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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梁旧事

共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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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真珠山山底下有驿站,待阿筱伤势稳定了,他们一行人下了山,在驿站休整了几天。

阿筱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保住,而且邓大夫说日后也难怀上了,阿茯听完又给了自己一个大逼兜!始兴王看阿茯的眼神是恨不得给她撕碎掉,夹在中间的阿筱不知道说了多少好话,才让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阿茯看着阿筱那憔悴的面庞,此时此刻还在为她着想,只得偷偷躲着哭,因为燕余说大小姐最看不得二小姐哭了。

郗澄湮的师父凤蔚覃,最近在雍州游历,听说了此事,赶来驿站为阿筱把脉,并带了几株名贵的药材。

阿茯打量着上回没看到的师父,一双凌厉的凤眼,似乎能看透世间万事万物。她向凤蔚覃行了叩拜之礼,表达了师父的救命之恩,但也不敢多说什么,怕露陷。

凤蔚覃笑道,“阿茯,你本就是我的徒儿,救你是理所应。”凤蔚覃拿出一个锦囊递给阿茯,后者打开一看竟是难得的血玉,“此物是我在此地游历偶然所得,刚才给你把脉,发现你体内的残毒还需要一段时日才能祛除,这血玉可助你早日驱毒,你每次运行内力,将它佩戴在身上即可。”阿茯眼眶有些酸涩,自从到了这里,娘亲卧病在床,父亲不喜欢她,祖母成天礼佛,皇后姨母更不用说,只是把她当棋子,所以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长辈的关心,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了,但想到阿筱在的,硬生生忍住了,哑声道,“谢谢师父!”凤蔚覃叹道,“你这孩子,还是这般重情重义啊!”

凤蔚覃给她们姐妹二人把过脉就离开了,说是要去附近的小镇义诊。

这几日凌佑在忙着和北朝人斡旋,带着女眷,确实不好谈判,好在他和北朝摄政王有些交情,毕罗并没有多难为他们。

上回阿茯在白榭吃饭,遇到的那个昏迷的男人就是毕罗。毕罗上回出使南祈,恰好是凌佑代表南朝接待的。两人在去清江行宫的路上遇袭,毕罗受了伤,而北梁在南祈的驿馆也被人偷袭,凌佑当即立断,先将毕罗带回自己府里,此事没有公之于众,其一是担心幕后人穷追不舍,追到楚王府来行刺毕罗,其二,凌佑身为南祈亲王,不能和毕罗来往过为密切,其三是将毕罗在南祈遇刺之事尽可能压下来,以免背有心之人利用,挑起两朝战争。

很明显,上次毕罗遇刺一事,是有人意图挑拨南北朝的关系。毕罗是有格局的人,他也知道此事是有人存心挑拨,坐收渔翁之利,况且当前的形势,若是真的打起来了,对北梁也是没有好处,于是康复之后就告别凌佑回北梁了。

华都特使八百里加急传来南宣帝的圣旨,命凌佑速回华都,明日就出发,这一场和北朝的博弈也确实太憋屈,估计是要回去挨训了。

阿茯本意是在此地多待几日陪阿筱,阿筱让她同凌佑一同回去,阿茯望着阿筱瘦得巴掌大的小脸一阵心疼。

回到房里,凌佑正在换药,没有穿上衣,露出精瘦的上身。阿茯有些尴尬,正要出去,被凌佑难喊住了。“怎么一副被雷劈的样子,是不是以后吃不到我的饭很失落?”凌佑又很自然的上前搂住她,“不过没关系,等以后回到华都后我也可以做给你吃。”阿茯向凌佑使了一个眼色,凌佑寻了个由头将屋里的侍从都支开了,她还是不放心,用传音入密的功夫说道“你现在也应该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吧?”

“知道怎样?不知道又怎样?”凌佑居然直接开口说道,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既视感,“这在皇家很正常。”凌佑只穿了一件里衣,往桌子边走去,为自己倒了一杯水,“你也不必紧张,在母后和我没撕破脸之前,你都是安全的。”凌佑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说着,那如果你和皇后撕破脸了呢?阿茯终究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来,“阿茯啊,好想喝酒,你能去帮我找两坛酒吗?”

阿茯问道,“你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是吗?”凌佑捏了捏眉心,“算是吧?”

阿茯有些哭笑不得,“你就没想过我们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吗?”凌佑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我们?阿茯,你是在问楚中一还是凌佑?”

阿茯毫不犹豫道,“都是。”

但凌佑却没法儿给她一个想要的答复“我不想把你拉进来。等事情都结束了,你就不再是皇后的暗人了,可以自己选择,留下继续当楚王妃,或者离开都可以。阿茯,你是自由的,你的来去我没有权力决定的。”

原来他时在意自己的,阿茯瞬间心里有了底气,揶揄道,“你这么急着把我推开是不是要找小老婆了?”凌佑一脸诧异的看着她,随后眼珠子一转,“一个老婆都养不起,还娶小老婆?”阿茯扑哧一声笑了,“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阿姐。”

物华天宝,华都依旧是那番热闹的景象。走了两个月,楚王府也是那个亚子,每天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让人一进来就闻到了精致的味道,却闻不到温馨的味道,在采蓝村,虽然住着那破旧的茅草房,但有一群孩子跑来跑去,还有一些姑、姨婶坐在一起聊天。

那日在驿站,凌佑说等事情都结束了,她可以选择,她能去哪儿?

华灯初上,天已经黑了,荷塘的晚风吹来,待了些凉意,“湮姐儿可回来了。”兰余迎上来,见阿茯一脸憔悴,“湮姐儿可是不舒服,”阿茯伸手捏捏兰余的脸蛋“无事,肚子饿了,兰余,我想吃你做的酒酿圆子了。

“湮姐儿怎么还不睡?”“今日夜宵吃多了,肚子胀,睡不着,你先去睡吧。”兰余走后,阿茯披了一件外衣,走出房门,明月高悬,撒下一片清冷的光辉,明明就是同一轮月亮,在华都看和在采蓝村看就完全是两个画风,在采蓝村看月亮,就像前世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看一样,月亮好大好亮好可爱,简直就要掉下来,现在的月亮就很高冷,还有一丝诡异,在这暗流涌动,波谲云诡的华都,连月亮都不一样了。

远处又传来一阵笛声,这笛声听起来和那晚的一样,惑人心神,她想着在采蓝村就没听过这笛声了,看来确实时有人要来害她。

阿茯想着是找到这吹笛人,给他胖揍一顿?还是回去把耳朵塞住睡觉?就在这时屋顶上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阿茯抬头一看,果然是陆覃朗,见他从屋顶上飞下来,向西南方追去,阿茯回到房中取出藏在床底的长剑,跟着一块去了,今天非要把这装神弄鬼的捉出来。

阿茯紧跟在覃朗后面追击前面那道黑影,一直追到了后山,飒飒的冷风声在耳边不停闪过,忽见一道白光从师兄袖里闪出,直往那道黑影喜去,却听叮当一声,应该是银针被利器击落,前面那人也没了踪影,但他没有跑远,就这在附近。

阿茯和师兄背对背站在一起,掩盖住彼此的命门。

乌云蔽月,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到哀嚎的风声,阿茯踩在满地的枯叶上,踩在枯叶上是什么感觉,向四周环视,手心里沁出了密密的冷汗,刚来的时候,她和楚中一,不,凌佑也曾经数次面临危险,但那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天高地厚,这一次虽然刚开始追出来时信心满满,现在却有些后怕了,还是因为这次对手太可怕?她觉得她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跳了,讲真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这次的对手是个什么妖魔鬼怪,会用笛声蛊惑人,莫非对方不是人?想完又被自己立刻否定了,她一直都是个无神论者,肯定是因为到这里来遇到太多糟心的事了,整昏了头。

就在这时,头顶有剑气袭来,阿茯和师兄飞速转身向后快速退去,随后点足掠到空中,只听轰然一身,方才所站的地面上已被这强烈的剑气炸出了一个坑,阿茯被震落下去,向后踉跄几步才站稳,那人步法迅疾,还是看不清楚他在哪里,已和师兄交战。

苍啷一声,青魄剑在月光下幻化出万千光华,招招直逼面具人的命门,那人身形却快如鬼魅每次都被他避开,阿茯将剑一横,加入战团,避开了面具人杀气檩然的剑锋,每一次和面具人的剑锋相触,她都感到腕骨快要被震碎了,此人内力深厚,竟在她之上,她和师兄两人围击也讨不到好,不过过了数十招后,可以看出面具人的速度明显慢了,阿茯想即便打不死他也要拖死他,阿茯将内力运到剑柄,错手刺去,兔起鹘落间却被面具反手精准至极的扣住手腕,阿茯只觉手腕,传来剧痛,伴随着咯吱一声,随即被长腿一扫,从半空狠狠地摔倒在地,鲜血从嘴里溢出,手中长剑被震飞,铮然一声钉在远处树干上,那边的阿茯一直躺着草地上爬了几次都没爬起来,她被摔得眼冒金星,内脏几乎都要震碎了,这真是到这里打的最憋屈的一场架了,阿茯只得运功调息将内力运行到全身的筋脉,纯厚的内力像一股热流散入奇经八脉,所到之处让身体的剧痛得到缓解。

同一时刻,被贯注了深厚内力的两件神兵利器在夜空下相撞,响声震耳欲聋,绝影剑在师兄脸上一划而过,师兄后仰着身子险险躲过,点足向后疾退,对方步步紧逼,持剑飞身来追,师兄双手交错,将长剑向半空中扔,运力到右手,使出一掌,于此同时,左手稳稳接住了长剑,面具人提剑去挡,两股强大的内力相撞,轰然一身,响声震耳欲天,方圆数丈之内都被这强大的力量炸到,顿时四周尘土飞扬,师兄被这冲力撞飞,顷刻间撞上了后面的大树,滚落到地上,背后传来钻心剧痛。

这时,面具人却持剑飞来,长剑直指师兄心口,电石火光间师兄精准出手,生生握住了刀刃,殷红的血从指缝里涌出来,刀刃一寸寸朝师兄心口逼近,正在此时,阿茯从地上爬起来,提剑朝面具人身后跑去,面具人第一反应是赶快闪身躲开,但是手上的长剑被师兄死死捏住躲开,纯厚的真气透过长剑传来,他甚至连手都不能挣开,只能先施内力将师兄打开,面具人刚挣开手,千钧一发之际,阿茯已一剑袭来,面具人的动作快如鬼魅,向一边闪去,但还是被强烈剑气所伤。

噗呲一声,面具人捂着心口摔倒在一边,吐出一口鲜血,阿茯看到打偏了一些,正要补上几剑,这时一道白影闪来,随之而来是一堆白粉从上空洒下来,糊住了阿茯的眼睛,等阿茯草草拍完白粉后,眼前的面具人早已不见了,听声音好像是没跑远,但是想着师兄受了伤,阿茯就没去追。

她跑到师兄身边,见他惨白着一张脸,掌心的伤口汨汨冒血,阿茯忙封住师兄左手的穴道,撕下衣襟的下摆,捧着师兄的手小心翼翼的为他包扎,伤口很深,几乎见骨,但师兄一声都没吭,只是安静的看着阿茯为他包扎伤口,所幸师兄受的内伤不重,阿茯为他运功调息了一会儿后就开始慢慢恢复了。阿茯怕待会儿还会有杀手追上来,扶起师兄往前走。

师兄看出她心中所想,开口道“放心,这人今天受了很重的伤,这段日子应该是不会再来了。”阿茯摇摇头,“可惜,在差一点点儿我就可以把他捉到了。”见陆覃朗一直盯着阿茯手中的剑,阿茯问道:“师兄,这把剑有什么不妥吗?”

“这把剑,你从哪里得来的?”

“这是我从郗府的阁中找到的,藏在我那床底的地板下,藏的真够严实的,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这是不是我以前用的剑啊?”

陆覃朗微点了一下头,不细看真是看不到,和这位仁兄说话,要拿着八倍镜观察他的动作表情才行。“这把剑名唤紫锋剑,本和……”陆覃朗忽然顿住了,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阿茯问道,“师兄,你能和我说说我们以前的事吗?”

“你想知道什么?”

阿茯小心翼翼地问道,“以前在琥珀宗,你知不知道我是皇后的暗人,郗府的郗澄湮?”

“不知。”

“那二师兄呢?”

“不知。”想和这人聊天都聊不上来,也不知道他女票怎么受的了他。可后来一想,你个没良心的,人家不顾夜里更深露重,保护你这么久,你到反过来吐槽别人,阿茯忽然想起前世看到的一句话,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犹豫片刻,阿茯忽然没头脑的问了句,“师兄,是师父让你来帮我的吗?帮我打跑这个用笛声蛊惑我的面具人吗?”

陆覃朗不置可否,阿茯心道,还是说错话了,真没出息,一紧张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和师兄道谢,

“师兄,谢谢你。”

陆覃朗垂下了眼眸,纤长的睫羽微垂,遮住了眼中的黯然。

“师兄,我到了,”阿茯望着眼前的朱漆大门,“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今晚的事谢谢你,以后你需要师妹帮什么忙,只要师兄一句话,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惜。”阿茯抱拳低头道,又寻思着以前看电视剧古人立誓都会掏出一个信物给对方,自己要不要效法一下,抬起头,却发现人早就跑得没影子了。这个小哥哥的轻功是轻功中的战斗机,战斗机中的vip,甩郗澄湮几条大街,每次出场方式都像极了天外飞仙的亚子,当一个颜值身材俱高,轻功也无敌的白衣男人仙起来,真是没女人什么事。

陆覃朗站在远处的房顶上,远远看到阿茯走进大门,慢慢阖上眸子,“阿茯,你…你当真一点儿也记不起从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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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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