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等阿茯赶到地牢时,看到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是嘉月和商刻羽,阿茯忙躲到阴影处,靠在墙上,咋一来就碰到这种场面,阿茯想着商刻羽会不会故意诱嘉月前来然后要挟她做人质?这个傻丫头,阿茯扭头一看,见嘉月满脸泪痕。
“子让,我们离开这里吧,什么南祁王朝,什么魂星教,我们都不问了,从此以后,你只是子让,我也只是嘉月。“
商刻羽轻叹一声,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发现躲在外面的阿茯,袖间寒光一闪,一把短刃飞来,阿茯险险躲过,不料又一把短刃袭来,穿过她的手背,将她的手硬生生钉在地上,自从得了疫病后,她竟然迟钝到这种地步!
嘉月见是阿茯忙上前阻止,“商刻羽,这是……这是我阿姐,你答应过我不再伤害我身边的人。
“嘉月,你何时多了一个姐姐,这是楚王妃吧。”商刻羽一挥手,阿茯脸上的面纱尽破。
“商刻羽,你干什么?”“嘉月,你知不知道你这个阿茯也不简单啊?阿茯心道,她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郗澄湮的细作身份?手掌上的疼痛又将她的思绪拉回来,果然人不可貌像,这商刻羽生了一张好看的的脸,奈何手段如此狠辣。
嘉月欲上前帮阿茯,却被商刻羽一把抓住,“嘉月,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快走。外面传来杀喊声,阿茯和嘉月对视了一眼,看到各自眼眸中疑惑的自己,地牢里瞬间出现几十个黑衣人是魂星教人,嘉月瞬间抽出长剑向商刻羽挥去。
商刻羽只是闪躲,并不出手攻击,嘉月的招式越来越凌厉,直刺入商刻羽面门,后者迅速闪躲,然而胳膊还是被划破了,这狭小的地牢没有太多地方躲避,嘉月毫不留情,简直是要置他于死地,再这样耗下去,他也把持不住了,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掠到嘉月身后,出指如风,转瞬点了她身上几处大穴,随即伸手向后一扬,接住了阿茯扔来的匕首。来人赫然是魂星教右使澜明。
商刻羽早就在嘉月倒下去那一刻搂住了她,澜明叹道,“教主,你不想伤她,她却要置你与死地,何苦呢?”方才澜明有机会杀了这个照月将军的,但是权衡一番,还是没有下手,如今看教主这个样子,看来这步棋自己走对了。
商刻羽横抱起嘉月往地牢外走去,“教主,这个女人怎么处置?“一个黑衣人指着阿茯问道,商刻羽嫌恶的看了阿茯一眼“这个丑女人还有用,给她一起带走吧,“说完抱着嘉月头也不回的走了。
头疼,眩晕,嘉月一会儿觉得自己仿佛在火上炙烤,那滚烫的温度让她快要被灼化,一会儿又感觉像跌入寒潭,那冰冷的气息几乎沁入骨头里,这时有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抱起来,逃离了这惨无人道的折磨。
那双手仔细温柔的为他擦拭鬓边的汗水,喂她喝下汤药,嘉月的神智稍稍恢复,却不愿睁开眼睛,她知道是子让在照顾她,她怕只要和他一丝一毫的眼神交汇就会心软,忘了和他站在敌对的一面。
为什么人可以抗下天大的委屈和伤痛,却总是为这一些的小小安慰泣不成声呢?
嘉月闭上眼睛,反复在心里对自己道,子让只是在利用自己,用这些微不足道的技俩来哄骗自己。
商刻羽看着嘉月同样也在沉思,曾经他说为了嘉月和南祈妥协不是假话,这也不全是儿女情长,这场仗打到现在他也没有胜算,而现在和嘉月的重逢,是不是命运的暗示,让他做一个新的选择,在起兵之前,深思熟虑的他也做过兵败的打算,宁愿做南祈的剑下魂,也不愿意投降,如今他想着可以选择妥协,选择和嘉月在一起。
由于南祈军营发生瘟疫,所以最近节节败退,而平西王亦受重伤,今日南祈军营那边传来消息,平西王受了重伤,在军营里医治了三天还是去了。
阿茯虽然没见过几次平西王,却对这位将军有着深重的敬意。
作为皇室子弟,不贪图安逸,用血肉之躯保卫北朝江山,一生为国为民,膝下仅有的一个女儿也被带入沙场上保家卫国。
嘉月还在昏睡中,不知道这个噩耗,阿茯看着她素如莲花的睡颜,若嘉月醒来,这种事情让她如何承受得了?昔日的爱人间接害死了自己的父亲。阿茯想着要在嘉月醒来之前带着她逃离这里。
坏消息不止这一个,这天商刻羽那个疯子又跑到嘉月床边发癫,“嘉月,你还不醒来吗?我跟你说那个丑女人的师兄,就是那个尽坏我事的楚中一,他也是蠢得可以,竟然敢单枪匹马闯到本座这里来,不自量力,已经被本座抓住了,现在关在地牢里受尽酷刑,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杀了他!然后再杀了这个丑女人!”
阿茯在旁边听着,心脏好像被什么紧紧抓住,拼命忍住才没在商刻羽面前破防。
凌佑他居然易容成楚中一的样子来…他这个笨蛋!他可是南祈皇子,这个商刻羽恨南朝入骨,要是发现了楚中一的真实身份,阿茯不敢深想…
夜里,阿茯正要睡下,有侍女来传话教主要见她,南朝军营地牢里的一幕浮现在她脑海里,让她打了个冷战,藏了一把短刃在袖间,故作淡定地跟着侍女往水心堂走去。侍女将阿茯引进屋,便退下了,眼前是层层白色的帷帐,她往里面看,只隐隐地看到那个孤寂的白影。
“你来了?”商刻羽的那冰冷又带有一丝疲惫的声音传来“不知教主深夜召唤在下来有何贵干?”阿茯语气冷淡的说完这句话,尽量不让他听出自己的紧张。
“她明明已经醒了,为什么不肯睁开眼看我?”商刻羽是在喃喃自语还是在同阿茯说话,“你要给她一点儿时间去接受这些…”
商刻羽冷冰冰的打断她,“我可以等,只怕你那师兄撑不了多少时间了。”
阿茯道,“你在威胁我?”
商刻羽忽然站起来了,如同鬼魅一般走到阿茯眼前,抬起她的下颌,“已经快有十年没有人敢这样同本座说话了,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商刻羽加重了手中的力道,阿茯心道老子这个双下巴就快要被他捏下来一个了,你个仙人板板,要不是为了嘉月、为了师兄,老子早把你吸成人干了,这是阿茯第一次对自己会水月心法这种魔功感到庆幸。就在阿茯以为她的双下巴真的快要被他捏掉了时,商刻羽将她摔到一边,看似轻轻一摔,她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撞到红漆柱子上,背后传来重重夫人撞击,鲜血不停的从阿茯口中流出。
“想不想去看看你师兄?”阿茯不敢再说一个不字,不然真是要被他打死了,丫的只要碰到他,自己都要被打个半死,这新伤加旧痛,真是被打的怀疑人生,这个脑子抽风有暴力倾向的蛇精病,阿茯心道等我把师兄和嘉月救出去了,分分钟把你吸成人干。果然人不可貌相,刚开始还差点儿被他这副皮囊给蛊惑了。阿茯擦干净嘴角边的血,对他点了点头。商刻羽击了击掌,立马有人抬着担架进来,把阿茯扶上去躺着,阿茯看了看这准备好的担架,刚才强压下去的血腥味差点儿又要涌上来,无语到吐血,这人早就准备好要把自己打到吐血,
地牢里一股潮湿难闻的味道,他们带着阿茯穿过长长的甬道,在最后一间囚室停下,阿茯扶着墙慢慢爬起来,透过大铁门看到了凌佑,凌佑易容成了楚中一的模样,他的的四肢被铁链锁住,穿过了肩胛的琵琶骨,最后钉在了胸前的檀中穴上,身上黑衣尽破,惨白着一张脸,阿茯拉开门想进去,头发却被人拽住,她抬头,对上一双阴鸷的眸子。
“你看他这个样子,还能活多久?你师兄待你不薄,你就忍心看他死在这里?”
楚中一听到外面的声音,缓缓抬起头,眼睛慢慢在阿茯身上聚焦,似是认出了她,冲阿茯勉力一笑。
“想好了没有?这个买卖你不吃亏的。”
这个蛇精病,又拽掉了阿茯几根头发,这人生来就是以折磨女人为乐的,看他对嘉月很好,那是因为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况且这人是嘉月的杀父仇人,喊醒嘉月,让嘉月如何自处?可是她不能让凌佑就这样死在这里…就在她犹豫这片刻,商刻羽袖间寒光一闪,一支短刃扎在她肩上,商刻羽似乎还要补刀,想慢慢折磨阿茯,阿茯拔下肩上的短刃,往胸口扎去,她闭上眼,情义两难全,这个选择题太难了,这时一道白光,短刃被带走,定在墙上,一道碧色的身影闪进来,直往商刻羽袭去,商刻羽竟也不躲,生生受了这一剑,正中小腹,嘉月拔出剑,温热的血液溅到阿茯脸上,原来那人的血液也不是冰冷。
嘉月提起剑准备刺第二剑,阿茯赶紧拉住她,“嘉月,你冷静点,杀了他,魂星教的人会放过我们吗?师兄现在身负重伤,我们带着师兄也不好逃出去,不如以商刻羽做人质。”
嘉月扔下剑,颓然倒地,其实嘉月是想杀了商刻羽后,再自尽,商刻羽靠在牢房的墙上,坐在嘉月对面,身上的创口很大,血越留越快,可他却毫不在意,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嘉月。阿茯本想上去点了他的穴道,然后给他包扎伤口,让他暂时活命,然后以他为人质,带着嘉月和师兄逃出海岛,但是商刻羽的武功深不可测,阿茯怕近他身反被他钳制,又或者不小心使出洪荒之力把他吸成了人干?那魂星教的人还不把她砍成烂泥,还逃个毛线?商刻羽的血越留越多,眼眸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慢慢合上了眼睛。
“他死了吗?”阿茯出声问嘉月,声音都在打颤。嘉月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商刻羽边上,连点他身上几处大穴,从怀里掏出金创药,手抖得厉害,药瓶掉在地上,跌得粉碎,阿茯忙扒起地上的药粉,听说在五秒钟内从地上拾起掉在地上的东西,不会脏,然后敷在商刻羽的创面上,撕下袖口的衣服为他包扎……
那天,阿茯她们还是没有逃走,应该是商刻羽提前和他们说过了,就算以自己为人质,也不能放过她们!魂星教的人也并没有为难她们,还把楚中一放出来,安置在一间小院里,还请大夫来给他疗伤。只是要求嘉月照顾受伤的商刻羽,果然,蛇精病的脑回路就是和旁人不一样。
商刻羽渐渐恢复过来,嘉月板着一张小脸在他跟前照顾他。
云悠阁里,商刻羽坐在正位上,听着南祁王朝的使臣表明来意,南祁王朝欲与魂星教休战,赐封商刻羽为郁林王,恢复其本名——凌子让,并荣封熙月郡主为安南公主,赐婚郁林王,在二位大婚后迎楚王妃回华都。
原来商刻羽的本名叫凌子让,是景明太子的孙子,当年景明太子被岱宗秘密送出宫,隐于山野,过起了采菊东篱,闲云野鹤的日子,景明太子早已看透繁华,不愿意再回到皇宫,但他的独子却一身反骨,无意中得知自己乃是皇室的沧海遗珠后,就想着登上那九五至尊的位置。
年轻时,曾涉足南疆、西域、谶语山等地学艺,并加入了魂星教,奈何心比天高,却命比纸薄,刚过三十岁就积劳成疾去世了,他的儿子凌子让继承了他的遗志,誓要向南祈王朝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这凌子让也是个厉害角色,为了向南祈复仇,把南祈霍霍个天翻地覆,走到今天这一步,也吃尽了苦头。
祈宣帝一是想用和平的方式化解干戈,二是不想手上再沾上亲人的血,于是就采取了怀柔的政策。
在屏风后的阿茯听到使臣的话手一顿,绣花针刺破了手指,殷红的血珠落在小猪佩奇的绣像上,阿茯看了看旁边的嘉月,她在伸着白皙的脖颈认真地听外面的谈话,颜值高就是任性,就是在伸着脖子听别人说话的样子都美成油画,阿茯赶紧拿布帛包住流血的手指,最近这个小姐姐有些多愁善感,还是不要让她看到了。
嘉月伸回脖子继续绣手中的流氓兔,不过有些心不在焉。她被从地牢里放出来以后,商刻羽就让阿茯陪着嘉月一起待在云悠阁里,嘉月整日不说话,像失了魂魄,待阿茯身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后,寻来纸墨,凭着记忆画了一些卡通人物的简笔画,又找来刺绣的工具,照着简笔画开工,虽然她的针线活不怎么样,但绣这些卡通人物的简笔画还是分分钟的事,这些卡通人物的绣品成功唤起了嘉月小姐姐的少女心,嘉月终于开口说话,虽然说的少,但在阿茯看来她已经成功的迈出了一大步。
嘉月来了兴致,也开始学绣卡通人物,这又迈出了一大步,这时眼前出现一个修长的身影,是商刻羽,谈话结束了?商刻羽看了看阿茯,后者识相的拿起东西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