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站在一旁的陆覃朗脸色微变,一把将阿茯拉暗处躲着,走进来几个带着面具的人进来巡视,看样子是魂星教的人,阿茯和师兄屏息贴在一起躲在阴影处,动也不敢动,鼻间传来师兄身上好闻的木兰气息,这种气息让人就算在危险的境地下也感到安心。
阿茯跟在陆覃朗后面朝出口跑去,忽然脚下一顿,踩到了什么东西,只听嗖然一声,暗处有数支箭矢迎面而开,反应灵敏的陆覃朗一手将阿茯拉到后面躲着,一手拔剑,步法快如鬼魅,上下翻飞间,出手如电,斩断了箭矢。
这动静也引来了魂星教的人,将两人围了起来,“你们是何人?竟敢闯到魂星教的地盘?”“跟他们啰嗦什么?教主吩咐了,擅入者杀无赦!”只听唰唰声成片,所有人同时兵器出鞘,以方才那个为首,在纵横的杀气中大吼着扑了上来,无数刀锋寒光映在阿茯瞳孔深处。两人背靠背站着,刚刚还有些迷糊的阿茯立马也是一脸杀气,手中长剑在幽暗的密室闪出万千光华,两人同时出手,向各自方向杀去。
这真是一场恶战,魂星教的人不同于采蓝村的土匪,毕竟是受过训练的,和他们打起来,颇有些吃力,一套夺魄十四式使出来,地上躺了几个教徒的尸体,不过她也落不得什么好,身上受了好几处伤,她将剑从一个教徒的心窝里抽出,温热的血喷在她的侧脸上,沾有血污的剑刃映出她惨白的脸,额前的发丝湿漉漉的纠结在一起,她恶狠狠地朝剩余几个教徒看去,饶是这些亡命之徒看到她这凶狠的眼神,也被震慑住了,犹豫着不敢上前,同样满身是血的陆覃朗在解决了那边的教徒后,朝这边飞来,阿茯余光瞥见陆覃朗来帮她,就凝聚全身的内力,一跃而起,双手举起手中的紫锋剑,一劈而下,石壁都被震碎了。
噼里啪啦,旁边石壁裂开一个缝隙,碎石挣扎着往下掉落,砸向魂星教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覃朗抹了脖子,陆覃朗从后面杀来,像闪电般,一路抹了这些人的脖子,出手快且准,剑刚抽回来就已经挨到下一个人的脖颈了,其中一个教徒垂死挣扎,喉咙已经被划了一剑,两只手还紧紧握住陆覃朗的剑刃,甚至让陆覃朗一时也抽不回来了,正在这时,一个教徒忽然从地上爬起来,举到朝陆覃朗后面砍去,这边的阿茯赶不过去,当机立断将紫锋剑扔给陆覃朗,后者反手接住,看也不看的向后面出手,准确无比刺进了教徒的心窝,让教徒刹那间再无还手之力,他手里冰冷的刀刃离陆覃朗的后背只有一寸的距离,砰一声,教徒拿着刀重重摔倒在地上,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出,阿茯方赶上来,一手扶住了陆覃朗,一手拔出了紫锋剑,“师兄,我们快走吧!”两人搀扶着往外走。
商刻羽雪白的衣角沾上了血污,一双略带女气的眼睛里映出血流满地的惨像。在他被阿棠背刺的时候,居然有人偷偷潜入密室里面,阿棠这个叛徒已被他手刃,这两个闯入密室的人却不知所踪了还杀了他么多的教徒!
身后的若水不敢上前,怕盛怒中的教主一掌拍死他,商刻羽打开手中的玉骨扇,眼里满是寒冰,“杀了本座的教徒,毁了本座的密室,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前面的门缝传来亮光,阿茯张着干裂的嘴唇欣喜道,“师兄!前面终于就是出口了!”陆覃朗的眼里也闪过喜色,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出口走去,还未走到,就听轰的一身传来,陆覃朗下意识的按着阿茯的头将她护在下面,但只响了一下,就没有声音了,两人抬起头,只见一块巨石横在前面,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阿茯上前想把巨石往旁边推,但以她现在的状态,巨石动也不动,原以为已经够糟了,结果这时四周开始不停的晃动,碎石不停的往下掉,看来这里是要坍塌了,陆覃朗拉过阿茯朝一边跑去,出口下却是悬崖!阿茯连忙止住了步伐,身后还在不停的塌方,塌方凝固后的巨大山体近在眼前,仿佛死神展开骨翼,悬于半空,淹没了江停的瞳孔,很快他们就会被砸死,跳下去还有一线生机,“澄湮,”陆覃朗紧紧握住她的手,“我们赌一把,”阿茯抬起头看着他,一双清眸里映出她满是血点泥污的脸,脑中似有什么闪过,巨石转瞬而至,阿茯心念电至,回握住陆覃朗的手,毫不犹豫的和他跳下山崖!在落空的一刹那,那段记忆又像潮水般袭来,然而太快了,她没看清,只听到记忆里那一句,“死生不怨!”
喧嚣声渐渐远去,阿茯的头很痛,她烦躁得摇了一下头,此时胸腹间传来剧痛!
阿茯睡得很不安稳,好像听到有人在旁边
牵动了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歪倒在床上,“姑娘,别动,小心伤口裂开了。”那女子熟络的将她扶好,阿茯躺在床上,久久才回过神来。
“姑娘”阿茯艰难地发出声,却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像被浓烟熏过的声音。“您伤得很重,还是好好休息,放心,这里很安全。”“师……师兄”阿茯费力说出这两字,“姑娘是问那个也摔落在崖底的公子吗?”阿茯眨了眨眼睛,算是回答他了,“那位公子没事,只不过也在养伤,不能来看你。”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浑身都动弹不得,头也晕沉沉的,复合上眼休息。
又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她的伤势才好了些。
那个善心的小姐姐说她叫知夏,那一日她和她师父上山采药发现了阿茯她们,将她们带回来医治。
知夏的师父何语欢来给阿茯换过几次药,是一个约摸四十几岁的妇人,相貌普通,但医术了得,阿茯想去看看师兄,每次都被知夏以她现在伤重不能下床为由推了回去,阿茯想着虽然知夏将自己照顾的不错,但是这一点真的让她很郁闷,莫非知夏是在瞒着自己?莫非师兄已经……阿茯越想越害怕,每次知夏出去之后都将这扇门锁着,但是阿茯想着,现在她这个身体别说锁门就是不锁门她也走不出去,现在她只能把自己的身体养好,然后去找师兄,师兄他一定没有事的,阿茯安慰自己道。她开始非常配合知夏喝那苦到怀疑人生的药汁,等到半个月后,阿茯终于可以下床了,趁知夏不注意披了件外衣走出去。
这里好像是一个山谷,院里种着奇花异草,异香扑鼻,阿茯无心欣赏,寻找出口,走到一片桃花林前,但是这桃花成了精一样,她走到哪里?就有桃花树移过来挡着她。阿茯想起采蓝村得桃花林阵,心里流着宽面条一样的泪,自己当时咋就不记路呢?
“你是想找你师兄吗?”眼前忽然走出一人,是何语欢,“是的,前辈,多日不见师兄,我很担心他的伤势,想去看他。”“你师兄前两日已经离开了,留下这封信给你。”那位前辈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阿茯,后者颤着手接过这封信。
知夏站在桌旁,将药和晚膳放在桌上,“姑娘好不容易好了些,为何又不吃饭了?”阿茯坐在床边,不理她。“知夏,你出去吧。”何语欢坐在桌前,将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耳边传来打算盘的声音,阿茯抬头,一脸懵圈的看着她,这位大姐是想干神马?
“你和你师兄的医药费一共是五万三千九百七十五两,住宿费是三万七千八百九十一亮,饭钱是四万五千二百六十二两,合计十三万七千一百二十八两,所以这位姑娘,你和你师兄一共欠我这么多钱,兄债妹还,所以也就是你现在一共欠了十几万两银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所以请你在寻死之前先把欠我的钱还给我,我看你现在身无长物,就先留在我这庄子里干活吧,一天一两工钱。”
阿茯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你这人真是比周扒皮还周扒皮,医药费要这么高不说,一天给一两银子,我在你这里待到死也还不完……”
何语欢面不改色道,“这位姑娘,你知道你躺在床上那一阵子吃了我多少名贵的药材吗?我开药庄也是养家糊口的,不是做慈善的。还有,周扒皮是谁?”
阿茯想着吃人嘴短,那人手短,瞬间怂了,扑通一下跪在何语欢脚下,“前辈的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来世定当牛做马,结草衔环,只是师兄也是刚病愈,晚辈着实担心他,请前辈让我出去找他,我只要见他一面看她安好就行了,晚辈一定回来把欠您的钱还清。”说完就抱着何语欢的腿涕泗横流。
何语欢无比嫌弃的一脚把我踢开,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的裤腿,“真像个泼皮无赖,难怪你师兄不要你。”阿茯正陷入自导自演的情境中,没听清楚何语欢的话,“前辈,你说什么?”何语换不耐烦道,“我说你不要把我当傻子,我要是放你出去,到时你跑掉了,我这十几万两银子找谁要去?”
说完便走了,快得像一阵风,阿茯大病初愈,自然是跟不上,看来这个何语欢不仅医术高明,还是个练家子,在加上她那个桃花阵,看来出去真的是比登天还难了。
自那天之后,就没有丫鬟到阿茯房里伺候她了。但是考虑到她是大病初愈,也没让她重活,就是帮忙写写药方,抄抄药书,开始她还在想挺容易的,后来阿茯才发现这个何语欢简直就是存心捉弄她,开始嫌她写的字太丑了,又给她一本字帖练字,一天要写满一百张纸,少一张加倍罚,后来又嫌她写的太慢了,写药方时她只念一遍,念完就不念了。
阿茯想等她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她要想法走出那个桃花阵,不行,现在就要想法子。
何语欢的脸突然放大在阿茯面前,“又走神了,你这脑袋瓜子天天在想什么?”阿茯诚恳道,“前辈,我在您这里叨扰您这么久,又白吃白喝,成天又帮不上什么忙。”何语欢斜睨了她一眼,“你知道就好。”这人真不客气,阿茯努力平息自己心中的怒火,尽量柔声道:“之前听知夏说庄子藏书阁的书有一年多没晒过了,怕是要发霉了,这几日天气好,晚辈想把阁里的书搬出来晒晒,略尽绵薄之力。”何语欢凝着眼珠子看着阿茯,看的她都想打退堂鼓,许久才听她开口,“你想晒就晒吧,让石蕊帮你。”
阿茯这几天也观察了那个桃花阵,觉得它和之前在采蓝村走的桃花阵有异曲同工之妙。这几天她一直在努力回忆上回凌佑带她走的场景,撕了N张纸,几乎要将她的CPU烧干了,才慢慢回忆起来。
阿茯抱起一沓书气喘吁吁的从走下楼梯,自己选择的晒书,跪着也要晒完,当时脑袋真是抽风了,就不能请求何语欢批准自己到藏书阁里打扫卫生吗?自己的身体原本就没复原,又大伤元气,今晚一定要到厨房里去偷点儿骨头汤喝给自己补补,像晒书这样又脏又累的活儿一般不会有人愿意干,哎,我想出个庄子容易吗?阿茯站在凳子上颤颤巍巍的把书架上最高一摞书上搬下来,那个石蕊她也知道何语欢让她过来,美其名曰是帮我,可就是在那儿监视她,可是她做的也太明显了吧,欧巴桑,就会欺负年轻人。
阿茯想着我现在有重要的事,不同欧巴桑计较。皇天不负有心人,果真让她找到了机会了,心里那个暗爽啊,阿茯趁着吃饭的时候跑走了,努力回忆着上回凌佑带她走采蓝村的那个阵法,朝西南方走了五步,眼前的梅花树自动移开了,她循着哪条路径,不过一盏茶功夫,走出了桃花林。
此时真是应了《桃花源记》里那四字金言——豁然开朗。阿茯拼了命的往外跑,好似后面有什么妖魔鬼怪。终于跑到集市上了,原来这里离集市也不远,可是她几乎快虚脱了,上次从崖山摔下来,至今还没完全恢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