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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梁旧事

共 111 章

正在阅读 · 第67章

第67章

阿茯就正式待在宓安宫里陪着嘉月待产了,祈宣帝也默许了这件事。

嘉月闲来无事就一边和阿茯聊天一边为孩子缝制衣服,整得在一旁一边嗑瓜子一边侃大山的阿茯有些不好意思,也找块布料笨手笨脚学做孩子的衣服,想着以后也是要给自家孩子做衣服的。阿茯望着自己做的歪歪扭扭的衣服,终于相信她是属于手残党的,传闻手残都是上辈子造业害人,内心留着面条宽的泪,上辈子做了啥?做了啥?莫不是造业害人之流,阿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嘉月做的可带劲了,她这成天舞刀弄枪的一双手居然飞针走线,描龙绣凤都不在话下,宁芳姑姑闲时也会过来帮忙做几件孩子的衣服,阿茯看看宁芳姑姑做的,看看嘉月做的,再看看自己做的,默默地将衣服塞到了桌子底下。

嘉月现在毕竟月份大了,坐了一会儿,腰就有些疼了,正准备站起来走走,忽然肚子传来一阵抽痛,嘉月一手扶着腰,一只手抓住桌沿,一声痛苦的呻吟从口中流出来“阿…阿茯。”

阿茯立马上前扶住嘉月,看到嘉月的手紧紧抓着桌沿,用力之大连骨节都在泛白,莫不是要生了,阿茯将嘉月横抱起,往榻边走去,让鸢歌去喊太医和产婆,阿茯将嘉月放在床榻上,却看到嘉月的嘴角沁出黑血,眉眼间弥漫起一股青灰色,“阿…阿茯,”嘉月轻声喊道“我快没力气了,救救我的孩子。”

这怎么像是中毒,一股疑云从阿茯心底升起,她扶起嘉月,让嘉月躺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放在她背后,推掌运功,温声哄道“嘉月,嘉月,不要睡,听着,你的孩子就要出世了,你要看着他出世哈。”

太医和产婆赶来了,产婆让宫人去烧开水,孩子是要出来了,隔着屏风,阿茯问道“太医,为何嘉月有中毒的迹象?”太医在屏风后悬丝诊脉,“回王妃,郡主回宫初被人在饮食上下毒,幸亏发现得早,只是…只是这毒霸道,当时拔毒恐伤及胎儿并未拔清,只能保守治疗,只能称公主生产时将毒彻底拔清。”

阿茯听后心一阵紧抽,“那…那这对胎儿会不会有影响。”

“郡主一直在服药,此药可保胎儿在腹中生长无虞,不过对母体伤害巨大,尤其是此次生产,郡主要比寻常的产妇耗费近两倍的力气,母子平安的机率很小。”

“很小,很小是多少?”

“只有三成。”

“三成,若我在为郡主持续不断的输内力,母子存活的机率会不会大一些。”

“这…这可能会,老臣也讲不准,但若郡主在生产过程中不会昏过去,尚存有力气,应该会提高机率。”听了太医这话,阿茯略有些心安,太医署的大夫一般都比较保守,金太医既然说了这话就应该奏效,阿茯摒除杂念将内力输给嘉月。

感受到绵绵不断的内力传输到体内,嘉月渐渐有了力气,汗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滑落,疼痛袭遍全身,她几乎要痛晕过去了,但想到即将出世的孩子,又有了力气,这是,更剧烈的疼痛袭来,只觉得身体几乎要被撕裂开来,那一刻嘉月觉得自己都快死了,好在这时一阵弱弱的孩子啼哭声传来,把她的意识拉回来。

产婆欣喜道“孩子出来了,是个女儿!”产婆将孩子擦干净,用襁褓包好,送到嘉月枕边,嘉月侧过脸望着瘦小的孩子,泛起一个虚弱的笑容,随后对着一边的阿茯笑笑,但她此刻太虚弱了,发不出声阿茯看口型依稀看出是“谢谢你。”

阿茯靠在床边,握了握嘉月的手,动用了太多真气,她此刻也虚弱无比,看嘉月的目光又回到了孩子身上,阿茯扶着床栏吃力的站起来,提起沉重的步伐向外走起,脑中一片眩晕,这时突然鼻腔一热,阿茯伸手往鼻子上摸去,却触到满手淋漓的鲜血,她再也支撑不住,扶着门框滑落在地。

兰庭

凌佑的望着盒子里的樟木球眼里泛起了冰冷的愤怒,此刻他恨不得将此物用火烧到连渣子都不剩!

嘉月住的宓安宫夏季会有蟑螂,衣物书籍易损坏,除嘉月是孕妇,房间里没有放樟木球外,其他的房间都放置了这东西,但是有人在阿茯房间里的樟木球下了毒,那日阿茯为生产的嘉月输内力,耗费的真气太多,身体虚弱,日积月累的毒瞬间就毒发了。

“殿下,是老奴疏忽了,殿下要怪罪就怪罪老奴吧。”凌佑闭上眼疲惫地摇了摇头,“姑姑,可查出来幕后黑手是谁吗?”

宁芳道,“殿下,目前只查出来樟木球送到宓安宫时半路上被惜嫔看了一眼外,没有其他人碰过。”

凌佑闭上了眼“是她?她也会做这种事吗?”

宁芳叹道,“殿下不要小看了女人的嫉妒之心,嫉妒会使人面目全非。”

这时,言焕来到凌佑身边道,“殿下,宫里的惜嫔娘娘听说王妃不适,特来看望。”

宁芳喃喃道,“惜嫔只在嫔位,也能随意出宫吗?

凌佑一脸疲惫,“所以说,惜嫔也只是枚棋子罢了。”宁芳姑姑听了这话细思极恐,

“把解药拿来。”凌佑冷冷道。

“一向能言善道、巧舌如簧的楚王难道不知道求人也要有个求人的态度,还是真如皇后所说,只要郗澄湮出事,你就乱了方寸。”惜嫔唇边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眼神有说不出的雍容,进宫这几年,她已经从那个高贵矜持,冰冷美艳的世家千金变成了精于算计,不择手段的宫妃,以前的惜嫔虽然孤傲,却不屑于做这些事,不得不承认她也越来越美,越发像她表姐—已故的丽贵妃,但眼睛里的野心藏不住。

阿茯睁开眼,她的神智渐渐恢复,但是四肢却无法动弹,阿茯想喊人却发不出声来,刚才外间凌佑和别人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她看了看躺着的床,是那张熟悉的紫檀木床,原来已经回王府了,刚才说话的人是一个女子,她的声音听着很耳熟,但是阿茯却想不起来是谁呢?“现在我的妻子危在旦夕我有时间同你废话吗?”

阿茯听了这话她承认她很感动,但是也忍不住吐槽,这话听起来男友力max,但是她咋觉得一向高情商的凌佑是在坑她?凌佑兄,你说这话不是在坑我吗?还是关心则乱?阿茯又开始窃喜,她这就是这么强大,小命都不保了,还在一旁瞎歪歪。

“惜嫔,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长久的沉默后,阿茯听到凌佑复又开口,语气有种说不出的苦涩,后又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惜嫔?原来是惜嫔。

“但是我心里已经有她了,我不想三心二意,虽然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但是我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想做她嘴里说的劳什子海王,”

阿茯无声的笑起来,嘴巴开裂了凌佑要是活在现代,也一定是个平平无奇的网络语言小天才,学这些不是学得挺快的嘛。

“在西域的时候,我真的很怕,很怕就这样失去她了,后来她没和我回来,我就和死了一样,在这些分分合合,生生死死中,我终于明白了她就是我的命啊!而且你现在已是皇妃,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泪水无声的滑落,浸湿了枕头,阿茯再也吐槽不起来了。

“你的命?娘亲以前和我说过男人长情却也滥情,远远不及女子痴情,所以不要太把男人嘴里说的爱当回事,以前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没有一个男人能如我的眼,直到遇到了你,你是我见过的唯一痴情的男人,你对谁都好,但却从不轻易动心,以前我一直在想你会爱上什么样的女子,没想到是这个粗俗无比的女人,我不甘心!当年你们成亲,我并不绝望,我以为你不会爱上她,可是今天这话却从你口中说出来,原来…”

原来什么?阿茯听到这里眼泪又生生憋回去了,这些高贵的,心里秉承这颜高即正义法则的千金、世子逮到机会就要损郗澄湮几句,如郗云裳姐妹、杨瑞轩还有丽贵妃。

惜嫔哽咽了一会儿,复又开口道“你为什么就不能爱我呢?我哪里比不上她,她那里比我好?”“你哪里都好,就不是她,”“不是她?”惜嫔喃喃道,泛起了一抹苦笑,眼中忽然闪过一道毒液般的寒光,似是下定了决心,孤注一掷道,“呵呵,你痴情,你父皇也痴情,为了你生母南瑶,扶养一个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还给了皇子的尊荣,你为了郗澄湮…”

惜嫔的话被凌佑打断,“你说什么?”

凌佑连音调都变了,阿茯看不到他的眼神,不知道他此刻瞪着惜嫔眼神能吃人,躺在床上的阿茯也慌了,女人被逼急了,真是什么都干的出来,阿茯拼命想从床上爬起来,一股血往头上涌。

“外人,你是皇家的外人,你的亲生父亲是你娘的那个师兄,你父亲死后,你娘也快疯了,是陛下可怜你,把你带回来当皇子抚养。”

“你胡说!”

“你那个王妃也知道这件事,是你的生身母亲南瑶亲口说的,你好好照照镜子,你可有半点像陛下?你去问问那个王妃,你去问问她啊!”梅川的声音越来越尖细。

到最后都变了调,阿茯运功汗水浸湿了她的衣服,这时她感觉自己跟废人一样!眼前发黑,全身的血都在朝头上涌,砰一声,巨大的冲击力让阿茯重重摔下来,她居然在药性的控制下,强行挣脱几处筋脉运行摔下了床。

凌佑听到动静,他箭步冲进里间,身形飘忽快如鬼魅,留下了怔在原地的惜嫔,阿茯撑着手臂爬起来,一股血腥冲上喉头,她猝然狂咳起来,血沫喷洒在雪白的白的衣襟上,星星点点像雪天里的梅花,她感到自己被人半抱起来,鼻间嗅到熟悉的气息,阿茯无声的笑了,勉力抬手去摸凌佑的脸,凌佑握住她的手,握在手掌心,阿茯抬起手指在凌佑的手心上轻轻摸了一下,这是个安抚的动作,凌佑了然,就这个动作让他刚刚心里泛起的酸涩消失了了大半,刚才的话她都听到了,为了安慰自己不惜强行冲破自己的筋脉。

一滴泪无声滑下,悄然滴落在阿茯另一只手的手背上,眼里的风暴渐渐寂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关切和疼惜,将手掌贴着阿茯后背,为她输内力,另一只手紧紧抱着她。

后面跟进来的惜嫔,这两人的世界谁也进不去,闹过了,哭过了,可是却被狠狠打了一巴掌,还是她自己凑上去的惜嫔自嘲的笑了笑,取出袖间的白玉瓶,放在妆台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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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