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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梁旧事

共 111 章

正在阅读 · 第13章

第13章

今天终于可以回家了,阿茯收拾好行李,坐上了马车,行至宫门处,她掀起帘子往外看了看,宫墙深深,这其中还有很多令人想不通的事情,郗澄湮为什么会那么邪门的武功?穆彦虽然那天好心帮她掩盖真相,但总感觉此人另有所图,那他是图什么呢?还有,眼里的余光似乎触及到那袭白影,阿茯心念电闪,睁大眼睛向四周瞅了瞅,却没看到那人,也许是看花眼了吧,她失望的把帘子放下,坐在车里。

当阿茯马车上下来时,望着郗府的大门,竟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阿姐、阿姐!”,她往阿筱的住所跑去。这一阵子,心道天天陪着喜怒无常的皇后真把自个儿憋屈死了,阿筱听到喊声,从房里走出来,对阿茯柔柔地笑道:“阿茯,你跑慢点儿。”阿茯一把抱住阿筱“阿姐,我想死你了!”阿筱拉下阿茯的手打量着自家妹妹,“让我看看,我们家的阿茯有没有瘦呀?”“没有,没有,会吃会睡,怎么会瘦呢?”阿筱被逗笑,拉着阿茯走进房里。“阿茯,看,阿姐差人给你做的衣服。”榻上放着各色襦裙,样式精致,阿筱的眼光真不是一般的好,这时阿茯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阿筱知不知道郗澄湮曾是皇后的暗人?细思极恐。“阿茯!阿茯!”阿筱拉拉阿茯的衣袖,“发什么呆呢?这些衣服不喜欢吗?”“不是,我很喜欢,只是有些挑花眼了。”

岫岩馆,

阿茯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看账本的阿筱,今天的她梳了云髻,繁复的发髻参差不齐的点缀着数颗珍珠,耳上戴着的细长的折珠耳坠泛出晶莹的光泽。穿了一件雪色喇叭袖水纹衣裙,柔荑上缠绕着金色流苏臂钏,皓腕上带着一只血玉手镯,举手投足间皆是端庄典雅。

阿茯从皇宫回来也算是见过不少美人,但还是举得自家姐姐最好看。

回来后郗大人可能是因为唐夫人的事情遭受的打击太大,家里的事也不大管了,祖母年纪渐渐大了,很多事也力不从心,很多时候阿茯觉得阿筱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了!

“阿茯,又走神了,想什么呢?”“在想我家阿姐怎么这么好看?”阿茯对阿筱吹起了彩虹屁,后者则不以为意,似乎已见惯不怪,“说吧,是不是又缺钱花了?”“阿姐,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戏精阿茯骤然那副泫然欲泣的做作模样,真恨不得让人抄鞋底子扇她两巴掌。也就只有阿筱受得了她,“我让小厨房做你最爱吃的桃花酥,先在这里待着吧,我去趟账房。”

阿茯看着阿筱走远,回到郗府的这段日子没有了奔波逃命和鸡飞狗跳,过得岁月静好,出去逛街直接就去账房支银子花,平时的吃穿用度都是郗府友情提供,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有钱花,随便花的生活。脚底好像踩到什么,这种绣花鞋底子就是软,阿茯一点儿都穿不惯,寻思着那天给自己搞双私人订制的橡胶皮鞋底的鞋子穿,她弯腰拾起脚下的东西,好像是粒药丸阿茯放在鼻尖闻了闻,有股辛香,阿筱不是早就痊愈了不吃药了吗?怎么还会在她的房间里看到这东西,阿茯自从经历了便多了个心眼,她偷偷藏起这粒药丸,准备那天有空出去让人帮忙看看这是什么药。

郊外竹馆,

“还有几分小聪明,知道到这里来找你师兄我啊。”“看你比周扒皮还周扒皮,肯定舍不得“归兮”这块肥肉。”“铁饭碗没了,副业还是要搞搞的,还要攒钱娶媳妇。”阿茯无声的翻了个白眼,“哪个女的会瞎眼会看上这货?”不过她没有把心里所想讲出来,毕竟这次来还是有求于人家。

楚中一将药丸掰开,凑到鼻尖闻了闻,“阿茯,这药你从哪里得来的?”楚中一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整的阿茯有些心慌,忙问道“这是在我娘亲那里发现的,虽然她常年汤药不断,但这个药丸我从来没看她吃过,就想来问问你。”阿茯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事和阿筱有关,想着江夫人常年喝药,也有可能是有人送错了。这样不会引起楚中一的怀疑。

“这药丸里有连翘和相思树根皮,应该是治郁症的。”

阿茯在医书上看过,郁症就是现代的抑郁症,难不成阿筱有抑郁症,阿茯有些心里有些堵得慌,她记得她以前看过有种抑郁叫外向型抑郁,郗府这么大的担子压在她身上,在这里像阿筱这个年纪的姑娘应该早就嫁人了,但是为了她和母亲,她还留在府里。

阿茯心里像有个大石头一样压着,让她不喘过来气。

楚中一也看出阿茯有心事,他是过来人,知道人不能闲着,一闲下来,就容易想东想西,就给她找些事做,“来,阿茯,看看我今天画的迷宫。”对面的楚中一将一张画纸递过来,阿茯兴味索然地看了一眼,又是迷宫草图,最近这楚中一不知道又在抽什么风,成天画一些迷宫草图为难她。

心里腹诽道:楚中一啊,你能天天别整这些幺蛾子出来杀我的脑细胞了吗?不过她是不敢说这话的,她要再瞎哔哔,估计友谊的小船就要翻掉了,毕竟人家还是个有着多个马甲的神秘人呢,阿茯看着迷宫草图,虽然说他的绘画水平不怎么样,但是设立的机关还是蛮有意思的,有的阿茯真想不出咋整,只好求救于他,听完之后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楚中一状似无意的问道,“最近怎么了,在家里闷出病来了呢?。”阿茯对着他新画的迷宫图纸抓耳挠腮,“师兄你以后会娶几个老婆?”楚中一正拿着茶盏喝茶?听到阿茯这话,噗的一声把嘴里的茶水全喷在她脸上了,阿茯生无可恋的就地取材拿起面前的纸往脸上擦,而后才反应过来正是刚才的画纸,楚中一努力憋着笑看着她,阿茯心道一定成大花脸了。“楚中一,你一定是故意的!”“归兮”医馆里上演着一场猫抓老鼠的大战。

已是黄昏,夕阳将云彩染成了绚烂的金黄色,可是阿茯却无心欣赏此情此景,因为她正坐在台阶上啃楚中一做的肉馅饼,美食和美景,她果断选择了前者,刚才那么一折腾,她还真饿了,“哎,你刚才为什么问我以后要娶几个老婆?”楚中一托着腮坐在阿茯旁边望着绚烂的晚霞道。

“没什么,就是问问而已。“阿茯用衣袖楷楷嘴上的残渣道“如果我是男人,以后我就要娶三个或七个老婆,要么凑一桌麻将,要么凑两桌麻将。“楚中一有些惊讶,“你现在还会打麻将?是不是我要去失忆一下,回来就会练长生不老药?“阿茯睨了她一眼,“哎哟,你还有这个志向,要去练长生不老药?不怕变成老妖怪?““有福同享,有难同担,师兄我要是真研制出这长生不老药,还能少得了你的,到时候你也是个老妖婆了,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了。““你的长生不老药还没临床实验过,我才不敢吃呢,要是有什么脱发、眼盲、耳聋等后遗症我不亏大了。“楚中一笑笑,没有继续和她斗嘴。

对于阿茯说的那些比较现代化的词语,楚中一从来不会觉得奇怪,也不会问他是什么意思,想来他也能听得懂吧,不过阿茯也不怕在他面前说,许是她借尸还魂到郗澄湮的身体上,而他是和郗澄湮一起长大的师兄,总而言之,对他有种与生俱来的信任感。“赶快回去吧,不然你阿姐看不到你又要着急了。“阿茯走前,把楚中一做的肉馅饼都带回去了,阿茯想着,这人还会做肉馅饼呢,厉害了。楚中一不像京中的世族子弟喜欢诗酒雅谈,整天就在那里做些小玩意,别说,他的手还挺巧的。最近就迷上了画迷宫,然后来霍霍阿茯。

阿茯正一边啃烧饼一边往回走,忽然听到有人喊她“阿茯!”她转过身,见楚中一笑道,“日后如果想吃肉馅饼,就到西街的张记烧饼,那里的烧饼跟我做的一样好吃。”阿茯心道这人真不知道谦虚,不过看在他给我做肉馅饼的份上原谅他跟自己吹牛皮了。

陆覃朗顺着石阶拾阶而上,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给翠绿的树木镀上金黄的线条,七月流火,凤凰花开的繁盛,颜色鲜艳欲滴。夏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还能听到一些蝉叫声。

这条路他和澄湮曾走过无数次,两人从外回宗门,一前一后走着,他和澄湮都是不多语的脾性,很多时候都是静谧的一片,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唯有那次他受了重伤,口不能言,意识不清,是澄湮给他背回来的,那时的他只听到澄湮不停地哭,哭得撕心裂肺,求他睁开眼,不要睡着了,那是他第一次看她哭得那么伤心,那么刚强的一个女子,也会哭得那么伤心,似乎是将压抑许久的情绪一并爆发出来了。

肋下的旧伤隐隐作疼,将陆覃朗从回忆中拉回现实,这几日萦绕在脑海里的一直是九师弟韩木华在花朝节那天说的话。“师兄,方才我出去打听过了,六师…不,是郗家二小姐给皇后做了好看的裙裳还有唇脂,才让皇后在花朝节大出风头,让皇上对皇后另眼相看…”后来九师弟又说了些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

现在的澄湮他一点儿也看不透了,除了面貌一样,判若两人

以前他不爱说话,别人都说他不善言辞,唯有澄湮,会说“覃朗师兄,你很会说话,虽然平时你在人前说的话少,但你说的每一个字我听来都无比信服。没有一个字是废话,听起来让人受益匪浅。”

月色凄冷,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泛出细微的光,陆覃朗坐在宽阔的房舍中,并未点灯,时隔数年,乍见之喜,重遇之欢,终究是一场虚妄,他是父母膝下最小的孩子,他出生时父母早已过了初时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已是貌合神离,同床异梦。即便是他的出生也不能挽回什么,幼时所看到的是母亲对父亲的厌恶,以及父亲的心如死灰,到后来慢慢的俩人只做外人眼里的夫妻,私下各过各的。

他从小跟着夫子学习,跟着师父练武,这些人都对他很好,尽心尽力的教他,但都是在完成他们的工作,言语中除了词赋和武学再无其他,没人知道他那似多想有个人能耐心地坐下来听他说话,听他说今日在草丛间捉到一只蛐蛐,后来想着他可能会想回去找他的爹娘,就把它放回去了,堂前樱花开得真好,可惜春天一过就看不见了,他偷偷摘了几朵夹在书中,后来发现虽没了香气,但它却还在,让他欣喜不已,他给干了的樱花用熬制的浆糊贴在一张木笺上,并用画笔在旁边描绘,制成书签,放在他喜欢看的书里,养的小鱼似乎不想待在这个狭小的鱼缸里,吃的鱼食越来越少,于是他就把小鱼放回了河里…这些生活里的乐趣、欣喜、和不开心,他都想和别人分享,却没有人,陪伴他的只有冰凉的台阶。

每到佳节,他可以看到父亲母亲,起初他会高高兴兴的去,喊父亲母亲,父亲会询问他的功课,再无其他,每年照旧,母亲更不用说了,只在他喊她的时候应一声,原来书里写的东西也不定是真的,书上写父母都爱子女深切,他的父母却不是这样,在这种孤独到看不见天际的日子里,他养成了清冷的性子,他在武学上天赋极高,又是循规蹈矩的性子,在他人眼里是别人家的孩子,然而却不知这光鲜下的痛苦,即便外表再精才绝艳,也掩盖不了内里的虚无,万事万物都不能让他欣喜、悲伤,一颗心麻木到极点。

直到他遇见澄湮,明明俩人都是孤冷的性子,但澄湮却让他那颗没有任何感情的心重新开始跳动,似乎是终于熬过那黑夜般无穷无尽的孤独,终于看到日晖一般,然而终究是昙花一现,现在的他发现的真相更是如此不堪,她是世家女儿,不是江湖中人,当年也是借着假死离开了他,起初他还抱有侥幸,她是不得已,但她却彻底忘了他,他在她的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过去的痕迹,虽然比之前要性子活泼,但是却已如世家女子一般,为了家族去曲意逢迎,过去的郗澄湮已经死了,这是他必须接受的事实,然而很多时候他又在现实和虚幻中沉沦,很多时候他会逼自己不要接受现实,不由自主地去帮她。

章节目录 111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