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待陆覃朗伤势稳定后,他们将陆覃琅带到南瑶妈妈的莲心谷疗伤,莲心谷气候宜人,又多奇珍异草,是疗伤圣地!凌佑还让人把江夫人接过来了,这里对清除江夫人身上的余毒很有功效。
阿茯带着她的相公去看南瑶妈妈,但是却不像最开始和南瑶承诺那样,两人都各怀心事,气氛一度很尴尬。凌佑倒是没有对南瑶长的像宣贵妃这一件事表现很震惊。
原来南瑶就是已逝的宣贵妃,凌佑的生母。
在凌佑刚到西域时,南瑶就接到消息,带着自制的伤药去看凌佑了,毕竟西征一行,凶多吉少,南瑶终究放心不下自己的儿子。
凌佑在最开始直到自己的生母还在人世的时候,也很震惊,得知母亲这二十年一直隐居在西域的莲心谷。虽然母亲没有养过他,但母子之间的血缘时割舍不掉的。南瑶所制的伤药皆是上乘的伤药,还介绍几个可靠的当地人做向导,给西征大军带来了不少帮助。
南瑶给凌佑拉到一边,“你和儿媳妇这是怎么了?吵架了?”
凌佑摇摇头,“母亲,阿茯……阿茯她不肯原谅了我,她可能以后就不是你儿媳妇了。”
南瑶是过来人,知道感情这种事情,自己不好多说多问,只能无声的叹了口气。
此外还有一个不知是喜是忧的消息,嘉月有了身孕,是商刻羽的,思虑再三,她还是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待嘉月的胎稳了之后,凌佑就带着西征大军班师回朝了。
这天南瑶妈妈过来了,“阿茯,今天佑儿和嘉月回祈朝,你不去送送他们吗?”阿茯摇摇头,端着打好的水走进房里。
陆覃琅已经醒了,阿茯笑道,“师兄今天醒的好早啊!”她将手巾拧干,为她擦拭手心。“师兄我现在说几个粥的名字,每说完一个我会停顿一会儿,你要是想喝那种粥,在我说完之后就眨眨眼睛。”
“干嘛这样一副表情,放心啦,这粥不是我做,是南瑶妈妈做的。”现在陆覃琅还不能说话,但已经能听清楚别人说什么,也可以进食一些流质食物了。
阿茯本以为这个状态要持续很久,毕竟师兄能活下去就已经老天保佑了,没想到半年后陆覃琅就恢复了肢体活动和语言功能,阿茯感叹这莲心谷还真是疗养圣地,看来那何语欢的医术也不是吹的。
鹿鹿前些日子让人送了一些菠萝来,阿茯把它切成一块块,泡在盐水里,用竹签插着,今日的晚霞很美,阿茯坐在台阶上吃完一片菠萝,用竹签再地上写写画画,这大半年过得太快了,人只要一忙起来,日子就过得很快。
陆覃朗走过来,坐在阿茯身边,阿茯抬起头,做了一个标志的45度角微笑,“师兄!”
陆覃朗接过一个菠萝,道“阿茯,我要回琥珀宗了,你有什么打算?回不回华都吗?”
阿茯笑道,“师兄,莲心谷对我娘的疗伤好,所以这段时间我应该都会待在这里陪我娘,不去别的地方。”
“阿茯,你是不是怕我开口说要带你回琥珀宗?”陆覃琅苦笑了一下,“自你失忆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你我之间的感情对我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阿茯一阵沉默,那个时候,阿茯的脑中浮现了郗澄湮以前的记忆,义无反顾的去救陆覃琅,之后又对凌佑恶语相向,导致二人形同陌路。阿茯也想知道这段感情对她而言又意味着什么?阿茯决定叉开这个奇怪的话题,“师兄,你何日启程?走前,我给你备些瓜果带回去。”
陆覃琅简练的回答,“后日。”
当阿茯抱着一篮子瓜果去找陆覃琅时,却发现已人去楼空,桌上放着一封信,是陆覃琅留下来的,阿茯拆开信,上面写道“阿茯,很多时候,我想把你带回琥珀宗,后来我看到一个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阿茯,是一个让我感到陌生的阿茯,你我之间再也没有曾经那种默契与心意相通,所以我在想我一直爱的是以前的那个你,虽然你的容貌没变,却和以前不同了,现在的你有自己喜欢的人,而我不能那么自私,仅仅因为容貌而要和你我在一起。”
覃朗这段话和绕口令一样,把自己都绕晕了,还有,平日里惜字如金的师兄,最后一段这样感性的话,“那天你紧紧护着我,但是我能看出来你的心却在凌佑身上,在那种生死关头,你选择救我是为了师兄妹的情义。”
阿茯拿着信纸喃喃道,“师兄,你可真是个大聪明啊,她想着想着也想通了。
以前的郗澄湮喜欢三师兄陆覃朗,而自己喜欢凌佑。
“阿茯、阿茯...”南瑶妈妈唤了她好几声阿茯才反应过来,她歉疚的笑笑,“南瑶妈妈,真是抱歉,我刚才一直在想嘉月的产期快到了,有些担心她。“
南瑶妈妈摇摇头,表示她不在意,“阿茯,若是担心嘉月就回中原看看,这里有我照顾你娘亲,你且放心。你在我们身边学了一点儿医理,回去还可以帮帮嘉月。“算了,就我这半吊子医术估计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添乱。“南遥瑶妈妈欲言又止,阿茯想着估计南瑶妈妈想安慰自己,是让她不要妄自菲薄,但想想阿茯的医术确实上不了台面。
南瑶妈妈踌躇良久,还是开口道,“阿茯,你是我的儿媳妇,是佑儿挚爱之人,有件事我想想还是该告诉你,其实……”南瑶闭上了眼,一盏风灯再屋檐下轻轻摇晃,明黄色的烛光洒在南瑶的面容上,让她本就白皙的脸庞更加柔和,但是眼角也生了细纹。
“其实,佑儿不是陛下的孩子。”南瑶再睁开眼,眼里是一阵清明,“佑儿是师兄的孩子,但是陛下一直待他一直如自己亲子……”后面南瑶妈妈说的什么,阿茯也没听清楚,她被这个消息震撼地久久不能开口。
“阿茯,”南瑶握住她一只手,“佑儿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知道他一直过得很好,所以不忍心去打扰他的生活,但是这次,我们母子还是遇上了。”
阿茯缓缓开口道,“南瑶妈妈,对不起,如果不是我……”
南瑶打断她的话,“阿茯,这跟你没关系的,这次情况没有我想象得那么糟糕,我一直以为佑儿会对我有所怨怼,但万幸得是他还是念着我这个母亲的,这是这二十年来我最开心的一段日子。”
“佑儿和陛下感情深厚,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担心有一天他知道真相后,无法自处,若你能在他身边,我相信佑儿能度过这一关。”
今晚是十五,月色极好,灯火熄了之后,清光满屋,想起今日没有给郁金香浇水,月光又这么可爱,阿茯只好起身披衣,拎起水壶,走到花园去给花儿浇水,“阿茯!”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阿茯有些不太相信,这声音的主人....是..阿茯回过头,月光下赫然站着的是祁宣帝。
阿茯连忙跪下,“见过陛下。“祁宣帝上前虚扶了她一把。“怎么改口陛下了,以前都是叫父皇啊!“不过祈宣帝没有在问题上纠结,随后将目光投向南瑶妈妈的房间。祁宣帝沉吟片刻道“阿茯,我同你南瑶妈妈的往事想必你也知道了。”在这里,祁宣帝竟没有自称朕,活久见。
阿茯点点头,其实同为女子,她何尝不明白南瑶妈妈的纠结,“父皇,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其实在阿茯这个局外人看来,南瑶妈妈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爱上父皇了,对她的师兄只是愧疚,可是父皇,为什么这些年来您不来找南瑶妈妈?”“祁宣帝嘴角牵起一丝苦笑,“我在长久的守望中也没了信心,所以留下阿瑶在西域,回到中原登基。”祁宣帝负起双手向前走去,
“皇权路、黄泉路,登基后的十年里,..但是当年的知情人都知道,我忘不了阿瑶,入宫的妃子都与阿瑶有些相像。我一直在克制住不去想她,但是却没有勇气回来找她,直到十年前语欢寄到华都一封信,语欢说她用十年的时间看出了阿瑶对我的感情,希望我能到西域来找阿瑶...”
“阿瑶是个明亮温厚的女子,她不喜欢宫廷生活,她到性子也不适合在宫廷待,唯一能和阿瑶斯守的办法就是我假死,传位给三皇弟。阿瑶不愿,她说我的膝下除了凌佑,还有两子,我若是传位给三皇弟,让孩子们怎么自处呢,我只好做打算等他们成人后,有了自己的爵位后在逊位,那时的我不仅仅是一个王朝的帝王,还是-个丈夫,一个父亲。”
阿茯终于明白了为何祁宣帝膝下子嗣单薄,在知晓南瑶妈妈的心意后,他再也不愿再到后宫去。
“阿瑶也不愿让凌佑登上帝位,但我的几个孩子里只有凌佑堪当大任。”
这个皇帝的度量真不是一般大,居然愿意把帝位给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思想觉悟高得逆天。
“我这次能把政事放在一边,到西域来看南瑶,也多亏了佑儿,佑儿留在朝中监国呢,有模有样的,阿茯,有时候我很羡慕你和佑儿,你和阿瑶不同,自我曾祖父起,始终不能和心爱的人白头到老,我希望自佑儿这一代起可以不用独自一人在那孤寂的高台上,“
阿茯心道又在开什么星际玩笑,就我这个战斗力,在后宫活不过半集,这祁宣帝就是在捧杀她,祁宣帝的小算盘就是想早早卸任,与南瑶妈妈双宿双栖,似是看透了阿茯的心思。祁宣帝开口道:“阿茯,佑儿对你用情至深,以后会为你废六宫,虚嫔妾,唯皇后正。因为我以前也是这样想的,只是……”只是两人之间因为太多的误会而再最好的年华里错过了彼此。
吱呀一声,南瑶妈妈房间的门开了,此时宣帝和南瑶妈妈的眼中只有彼此,这算是父母爱情吗?
这几日,祁宣帝一直待在莲心谷里,让阿茯见识到一个不一样的祁宣帝,在她的印象里,祈宣帝一直是一个理智的人,这几天却看到了感性的一面,原来高高在上的帝王也有这般接地气的时候。
现在宫里许多未解之谜都被她解开了,为什么祁宣帝正值壮年,却膝下子嗣单薄?为什么皇后的眼中总是有着无尽的苍凉。其实都是一个情字,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去掉来回的脚程,宣帝只能在这里待三天。望着宣帝的车马消失在黄沙中,阿茯想着是不是该回去呢?
阿茯送别了宣帝,回到自己屋里,她一直在魂不守舍的。
南瑶妈妈走过来,“阿茯,上次我为嘉月诊过脉,她的胎像不稳,这是我炼制的药丸,可保她安全生产,因为炼制需要的药材,极难培育,这几日才炼成,这边也没有可靠的人帮我带起华都,所以阿茯能不能帮我跑一趟呢?”阿茯想着是真的难培育?还是故意给我一-个台阶下?
“孩子,你才二十岁,花一样的年纪,不能一辈子待在莲心谷陪着我们两个。”江夫人道走过来道“父母子女一场,不管你以后的选择是什么样,你和楚王殿下都是纯善的孩子,我们当父母都喜欢你们有一个好结果“阿茯望着锦盒里的药丸,眼底隐隐有了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