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南祈军营被突如其来的瘟疫打乱了阵脚,商刻羽斜倚在高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玉骨折扇,漫不经心的听着下面的人汇报着前方探子呈上来的消息,其中里面有所患瘟疫的人数和疫区的惨状,桃花般的眼眸里满是漠然,他们信奉权力的力量胜过一切,对于其他往往不屑一顾,这些人不过蝼蚁,死亡的人数也不过是一个数字。
这场瘟疫让南祈对他们紧追不舍的步伐停了下来,终于可以松口气。
众人前几天还满脸愁容,听到消息后又开始吹起来咱们魂星教是天命所归,商刻羽颇为不屑的看了一眼阶下众人,淡淡道让他们回去好好部署,过几天就要开战。
待殿里人都陆陆续续走完了,方才一直没说话的右使澜明才上前开口道:“公子,南祈军营那里递来消息,照月将军也患了瘟疫。”“什么!”商刻羽倏的站起来,宽大的袖子撞飞了案上的酒杯,啪嗒一声,碎在地方,碎片在烛火下泛着莹润的光。
许是右使早就料到了商刻羽的反应,他波澜不惊道“公子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老朽都看在眼里,正所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孰重孰轻,公子心里应该有把称,望公子不要做出一失足成千古恨的事。”说完就离开了。
这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望着天边的一轮弯月叹了口气,商刻羽可以说是他一手带大的,也是为数不多真正关心他的人,昔日的商刻羽完美到没有缺点,因而能在这短短十年里建立起自己的力量,他断情绝爱,万人皆可为棋子,来颠覆天下,讨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是没想到曾经的一枚棋子竟让他方寸大乱,看来是时候让这枚棋子消失的时候,否则这么多年的努力就要付之一炬了。
右使了解商刻羽,商刻羽又何尝看不透他心中所想,澜明叔似乎永远是那副淡定的模样,但是方才他却在澜明叔眼里看到了杀意,对嘉月的杀意。
“若水,”他清冷的声音响起,“今晚随本座一同去南祈军营。”
瘟疫在城中蔓延得很快,凌佑只好让手下的人将患疫症的百姓和士兵送到一个叫辛庄的村庄医治,嘉月住的小院子也被隔离起来,阿茯每天只能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情况下才能去看她,而且不能超过一刻钟。
这疫症来得诡异,城中所有的大夫都被请来开研讨会,过了三天,还是没结果,这种疫症是什么?怎么治?大夫们说自己行医数年,从来没见过这种疫症,后来有个大夫大胆推测似乎是南疆的巫术,那就和魂星教有干系了。
阿茯每天也跑去书房去看医书,认真的像考大学一样,还和侍女们一起煎药,虽然这种中药味熏的她精神都得到了升华,但她还是觉得不够,什么不够?时间啊,望着嘉月日益苍白枯瘦的脸,她的头上像有一把无形的刀刃在悬着。
这天,她正坐在小厨房煎药,刚将水倒进去,估计还得一个时辰,这几天她也没怎么睡觉,眼睛皮子这会儿总是打架,不知不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阿茯最近很警觉,即使睡着,一点儿动静也能听到,听到有人进来,她睁开眼,见是凌佑,今日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缎衣,今日穿得这般朴素,有点儿……楚中一的风格。
他看着阿茯欲言又止,阿茯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呗。”
凌佑叹道,“商刻羽来了,他承认城里的瘟疫是他一手安排的。”
阿茯嘲道“他倒是坦白,咦,那他…他…他是不是来给嘉月送解药的?”
凌佑点点头,“既然他是来送解药的,还不赶紧给嘉月喂药?”
凌佑有些无语,“你这个女人就是头脑简单,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也许也是一件好事,也许就不会有战乱了。”好,阿茯心道为了嘉月我忍了,等到时新旧账一起算,“我确实头脑简单,所以请殿下明言。”
凌佑终于良心发现,不同阿茯绕弯子了,“商刻羽这个人反复无常,手段阴险,他带来的药方若真能解这个瘟疫,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打水漂了,这不像是他的做法。”
阿茯问道“那你怀疑这药方可能不是真的或者里面有蹊跷?”凌佑不置可否,阿茯心道也是的,记得前世看古偶剧就有这样的片段,反派看似好心好意双手奉上解药,里面却有另一种剧毒,让中毒人更加生不如死。想想后脊背都发凉,想想这些人用心真歹毒。
“对了,你可以让大夫检查一下药方里写的药材有没有带毒的?”
凌佑从袖口掏出一个白玉瓶,“已经让大夫检查过了,大夫暂时没找出,提炼出一瓶药,并让府里的猫狗试了毒,目前也没事。但毕竟没有在人身上试过,所以还是不能确定?”
不假思索的,阿茯手疾眼快抢过凌佑手中的白玉瓶,将里面的药丸往嘴里倒,“你干嘛?”凌佑的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古代的药就是难吃,好歹也要包一层糖衣,阿茯咽下喉中的药丸“试药啊。”哑着嗓子说出这句话。
凌佑一脸懵圈,这有些太猝不及防了,“快回去躺着,我去叫个大夫给你瞧瞧。”过了会儿,大夫来了,给阿茯把了脉,看大夫那眉头紧锁的样子,整得阿茯慌得一批,心扑通扑通跳,她觉得自己吃了这药没啥副作用啊,心脏跳得比之前还规律了,终于大夫吐了一句话,“王妃目前没有中毒的迹象,”阿茯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凌佑命人马上将药送到辛庄去。
第二日,辛庄那边终于传来好消息,服过解药的人都退热了,慢慢清醒过来了,凌佑当即命令大批采购药物,熬制解药,分发到所有病患那里。
阿茯对着药方一味一味地抓药,再泡药,再熬药,亲力亲为。
端着她熬好的药送到嘉月床前,她的病情太过严重,喝完药刚躺下就吐了,阿茯只好再去煎药,这次学聪明了,一连煎了五碗药。
她让侍女扶起嘉月半坐在床边,迫她张口,见嘉月喉咙处有吞咽动作,才放心,喂完药后小心翼翼扶她躺下,她让侍女胭脂去竹园摘些竹叶,用盐水浸泡清洗,阿茯挑了一个肥厚的竹叶,在汤碗里舀了些药汁,将竹叶小心翼翼地递到嘉月嘴旁,让她服下,然后再去舀药汁,如此循环往复,一碗药终于喂完了。嘉月忽然剧烈的咳嗽,刚才的药又吐了,活了二十几年,真没想到今日为喂药所困,花式喂药折腾到半夜,也不知嘉月喝了多少药,阿茯只好拿起药罐再去煎药,她我捧着药碗回来时,侍女欣喜道“王妃,郡主退烧了!”她立马走上前,摸着她的额头,果然没那么烫了,睡眠也安稳了。
阿茯让侍女好好照顾嘉月,自己回房休息了,再也撑不住了,刚到门口就昏过去了。
迷迷糊糊的昏睡中又有人在给她喂药,手法笨拙,下巴都快被拽脱臼了,想想之前陆覃琅喂药时动作之轻柔,手法之熟练,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阿茯想把药吐出去,迷迷糊糊间又想到之前自己给嘉月的花式喂药,这年头,干啥都不容易,喂药都不好喂,就硬着头皮将药喝下了,当她的嘴度完这一劫后,又轮到她那可怜的胃了,阿茯心道中药,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总是被你伤害!
睁开眼之后头昏昏沉沉,就像昨晚去酒吧和人拼酒了一样,阿茯想起床,挣扎了一下,还是躺下了,主体与床板分离失败进行重启,阿茯再次挣扎了一下,还是起不来,由于受到某种类似酒精的病毒侵扰,重启失败,死机。她认命的闭上眼,想再睡,可是她得起来了,再睡就睡成植物人啦,再次重启,再次死机,终于有人发现她在挣扎着起来,“快来人啊!王妃醒了。”阿茯无力的想着哎,小姐姐,你喊人归喊人,先把我扶起来啊!
有人来掀开帷帘,阿茯抬眼,见是嘉月,她冲自己莞尔一笑,而阿茯还没来得及和她说话,嘉月就被人拽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戴着头纱、面纱的小姐姐将我扶起来,“阿茯,我待会儿再来看你啊!“门边传来嘉月的喊声。阿茯心道看来这次是我得疫症了,这个小姐姐端来一个汤碗,这咋像孟婆端来孟婆汤?小姐姐将汤碗递到她嘴边,她豪爽的一饮而尽。嘴和胃都没感觉了,看来,她昏迷期间,这些人没少给她灌药,面纱小姐姐不动声色的拉下帷帘走了,现在她被规划成了隔离人群了。
又过了了几日,阿茯渐渐恢复如常,可是还要继续隔离,要完完全全好了,才会被放出去。这日晌午,用过午膳和药,她正准备躺下午睡,庭院里却响起嘈杂声,这是怎么了,戴着面纱的胭脂走进来,“王妃,是嘉月郡主身边的侍女鸢歌她说有急事找您。”“鸢歌?阿茯迟疑了一下,“快让她进来。”鸢歌连面纱都没带,一进来就跪在地上,“王妃,郡主、郡主到地牢去了,郡主不准奴婢跟着,也不让奴婢和殿下说,奴婢怕,怕郡主,怕…”鸢歌还没说完,阿茯就一边带面纱一边跑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