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凌佑问道,“你能跑出来不早说?亏我刚才还傻乎乎的去庄园救你!”
关云柯面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你不是在庄园里安插了卧底吗?”
此言一出,凌佑脸上也浮现处同款的疑惑,“我并没有派人在庄园里卧底啊?”关云柯对凌佑形容了一下阿茯的长相,凌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她?”他牵过一匹马跃上去,飞速朝庄园赶去。
回去的路程被拉得很漫长,饶是凌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赶了。
到了庄园后,凌佑从马上飞下来,顺手逮住几个还在清理战场的兵士,让他们帮忙找阿茯,整个庄园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人!
凌佑急得快要崩溃了,这时有个兵士赶过来,“殿下,在河滩附近发现了一个男装女人”凌佑狂奔而去,甚至忘记用轻功。
阿茯已被翻过身来,脸上都是血污,凌佑横抱起阿茯
是鹿鹿吗?阿茯费力的想睁开眼睛,却禁不住意识的涣散,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有人颤着手抚上她的脸,“阿……茯“
阿茯费力的睁开眼皮,认出了来人,是他,……凌佑……终于找到他了,可以……可以不用东奔西逃逃了。这是阿茯昏过去前的意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都不知道昏迷过去多少回,挂过多少彩了,还好郗澄湮这幅身子骨好,又身负一身武术绝学。杀手的世界里没有容易二字,每天崩溃的瞬间,可能会迟到,但从不缺席。
耳边的喧嚣渐渐远去了,阿茯睁开眼,扶着床坐起来,是在一个军帐里,是祁朝的军帐,这次是真的安全了,阿茯将脸埋在手心里,蓦然有种想哭的感觉,那几天提心吊胆,随时会挂,这样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阿茯想着她附到郗澄湮的身体,郗澄湮留给了她一身武术绝学,却没有将杀手的杀伐果断留给自己,这一路走过来,起初还怀有信心,后来则变成了茫然恐惧。
“咳……咳“……阿茯呕出一口黑血。“你醒了?“凌佑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他小心的扶起阿茯,拿出帕子为她擦拭嘴角的血迹,她不自然的接过帕子,“我自己擦就可以了。“这男人忽然画风转变的这样温柔,不由让阿茯虎躯一震,unbelievable!“
把药喝了。“凌佑端过来一碗药,阿茯看着那黑漆漆的药汁,伴着那股沁入灵魂的怪异味道,确认了一下眼神,这是一碗有味道的药汁,阿茯皱起眉毛摇了摇头,欲往里面躲,凌佑眼疾手快,扣住她的手腕,“这是不是毒药,你是不是要毒死我?“凌佑眉头一皱,阿茯想着……我天,我永远都是嘴比脑子快!我嘴真贱啊,他要是想我死直接视而不见不救我就可以了,何必再多此一举用这种拙劣的办法,口不择言,真是罪过罪过。
“凌佑?“阿茯心虚的喊了他一声,“我不是故意说这话的,口不择言。“阿茯欲拿过他手中的药碗,谁知他向后退了一步,将药碗递到嘴边喝了一口,“你看,这药我都喝了,你还怀疑药有毒吗?“阿茯想着终究是自己枉做小人了,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她一口将药喝下,不苦的药是没有灵魂的。
“殿下,属下有事上报。”帐外有人出声,凌佑放下帏帐,将空了的药碗放在桌子上,“进来吧,有何事?“来人恭敬道,“禀殿下,梵月国公主说她要回王宫。”凌佑沉吟道,“那就一队护卫明日送她回去。”随后凌佑后又交待了几件事,一帐之隔的阿茯没有听清楚,也无心去听,她一直在猜鹿鹿的真实身份,鹿鹿平时的一些谈吐举止,不像民间女子,那时她想可能是贵族小姐或者商户的女儿,后来她敏锐地捕捉到她说话中无意会说出“宫、侍这样的字眼,她便猜测她是公主王妃之类的。刚刚有侍卫来报梵月国的公主要回宫,梵月国的公主怎么会到祁朝军营来?莫非真的是鹿鹿?
阿茯披上一件外衣,拉开帏帘,“怎么了?”凌佑上前扶住她,“小心伤口裂开了。”“凌佑,那天在庄园里,我让关云柯去找我在路上结识的一个西域姑娘,你们现在有没有找到他们?”凌佑已猜到阿茯所想,“不错,与你同行的鹿鹿姑娘就是梵月国的公主!”
阿茯猜了个七七八八,但当从凌佑这里听到时,还是有一些震撼。后面阿茯简单叙述了她和鹿鹿的相识的过程,凌佑让阿茯好好休息,晚上带她去见鹿鹿,入夜,阿茯换上一件常服,让凌佑带她到鹿鹿的帐篷。
那美丽的少女正托着腮发呆。“鹿鹿,“阿茯低唤了她一声。
鹿鹿听到熟悉的喊声,扭头一看,真是她!她欣喜的凑过来,搂住阿茯,“阿茯,那天……我还以为……”鹿鹿泣不成声。
想着一路的艰辛,两人心里都泛起了苦涩。
虽然都对彼此有所隐瞒,但都是情有可原,这一晚上,两人聊了好久,鹿鹿是梵月国的公主,因为逃婚逃出王宫的,阿茯是南祈朝的楚王妃,来找西征的相公楚王,所以来西域了。
祈朝的军队在西域势如破竹,和青武国打了几仗,都打赢了。
那几个小国是墙头草,见风使舵,见青龙国失势,又重新依附祈朝,其中梵月国在此也起了不小的作用,梵月国地理位置优越,商业发达,而且那里的人们很有经商的头脑,不仅百姓会做生意,王室也是如此,历代国王都很擅长经商,与其说是国王,不如说是商人,以经商思维治理国家,常年与各国进行商业上的合作,很少发生冲突,而且眼光独到,每次押注都能押对,比如说这次西征,梵月国就帮了南祈朝不少,梵月国在邻国见进行游说,因此西征大军也少打了几场仗。
凌佑和阿茯把鹿鹿送回了王宫,梵月国国王为表示感谢,恳请楚王夫妇二人在此逗留几日。梵月国国王盛意拳拳,夫妇二人不好意思拒绝,就留下来了,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不好意思,两人其实是顺水推舟,有自己的小算盘。
梵月国的王宫的颜值还真是高的不要不要的,大殿高耸入云,金碧辉煌,地面由光滑细腻的玛瑙铺就,美轮美奂,墙壁上雕刻着精美的图腾。
鹿鹿公主的寝殿里,鹿鹿和阿茯脱下鞋袜,坐在雪白的羊毛毯上,品尝着梵月国的三绝之一—那拉提,香气浓郁,回味悠长,确实和街市上卖的不一样。
鹿鹿则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她的父王为她办了一个招亲大会,并不局限于本国,西域各国和南北两朝都可以来参加,鹿鹿当时是为了逃婚才逃出王宫的,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头,鹿鹿也不敢在逃出去了,而梵月国国王在鹿鹿消失的这段时间里,也生了愧疚自责之情,于是父女俩各退一步,鹿鹿同意成婚,但是夫婿得自己选,于是就办了这个招亲大会
“阿爹说再过几日,各国的使团就到了,到时效法中原举办一个比武招亲大会,为我选夫婿。”阿茯道“鹿鹿,你不觉得这样太草率了吗?其实成亲对一个姑娘家来说真的很重要,跟一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男人,也许认识也就没几天,就把自己的一生托付给他了。”
鹿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其实我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但是阿爹最近太忙了,其实我也该知足了,阿爹还从未为那个女儿的婚事如此费心过。”
“国王陛下没有时间,但是你有时间啊。”“我?”鹿鹿一脸疑惑的看向阿茯,“鹿鹿,忘了你在玫瑰城那个小镇子用自己那张巧嘴卖草药的高光时刻吗?鹿鹿,那一刻,你在我心中的形象一下变得高大了。其实,鹿鹿,你给我的印象是非常能干的,像你这样的宝藏姑娘应该努力追求自己的幸福。”
鹿鹿拉起阿茯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福娘,其实我也很想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但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喜欢谁?你说我怎么才能知道我喜欢一个人了?”阿茯头脑风暴一阵,脑阔疼,白活了两辈子,其实自己也没正儿八经的谈过恋爱。有个词叫小鹿乱撞,那就这样和鹿鹿说了。“鹿鹿,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看到的时候心会砰砰跳,就像有一只小鹿在自己的心上乱撞一样。”
鹿鹿心如死灰道“那完了,我到现在还没遇到这样的人。”
阿茯安慰她道“缘分到了自然会遇到的。鹿鹿,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我喜欢专一的就算给自己未来的相公定一个类型,但是如果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了,也许他根本就不是照着自己心怡的类型生长的,喜欢就是喜欢。”“福娘,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鹿鹿忽然想起了什么“不对,不该问你的,你都已经成亲了。”
”……”
“阿茯,你和我说说和别人成亲了之后是什么感觉?”
阿茯谓叹道,“你问我算是问错人了,我和他是父母包办婚姻。”
“那也不一样。”鹿鹿小姐姐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阿茯想了想,“嗯,就是多了一个人吵架。“
鹿鹿有些不可思议,“天天吵架吗?”
阿茯点点头,“是啊,话不投机就掐起来了。”
“其实你和楚王殿下看起来还是很恩爱的。”
“咳咳咳……”阿茯被鹿鹿这句话呛到,嘴里的酒差点儿喷出来了。她擦了擦嘴,问道,
“你怎么会这样觉得?”
鹿鹿小姐姐非常认真地说道,“你们汉人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虽然你们经常吵架,但是看彼此眼神不一样。”阿茯想着你怕不是对恩爱有什么误解吧?和她讲不清楚的,“其实吧,以前我也挺不喜欢父母包办婚姻,但是看到你和楚王殿下,心里想到可能也不会太差。”完了完了,阿茯想着他和凌佑还成别人眼里的模范夫妻了,最重要的是误导了少不更事的鹿鹿小朋友。
“要是重来一次我才不会嫁给他呢。这个男人嘴巴刻薄,在外拈花惹草,你都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找上门了,我还给她收拾烂摊子我!”鹿鹿有些汗颜,“阿茯,楚王好像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劲吧。”
阿茯道,“他在人前肯定要保持好形象。鹿鹿,我以一个过来人的经验教训告诉你,找夫婿,第一要自己有感觉,第二要有一致的三观……”
鹿鹿问道“三观是什么?”
“三观就是一个人对世界、人生和价值的基本看法和根本观点,”阿茯感叹道,“有些夫妻看起来配一脸,可是他们成亲之后并不幸福,大部分原因都是三观不一致,有人说过始于五官,毁于三观。”
“那福娘,你和楚王三观一致吗?”阿茯很认真地回答“这个人连三观都没有。”鹿鹿哈哈笑起来,随后止住,“知道知道你们是夫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争家产的兄弟,你逮到空子就败坏人家名声。”
阿茯有些不悦道,“鹿鹿,我这么认真的和你说,不惜自爆自己的家丑,你居然还呛我。”“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今晚请你吃烤肉。”
两人正在讨论今晚的barbecue,鹿鹿的侍女阿丽萨走上前,向鹿鹿禀报事情,说的是梵月话,阿茯听不懂,不过鹿鹿听着听着就把眼睛瞄向了阿茯,眼中有止不住的笑意。“鹿鹿,你别这样瞅我,看着好瘆人。”
鹿鹿白了她一眼,“我笑的如此灿烂,你居然说我瘆人。”
阿茯耸耸肩,“那你这灿烂也太用力过猛了。”
鹿鹿笑道,“你说的那个没三观的人来接你了,说是看你好长时间没回去,担心你,所以,福娘,今晚我就不留你吃饭了,我也不吃了,这狗粮就把我喂饱了。”
阿茯道,“哎哟,你学这些到挺快。”
鹿鹿把她往门口推,“快走吧,别在这里虐单身狗了。”
回去的路上,凌佑不悦的挑眉道,“看来你平时没少骂我啊。”
阿茯冷冷道,“你偷听我和鹿鹿说话,小人行为。”
凌佑道“哎,注意你的用词,只是恰巧我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你在那里口若悬河的发表着对我的评论,而且我也没有偷听,是正大光明的站在听。”
阿茯无奈道,“能把偷听说的这样清新脱俗,你也是个狠人。但是,你用你那进水的脑子想想也应该想到,我不把自己这个反面教材说的悲惨一些,对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鹿鹿怎么会被打动呢?”阿茯觉得此人最近降指降得厉害,“对了,还有师兄来西域了吗?”
“师弟愿意参加招亲大会。”
阿茯弱弱问道,“你是不是给他下降头了?”
凌佑摇摇头,唇边泛起一丝苦笑,“师弟从小都是这样,和他相比,我真的是顽劣许多,有的时候,他的这种深明大义让人心疼。”
阿茯也叹了口气,“师兄就是典型的付出型人格,其实这样也不好的,总是压抑自己的情绪。失去了自我。”
梵月国国王可能怕鹿鹿一气之下又跑掉了,也有可能父爱泛滥,答应鹿鹿的请求,由鹿鹿自己来布置招亲大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