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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祁梁旧事

共 111 章

正在阅读 · 第69章

第69章

第二天下朝后凌佑便带着阿茯回楚王府了。

这应该是两人自成婚以来过得最为安稳的一段时光了,凌佑会在忙完政事后去厨房给阿茯做些点心吃,阿茯也不是光吃饭不干活的,她也系个围裙打下手,奈何这些年被手残支配的恐惧,让阿茯经常望而生畏,帮倒忙。凌佑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就当没看见阿茯偷偷把烤糊了的糕点扔到垃圾桶里。

阿茯在人前从来不掉他的面子,殿下长殿下短的,一派温顺的样子。

但就小两口两个独处的时候,就没那么多礼节了,毕竟两人连比带划吵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阿茯也会在凌佑看公文的时候在一边陪着,看看剑谱,不像之前那个有好动症,一刻都在房间里待不下去的她了,其实俩人都明白,现在朝中局势波云诡谲,也许顷刻间就会天翻地覆,现在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所以他们都很珍惜现在还能在一起的日子。

阿茯又让凌佑给她讲故事,凌佑挠挠头,其实他不会讲故事,上次在采蓝村是赶鸭子上架,怕阿茯睡过去了。这次说什么呢?只好说自己的故事了。

十三岁那年我离开了皇宫,父皇找了一个人易容成我的样子,对外宣称我去韶山书院,我也给自己易了容,取了一个新名字——楚中一,之前我的武功还是万俟叔亲自教授,所以也不是很差,尚可自保,刚出皇宫,也吃了一些苦,

机缘巧合之下,拜在了琥珀宗门下,成了一个江湖游侠。

在江湖的六年,我当过捕快,当过捕渔郎,帮忙捉小偷、去过大漠剿匪----打过不计其数大大小小的架。

受过最重一次的伤是碰到了东山会的高手,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江湖侠士和沙匪勾结在一起,说起来也是那时年轻气盛,拿着一把刀我就闯进了杀匪窝,不知挨了多少刀,捅死最后一个,我把刀一扔,躺在地上,我觉得自己快要看到生母和阿霜姐了。

后来我醒了,被大漠里的大夫救,果然高手都是在民间,这大漠里的神医可比太医院那群庸医厉害多了,一针下去我就起死回生了。后来想想还是活着好,唯一可惜的就是还是不知道我娘长什么样子,哎,我跟你说的,我那时真的看到我娘了,虽然看不清脸,但我听到她喊我佑儿了。

再后来,老爷子给我写信了,问我他是不是我要守护的人,如果是就回来吧,这两年老爷子平了两次内乱,说有些力不从心了。

我看了信后想了三天也没想出结果,后来看到信的第一句,瞬间就想通了,这老爷子不愧是当皇帝的人,都说得那么清楚了,好吧,我也知道我出来闯荡江湖这些年,我能这么走运,几次化险为夷,都是万俟叔护着我。好吧,老爹,下半辈子我来护着你。

回去我就和老爷子说我不要当太子,我要像万俟叔他们一样护着你,让我当个捕快什么的都可以,老爷子说我是正儿八经名字上了玉碟的皇子,名头上也要挂个王爷的头衔,如果要去当捕快的话也是可以当的,不过要以楚中一的身份,所以我就有了两个身份。

越说到后面凌佑的语气越苦涩,阿茯知道他是想到自己的身世了,他轻轻擦去凌佑脸上的汗水,在他额头郑重的一吻,“凌佑,不管你的父亲是谁?我都一如既往食物爱你。”

凌佑一把将阿茯抱在怀里,亲吻着她的嘴唇,只见她睡意来了,眼睛都快睁不开,闻声道“阿茯,明天带你会郗府。”阿茯在凌佑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清凌佑在说什么,点点头,香甜的睡着了。

阿茯坐在廊下,看着郗府的一草一木,那年她稀里糊涂的来到了这里,变成了郗澄湮,有一个爱护她的的姐姐郗澄薇,后来认识了凌佑、师兄和嘉月,往事历历,明明还在昨天,怎的一转眼,就变成了当年。

凌佑从后面走来,见阿茯在发呆,便消了足音准备吓她,谁料阿茯忽然转过身,凌佑如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定在原地,阿茯翻了一个克制的白眼,有忍俊不禁道:“幼稚鬼,不知道当初怎么看上你的?”

凌佑上前把阿茯抱在自己的腿上坐着,“肯定是有我的过人之处了,怎么,后悔了?想退货?”

阿茯没出声,只是定定的看着他,看那神情好像是有什么事要问他一样,但是阿茯却迟迟没有开口,整得凌佑有些心慌,拉过她的手,正欲开口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忽然听到阿茯开口道“凌佑,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能言善道,思维敏捷的楚王殿下此时听到这个问题却瞬间懵了,没有料到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随即又换上一副欠抽的表情,“你都那么主动了,又是投怀送抱,又是相公叫的亲热,还有那几次抱着受伤的我哭得稀里哗啦的生怕自己当小寡妇,我堂堂七尺男儿肯定不能伤了你的心,我得…”凌佑在阿茯就要抄鞋底子抽他时立马话锋一转,深情款款道,“我们家阿茯仁慈又勇敢,又是除暴安良的女侠,还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阿茯红了脸“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这时阿茯的脑海里有闪过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曾给两人带来时间最长的冷战,—凌佑和阿筱的往事,她觉得还是把这件事情拎出来讲清楚的好。

“凌佑,那阿姐呢?”似乎每个字都是反复斟酌后才说出来的,

“阿茯,那个时候我是一个亡命之徒,都不能保证给她带来安稳的未来,我不是她可以托付的人良人。”

阿茯心里顿时升起来恶趣味,“那梅川,惜嫔呢?”这醋劲真大,凌佑此刻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难怪那些成了亲的兄弟说过,女人要是纠结起来,就是不依不饶啊!

“你相公魅力太大了有什么办法呢?”

“渣男!”

“我怎么又渣了?”

“不管是梅妆还是惜嫔都是颜值爆表的高岭之花,你要是没有去招惹她们,她们会放下身段来招惹你啊?”

此刻凌佑一副被五雷轰的生无可恋,要是站着他眼前的人是阿茯,他早甩袖子走人了,为了爱情忍气吞声道“阿茯,我对天起誓,我要是招惹过她们,我就天打五雷轰,劈死我算了。”

阿茯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破功了,凌佑瞬间了然,“好啊你,你在戏弄我?”凌佑上前一把把阿茯抓住,只是一瞬的功夫,阿茯都没反应过来,凌佑本想好好教训她,但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把阿茯紧紧抱着,让她的下巴挨着自己的肩膀上“阿筱、梅川、惜嫔,她们都是出众的女子,但唯独有一点,她们不是你。”

许是这一天想的太多,晚上回去后阿茯睡得很不安稳,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有阿姐、有师兄,有嘉月,梦里面的人物和场景不停的变换,后来阿茯也不知道在梦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快天亮时下起了大雨,雨滴噼里啪啦的砸在窗外的芭蕉叶上,阿茯被惊醒,借着黯淡的天光看到凌佑将窗户关紧,立马回到床上将阿茯搂在怀里,阿茯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闻着凌佑身上的木兰香又睡着了。

天亮了,阿茯睁开眼,因为下雨天的关系,此时房间里还是比较暗,旁边的床铺摸过去一片冰凉,他已经去上朝了吗?阿茯不得有些失落,随即又自嘲的笑了笑,现在对凌佑的依恋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一会儿看不见就想得紧。

阿茯坐起来穿衣服,她感到有些反胃恶心,可能是肠胃受凉了,阿茯换好衣服后,也没梳髻就随便拢拢头发,就朝厨房跑去准备去找点热汤喝,暖暖肠胃,这一到厨房就看到了刚刚还在想的人,阿茯愣在门边,随即又感叹道“我滴个人啊,已经不可自拔的热爱上烹饪啦。”满心欢喜的上前,却忽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兰庭外,阿茯摸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里面那个小生命还没成形呢什么也摸不到,但阿茯还总是会去摸摸自己的肚子,是不是每个怀孕的妇人都会这样呢?

阿茯不觉莞尔,那天阿茯醒来,看着凌佑将脸贴着阿茯的手,眼里有盛不下的光彩,声音有掩饰不住的喜悦“阿茯,我们有孩子了。”原来在这段日子里,不仅给她带了爱情,一个孩子也悄然的来到了她的腹中。

凌佑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是老相识—翡翠玉碗,瞬间飘来一股中药的清香,阿茯一脸空白的表情,想起以前看电视剧,古代的妇人怀孕了就端着药碗喝安胎药,还是那种当饭吃,要天天喝的那种,凌佑也早就料到自家媳妇是这样的反应,温声道:“这药我喝一口,你再喝一口,陪你一起好不好,这里还有蜜饯。”

凌佑打开托盘上的一个匣子,里面放着几个蜜饯,阿茯差点说出“你又没怀孕你喝什么?”不过转念想想能帮她分担半碗也是好的,能少喝一点就少喝一点,阿茯喝了一口,随后便倒抽了一口气,凌佑心疼的拿着帕子擦她的嘴角,不料阿茯扑哧一声笑了,凌佑问道,“笑什么?”

“笑你以前一言不合就说我怀孕,这下好了,真怀上了。”凌佑一本正经道“所以你应该明白我有多想和你有个孩子了,终于盼到了。”

“你不是说那天吃饭时才喜欢我吗?”

“哎,打住,我的意思是那天吃饭的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喜欢你,而喜欢你是和你成亲的时候就有的事。”

“你这人,怎么现在说话一抽一抽的,情话张嘴就来呀。”

“这还不是我小时养在后宫嘛。”小时候皇后对凌佑基本上就属于散养,所以就相对自由,经常跑到其他宫娘娘蹭饭,凌佑可以说是吃后宫的百家饭长大的,所以小时就对怀孕生子这些耳濡目染,小时他就看到有些娘娘抱着肚子自言自语,后来才知道是和肚子里的孩子说话,阿茯则暗叹道,这里的人真聪明,这时就有胎教的意识了,所以呢,凌佑要在孩子面前和阿茯秀恩爱,让孩子在肚子里就知道自家父母是一对恩爱夫妻。

凌佑自然也知道女人怀孕是很辛苦的一件事,孕期会手脚浮肿,行动不便,所以他也很心疼阿茯,喂完她吃完药后,就打来一盆水给她洗脸擦手,阿茯望着那张怎么也看不厌的俊脸暗叹道,“二十四孝好老公,上辈子一定是拯救宇宙才会让她遇上这个好老公。”

阿茯道,“凌佑,如果是个女儿的话,我想给她取名叫集美。”凌佑又打了一盆温水给阿茯泡脚,他将妻子的鞋袜脱掉,露出了因怀孕而浮肿的双脚,他半跪着,将阿茯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细致的按摩起来,想起阿茯刚才说的话,问道,“为什么要叫集美呢?”

阿茯笑吟吟道,脸上已经有了母性的光辉,“因为女儿也是我的好集美啊。”

凌佑调侃道,“那要是儿子,是不是要取名叫兄弟啊?”

这个问题把阿茯难住了,不知道说啥好了。

其实俩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开口提另一个问题,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如今局势紧张,如果皇后和江氏知道阿茯怀孕了,这可能就会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最保险的是将孩子打掉,但是两人都舍不得,这是他们爱情的结晶,凌佑不愿意提这件事,阿茯也不愿意提,凌佑只是对外称,阿茯上回生病,尚未痊愈需要静养。

又在着手安排等月份大了将阿茯送到他的封地楚境,等这一切尘埃落定,陛下顺利立储后再将阿茯和孩子接回来。

凌佑和阿茯都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但是在这件事上却犹豫了,这也是抱了一丝侥幸的心思,也许事情不会发展到那么糟糕的一步,因为这是他们俩的孩子,所以两人都很爱这个孩子,即便是抱有很大的风险,也要保住他。

几经受伤、中毒,阿茯的身体底子不好,自从怀孕之后,精神恹恹的,每天都提不起精神,凌佑只要在家,就会亲自给他喂药,这一阵子,局势紧张,皇室与世积累已久的矛盾就要一触即发了。

凌佑白天都在忙着帮宣帝处理政事,无论多晚都会回来陪阿茯,有时回来的实在太晚了,阿茯已经睡下了,望着阿茯憔悴的睡颜,凌佑一阵心疼,即使再不舍,过几天也要给她和孩子送到楚境。

这一日,宫里办宫宴,金帖送到了楚王府,阿茯看着金帖,纠结着去还是不去,一直对外称病,有两个月没见外人了,今日帖子都送上门了,指名道姓要她参加,莫不是凤藻宫那位起了疑心,可是真要去的话,又怕会露出破绽,太南了。

凌佑回来后,阿茯毫不犹豫地将这烫手的金帖丢给他了,凌佑又是掐眉心又是揉太阳穴的,沉吟片刻终于出声,“要去,”原因是这次宫宴大办三天,他也要在宫里待几天,阿茯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才放心,到时凌佑还会找一个人假扮阿茯在府里待着,用来混淆视听,因为王府里也可能会混进江氏的耳目,这样会让人以为宫里那个阿茯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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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90 章
第 91–1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