,举刀朝她砍来,眼见要砍到老夫人了,此时,黑衣人却突然顿住,直直向后倒去,门口赫然站着的是易容后的楚中一,手上拿着一张驽,楚中一没有任何犹疑,抽出腰间软剑,同另一个黑衣人交手,两人身形交错,楚中一出手迅疾至极,刺的一声,非华剑切向黑衣人脖颈,黑衣人咣当一声倒下,血流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后堂的几扇窗户被打开,跳进来许多黑衣人,楚中一反手虚晃一剑,剑刃上映出他冰冷的面容。他提着长剑,闪电般飞身朝最近的一个黑衣人砍去,一剑毙命,后背像长了眼睛,反手往身后一刺,隔开了背后偷袭者,随后迅疾转身,凌空一脚横扫过去,后面的黑衣人重重砸向后墙上,落地七窍流血而死。

楚中一掠向半空中,一道凌厉的剑气当空劈下,斩向当前几人,鲜血飞溅,没人注意到一旁的唐夫人变了脸色,手中赫然多了三根晶莹的银针,针尖淬了毒,亮着幽幽的蓝光。这时楚中一背对着他,一脚踢飞了一个黑衣人,似是下了什么决心,唐夫人右手一扬,一道白光朝着楚中一后门飞去,就在此时,头顶袭来一阵劲风,她纵身飞出,凌空回旋稳稳落地,身形无比利落,完全不像是久居深宅,不会武功的中年妇人,唐夫人落地的瞬间望向来人,是一个年轻男子,面色冰冷,他和这个高手是一伙的吗?

唐夫人慢半拍朝楚中一看去,却见楚中一嘴里叼着三根银针,往地上一吐“呵,终于舍得露出真面目了。”

天色渐渐暗了,躲在树林暗处的阿茯一脸生无可恋,都快到晚饭时间了,连个人影子都没看到,抓个锤子,楚中一那货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那厢里的郗霓裳也快站成望夫石了,阿茯朝郗霓裳看去,咦,她刚才不是还站在那里吗?怎么跪倒在地上了,还捂着心口,糟了,她莫不是中毒了,阿茯和韩木华对视了一眼,后者的脸上也现出了相同的神色,两人想到一起去了。

阿茯提气施轻功从树上飞下来,朝郗霓裳跑去,只见她用手捂住口鼻,但是血止不住地漫出来,其实她也猜到了杨瑞轩只是利用她,但还是抱着那一丝天真的想法跑过来了,结果命都搭上了,听到脚步声,郗霓裳抬起头,看着阿茯两人,冷哼道:“你们是皇后派来的还是…还是……他派来的?”阿茯还顶着易容的样子,郗霓裳认不出来她,看样子郗霓裳确实是中了毒,性命垂危。

阿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都不是,那你知不知道是谁给你下的毒?”郗霓裳脸上浮现出无奈又凄凉的笑容,泪珠大滴大滴地往下流,摔碎在地面,她摇了摇头,闭上眼睛不说话,至死都不愿说出口的人是谁?

脑中忽然闪现过一个人影,“糟了,郗府有危险!”阿茯撮口而呼,招来了马儿,双足一抬,跃上马背,风驰电掣地往回赶,把一旁的韩木华看傻了眼,这人前几天不还笨手笨脚畏畏缩缩,怎么忽然如此迅疾,隐隐有高手的风范。

阿茯喘着粗气下了马,一路狂奔回到郗府,灵堂还是原样,可是几个重要的人却不在。

一个时辰前,郗府后院,

日光投在池水的粼粼水面上,落在郗澄微冷静美丽的眼底,方才她借口身体不适从灵堂退出来了,尽管一身缟素,头发也只是松松的挽着,却难掩倾城之貌。没人看到她的手上多了一块绢布,上面写着郗澄湮已和韩木华离开郗府,去了郊外,阿筱无声的松了口气,只要阿茯不在这里就好,

这时身后传来娉娉慌慌张张的声音,娉娉是唐夫人身边的侍女,“大小姐,奴婢可算找到您了。”郗澄微不动声色的把布绢放在袖口处,换作一副略带诧异的神色转身问道,“何事?如此慌张?”娉娉跑得头发都散了,一脸慌张,上气不接下气道,“大小姐,老夫人那边出事了!出现了一群贼人打打杀杀…”阿筱簇起眉头,意料之中的事,提脚快步朝老夫人住的怀瑾园走去。

娉娉跟在阿筱身后,待走到怀瑾园门口,娉娉脸上早已没有刚才那慌张无措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狠戾冰冷的面容,一柄短刃从袖口滑出,闪出一道寒光,见四下无人,娉娉握着刀柄,毫不犹豫的移步上前,朝着郗澄微袭去,眼看着就要抓住她了,这时突然一道剑气袭来,直接将她掀翻在地,几个护铃司的高手从天而降,当前一人不费吹灰之力就降住了娉娉。

郗澄微转过身,面上毫无意外之色,冷冷的对娉娉道,“真是太看轻人了,就派了你这么个小卒子来抓我?”

娉娉捂着受伤的左肩,“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也是刚刚不久,你藏的够深啊。”阿筱抬头看了看怀瑾园的院墙,“看来里面也快结束了。”

关云柯用绳索将娉娉缚住,听到郗澄微的话,上前略带敬意的问道,“郗小姐,我们要不要进去帮楚头了。”郗澄微勾唇笑了笑“你看,我也不会武功,进去的话要是被歹人劫持,还要劳烦你们分神救我,岂不是帮倒忙?现在也不知道郗府混进了多少人,你们要是走了,再冒出个歹人出来,回头你们也不好交待。”这番合情合理话再配上郗澄微清丽的容颜,任谁也说不出话来反驳她,关云柯心道果然长得越漂亮的女人越精明。

苍啷一声,

匹练般剑光当空斩下,楚中一飞速疾退,看着数块板砖被剑气击起来,他双手一错,当空运掌,在一声巨响后,板砖被击成碎片,飞向半空的碎砖随即袭向唐夫人,唐夫人唰唰几个剑招将飞来的砖石劈成碎片。

楚中一不由得收起了那一副玩笑的嘴脸,神情逐渐变得认真起来,他这个人最怕和女人打架,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对女人下不了死手,但这个唐夫人功夫不弱,要抓住她可得费一番功夫,他右手一招,方才被打飞的剑又回到他的手上,“哎,我这个人一般是不打女人的,但今天看来是不能对你客气了!”唐夫人哂笑一声,“什么时候要你对我客气了。”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已朝楚中一面门刺去,楚中一咬牙扭脸躲过,反手一剑将唐夫人击退。

楚中一点足凌空飞起,汇聚全身内力逼到长剑里,有血滴落在衣襟上,方才纵使他迅速的闪躲,那一剑还是划破了他的耳际,正在汨汨滴血,染红了他大半个耳朵,要是用阿茯的话说这人真是不讲武德,看来是不能对她手下留情了,当即使出了他的绝学飞雪四式,一道道剑招朝唐夫人袭来,这种凝聚了强大内力的剑气能把普通人一剑劈成两半,她一边飞身闪躲,一边举剑隔开,但楚中一的速度太快了,短短须臾,已使出了数十招,唐夫人被打得只好不停的后退,哐当一声,她整个人重重砸向了身后的雕花木门,伴随着摔落在地,吐出一口淋漓的鲜血。阿唐抬头恨恨的看向楚中一,眼里都是不甘,“你这样的身手,居然沦为朝廷的走狗。”楚中一脸冷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对朝廷有什么偏见?为朝廷做事就是走狗?”昏死过去,楚中一郁闷道,“看来,我还是下手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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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