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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梁旧事

共 111 章

正在阅读 · 第46章

第46章

江湖上有个教派叫魂星教,魂星教的开山掌门人叫黎萝,传闻是南疆的一名巫医,武功极高,神秘莫测,两百年前创立了魂星教,传至第五代,由鹤兰掌教,鹤兰将魂星教发扬光大,成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门派。

现任掌教名唤商刻羽,商刻羽也是个厉害人物,继任教主之位不过短短五年,就让魂星教成为社会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商刻羽的野心不仅于此,他还要魂星教成为干预国家政治的宗教,魂星教的迅速发展引起了高门士族的猜忌,破坏了士族大家的利益,士族代表江氏,查出瑶妃是魂星教人,以贡橘案上表称商刻羽扰乱后宫,企图用后宫影响前朝,从而颠覆整个南祈王朝。

祁宣帝决定捕杀商刻羽,商刻羽收到宫中暗人消息,逃到南海群岛。纠集魂星教残部登上大陆,以势如破竹之势攻占青州,青州失守,引起朝廷恐慌,南祁帝派楚王和照月将军前来平叛。凌佑带了一支大军南下,先后攻克三郡,商刻羽带领残部撤回海心岛,凌佑听闻商刻羽逃走,震怒,誓要斩杀商刻羽,故未归朝,戍守在沿海地区。

战场上,杀声震天……温热的血喷洒在嘉月的银制面具上,这一战,打得犹为艰难,她也被砍伤了几刀,嘉月咬着一口银牙,一把错开近身的利刃,提着银枪点足飞向上空,闪身躲过飞来的箭矢凌空朝前飞去,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深处映出了战场上鲜血残肢漫地的惨像,嘉月强咽下口中的血腥,将全身内力贯注在手中的银枪上,朝下面重重劈去,瞬间卷起凶猛的旋风,带出了道道如凶猛霸道的剑气。

嘉月其实是更擅长用剑,但在战场用银枪更为合适,她这一招叫做“风切”,需要合成道道剑气,这需要内力纯厚又身子骨强劲,经得起全身筋脉逆流的人才能使得,完全就是殊死一博,嘉月几乎是将这毕身的武学修为都贯注在手中银枪上,剑气向雷电般闪起,霹雳啪啦从四面八方卷向敌军兵士,又猛又急,让人来不及逃跑,随后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花喷洒在半空中,敌军被风刃割得遍体鳞伤,离得远一些也被割瞎了眼睛,或者割断了手。

嘉月一刻也不敢怠慢,乘胜追击,银白色的披风在风中卷起,银白色战甲、披风都溅上一道道血痕,手中的银枪闪电般向四周挥去,划过一道道绚丽却又致命的白色光芒,最后那一道白光几乎划过天际,血雨漫天飞下,嘉月从空中落下,嘉月在落地的那一瞬差点摔倒,手腕飞转,将手中银枪杵在地上,才没倒下。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几乎力竭,啪嗒一声,面具脱落,跌落在地上,脸上血迹斑驳,映得那面容苍白得触目惊心,她只觉全身筋脉像是被碎裂一般疼,这种剧痛让反应灵敏的她没有注意到偷袭飞来的一支箭矢,电石火光间叶隐风扔过去一柄利刃,撞开了飞射而来的利箭,接住了她,抱着她极速后退到安全地带。

此刻敌军气大伤,叶隐风将嘉月交给随行的军医,挥剑带着南祈军士朝敌军反扑,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战场上,鲜血浸染在地面上,脱出一道道长印子,尸体越来越多,杀声,兵戈撞击声震天,几乎将人耳朵震聋,夕阳如血,倾洒在战场上,映得人脸上的光影无比惨淡,兵士们一个个杀红了眼,气力也一分分的耗尽,完全是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拖住了他们。就在快要精疲力尽的时候,前方传开阵阵马蹄声,黄土飞扬,一道写着“祈”字的笙旗猎猎招。援军来了!南祈军士似在快要力竭之时又被贯注了纯厚的真气。

这一战,虽胜犹败,来时,整整八千兵马,幸存的兵士不过三百,主将叶隐风和嘉月都受了重伤,凌佑留下五百兵士救治受伤雷霆军受伤的兵士,并清理战场,亲自护送重伤的将士回军营。

这次出来清缴叛军,与少年时闯荡江湖不可同日而语,以前只是他一人,生死不论,如今到了战场上,许多兵士还是孩子,脸蛋儿嫩得能掐出水来,就永远留下来这里,相比之下,他还是幸运,他们来参军,可能只是图个温饱。却因为那几个处于权力顶端或者试图爬上顶端的人。

这场惨烈的战争发生在南崖,史称“南崖之战。”

嘉月白着一张小脸,气弱游丝,她在南崖一战中强行运行筋脉,致使筋脉运行受阻,受了严重的内伤,大夫说需要内力深厚的人为她传输真气续命,至于能不能醒来就要看造化了,在叶风隐和凌佑连续为她运行了三个周天后,嘉月的脉象趋于稳定,但还是昏迷不醒,她仿佛做了什么噩梦一般,冷汗浸湿了两边的鬓发,军中少女子,开始是厨娘照顾她,嘉月病情重,需要每日昼日不歇的看护,不出两天,厨娘就累倒了,凌佑马不停蹄到城里请了几个女医侍来照顾她,但是嘉月这一天天就是不见好,军中的兵士听说照月将军受伤昏迷不醒,纷纷扼腕叹息,更有甚者写信给家里的婆娘去紫云寺给佛祖磕头,保佑将军早日醒来,如若没有照月将军,估计南崖那一战恐怕无人能生还了。将军虽然是一个女子,但很多时候比男子更坚毅勇敢。

凌佑抱着胳膊站在嘉月床榻边,心道要是阿茯在就好了,阿茯的内力在他之上,也许能救醒嘉月,想到阿茯,凌佑忽然有些不自然起来,她现在应该在兰庭里和她那个几个小丫头玩叶子牌,双陆,也不知道战场上的消息有没有传到她耳朵里,这个没心的女人,你的好姐妹都危在旦夕,你还杵家里快活呢?要是还有些良知就赶紧过来救救你姐妹,后来凌佑又很纠结的想阿茯还是不要来了,就不就得醒嘉月还是两说,而且这里太危险了,就她那脑子,活不过三天。不行了,凌佑捶捶脑子,不能再想这个女人,他觉得自己马上快要得癔症了,嘉月这几日眼见着消瘦了,凌佑暗叹了一声,小时的嘉月胆子小,爱哭,是他和阿霜姐姐的跟屁虫,凌佑原以为他和阿霜姐姐会一直庇护着她,然而时移世易,谁能想到曾经爱哭的小姑娘现已成为了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女将军,为了让阿霜姐姐魂归故里,嘉月拼命的练功,训练,学习兵法,让他都不由得佩服几分。

凌佑走上前扶起嘉月,正准备为他输真气时,手下人来报有人求见,凌佑说先让来人等一等,待为将军输完真气再见,手下人却没离开,支支吾吾的说来人带话他可以治好将军,但是他也不敢相信,怕此人说大话,如今只有一丝一毫救醒嘉月的机会凌佑都会抓住,现在虽然天天给嘉月输真气疗伤,却如泥牛入海。

于是凌佑不假思索,唤来医侍照顾嘉月,转身走出军帐,帐外站着的人体态修长清瘦,一股斯文俊秀的气息迎面而来,却又清冷得让人不敢靠近,这天底下只有他才能将这两种矛盾的气质柔和在一起吧,看到陆覃朗来,凌佑松了一口气,来不及和他寒暄,就将他请入帐中。

陆覃朗上前为嘉月诊脉,“她这是经脉运行受阻,需要将体内混淆的真气化开。”

凌佑看着覃朗近乎苍白到透明的脸,猜测到他应该是受了重伤,开口道,“你这一路赶来风尘仆仆的,想比也累了,我来为嘉月化开真气,”

陆覃朗白着一张脸点点头,他在旁边为嘉月施针,直到天黑才和凌佑双双离去,见凌佑眉眼依旧透露着浓浓的担忧,开口宽慰道“放心,将军已无生命危险,不出意外三日后应该能醒来。”

凌佑展颜道“有你在肯定放心,不过是这阵子一直在为嘉月重伤不醒烦着。”话锋一转,装作沮丧道“哎,师弟,你说咱俩师出一门,怎么差距就这大呢?还得看你啊。”

“别给我戴高帽子了。你能做到的事我未必能做到。”眼看着覃朗就要进帐休息了,酝酿半天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凌佑这会是真沮丧了,正要离开,覃朗却转身喊住了他,“本要和你说阿茯的事,差点忘了。”凌佑心里万分期待,面上却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这女人是不是又在京里闯什么祸了?现在我人在…”

“不是,”覃朗开口打断他,“阿茯现在在珊瑚谷。”凌佑不由一怔。

离开华都这段日子里,他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阿茯,想起分开之前还在冷战,居然跟小孩一般幼稚,也不去听她的消息,想着她是皇后的暗人,应该会在自己离开后忙着帮皇后做事,只是没想到她也到这边来了。覃朗简单的和凌佑阐述了他和阿茯被皇后派往这里以及一路上的遭遇,覃朗收到琥珀宗的飞鸽传书,说凌佑这里情况不妙,让他二人赶紧来相助,覃朗想着阿茯伤还没好,就把她留在那里,自己先过来了。

凌佑道,“这个女人是不可能安安分分的待在那里的,师弟等你休息好了,我派一对兵士随你去接她。”

三日后,嘉月睁开眼,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待在军帐里,已经回来吗?那一战应该是胜了吧,不然此时的她应该会成为敌军的俘虏,整个人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她艰难的别过脸,见一个医侍打扮的女子守在她榻边打着盹,医侍睡得并不熟,听到嘉月的动静,睁开眼见这位昏迷多日的女将军终于醒了,她端来茶碗给嘉月喂嘉月喝水,嘉月睡了多久就有多久没喝水了,实在口渴得紧,但是她刚醒来,身体虚弱,断断续续的喝完了大半碗水,医侍扶嘉月躺下,本要去告诉平西王和二殿下,却被将军拦住,应该看是半夜,不想惊动他人,她又太虚弱了,想好好休息,医侍点点头,坐在榻边,为嘉月揉了揉的手臂的腿,曾经她就听过这位将军的威名,传说中的人物,同样身为女子的她对将军深深敬畏,近几日又听到南崖一战将军如何身先士卒,扭转战局,这种敬畏之情更深,看着将军的样子就像看到了半神,她认为在这里照顾将军是莫大的殊荣,这几日无不医者仁心,尽心尽力。见嘉月醒来也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嘉月太累了,不一会儿又合上眼睡着了。

第二日大家都知道嘉月已经醒来了,全军欢呼,高兴得跟过年一样,想着她刚醒来,也不敢来打扰她,平西王看着自己的独女醒来,这位征战多年的老将军也不由湿了眼睛,覃朗为嘉月诊了脉,现在已无性命之忧,只要多加调养就能慢慢恢复。

这一日,凌佑派了一对人马跟着覃朗接阿茯,

心绪烦乱,军务也处理不好了,听到脚步声,凌佑有些不耐烦道,“不是说……”抬头一看却是嘉月,凌佑赶紧咬住舌头,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让这位大英雄生气了,现在要是给嘉月找不痛快就是和全军将士作对,倒是嘉月笑出声,“你也不怕把自己舌头咬掉了,刚才不还后不凶嘛。”凌佑笑道“你这丫头,哥想着你大病初愈,照顾你,你到消遣起我了,好没良心啊。”

嘉月道“原来二殿下认为我没良心,好啊,我去和大家说说,是不是说我没良心。”凌佑一把拉住嘉月,“哎哎哎,跟你开玩笑你还当真了”

嘉月斜睨了他一眼“你这个样子真是太怂了,真该让阿茯也瞧瞧你这吃瘪的模样。”她重伤未愈,站久了头晕,就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对了,咋不亲自去接阿茯,别说什么军务繁忙,你这一大早上也没干成啥事,就听到你在屋里瞎转悠。”

凌佑谓叹道,“阿茯看到覃朗会高兴的,但是见到我…”

嘉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这个人平时也不傻啊,怎么在这件事怎么这么笨啊。”

凌佑道,“哎,凌嘉月,你今天就是来消遣我的是是吧,”

嘉月翻了个白眼,“我是有多闲啊,阿茯和覃朗的事我也知道,可是这两人有缘无分,而且现在阿茯也不喜欢她师兄了?”

凌佑听到这里眼睛亮了几分,“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

嘉月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种事还就是旁人看得比她本人清楚。”

凌佑欲盖弥彰道,“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拜拜了啊!”

嘉月看着凌佑离开的身影,哭笑不得,随后又微叹了口气,有缘无分的不只是阿茯和覃朗,她同商刻羽何尝不也是,命运总是这么捉弄人,让他们俩站在对立面,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嘉月却一直强迫自己看清,作为一朝将军和郡主,为了阿霜姐姐,她必须要将这段感情亲手扼杀,或许看到身边人能幸福她心里会好受一些吧。

章节目录 111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