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奴婢见过二殿下。”耳边忽然响起兰余的声音,咦,他怎么这么快就书房里出来了?阿茯转过身子,也规规矩矩的对着二殿下行了礼,后者却没说话,阿茯开口道,“若殿下无其它事了,澄湮就先退下了。”阿茯想着,我还是和他适当保持距离,免得露出破绽。
这准备离开,却被这人一把抓住,“只听他欠欠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吵架。”阿茯一口气差点儿没提上来,不过她的面上还是保持那种假笑,“二殿下,万事和为贵,我们应该与己和乐,与人和处,如果我们每个人都从修己开始,则何愁天下不合?殿下是皇室子弟,想必也是以天下大和为己任。”阿茯想着把锅丢给你,看你还怎么跟我吵?看来自己这一个月的四书五经没白抄啊,阿茯在那里美滋滋的想。
这二殿下却挑了挑那风情万种的柳叶眉,“要做到天下大和,首先就把你那核桃眼去了,你这眼睛很影响我们南祁的国运,到时出门会被南祁子民打死的,这样怎么做到天下大和呢?”阿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没事,她再忍宰相肚里能撑船,将军额上能跑马,“二殿下说的是,我这就回去把我这核桃眼去了。”
阿茯转身欲走,不料他忽然抓住阿茯的手“哎,澄湮妹妹,我以前觉得你在穿衣打扮还挺有眼光,你看看你现在,发髻也不好好梳,珠钗也不带,就拎几根绳子放上面,还有这衣服是从后院养猪大娘那里借来的吧…”阿茯瞬间内心一串OS,什么,居然敢吐槽我的衣品?居然说我穿的衣服和养猪大妈是同款,想当初我上学可是我们班的潮流一姐,这小骚男不就仗着自己颜值高些吗?还真来本爸爸面前搞事情,第一次我忍了,第二次我再忍了,第三次我忍无可忍,而且同样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我要让着你,(貌似我是第二次了)这个不管了,现在就分分钟教会你重新做人。
“这位大叔,首先请您弄清楚,我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年龄,但看你那一脸能夹死蟑螂的褶子,目测也有四十多了吧,还叫我妹妹!知不知道装嫩可耻?还有像你这个年龄的人,应该要好好修身养性,从而达到有效预防各种疾病的效果,而不是像个幽灵一样在外面飘来飘去,尽干一些损人不利己的蠢事。“说完阿茯用手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空气刘海后,趾高气扬的走了,留下某人风中凌乱。阿茯走了一会儿才发现兰余还没追上来,这小丫头,真墨迹,反正她对郗府的布局比自己更熟,就先回去吧,不等她了!
“煙姐儿,我可追上你了!“兰余小脸红扑扑,真扣,“兰余,你刚才跑哪儿去?““煙姐儿,刚才薇姐儿找你,说是,让您去老爷那里一趟。“怎么又要去书房?阿茯眼皮直跳,她有种不详的预感,干脆还是装病吧,但是是阿姐叫自己去的,有阿姐,应该没事吧,那就不作妖了“额,那去吧。“
阿茯听兰余说了一路,大致清楚了,有人在郗云裳疗伤的药里下了毒,导致郗云裳毁容,郗云裳自尽了。而且有证据指向她,说是她给郗云裳下毒的。
到了书房,阿茯看到府里的重要人物人几乎齐刷刷到齐了,这是什么情况?书房上首坐着郗大人和郗老夫人,唐夫人坐在下首不听的抹眼泪,旁边的郗霓裳在细声安慰,“娘亲,您放心,父亲一定会给我们主持公道。”阿茯再看郗大人那一副大气凛然,要主持公道的既视感,心想这大宅子真不好混,刚抄完四书五经,不知道这次等待她的又是什么?
阿筱的脸逆在阴影里,看不清楚。阿茯老老实实地躬下身子道:“阿茯给父亲,祖母,各位长辈请安。“没有人说话,阿茯也没抬头,书房里安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可能是因为上回头摔破留下的后遗症吧,她感到头发晕,脚下的玉砖映出她淡淡的影子。
“你给我跪下!”郗大人吐出这句充满怒气的话,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这位爸爸正在气头上,还是不要忤逆他,阿茯面无表情的跪下,一包东西被丢在她眼前,“孽障,好好看看你做的好事,家门不幸,我郗家竟出了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子…”那郗大人还在那厢里痛心疾首地感叹,阿茯早已捡起眼前的那包东西,反正是郗大人叫她看的嘛,打开一看,是个描金的椭圆小瓷盒子,里面装的好像是药粉,还有一张纸,还有一张纸,那上面的字迹好像,好像是…阿茯揉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才看清这好像是自己的字迹。
“父亲,您看到了吗?郗澄湮这副表情说明了这件事就是她干的,现在人赃俱获,父亲您可要为云裳主持公道啊!”郗霓裳说罢跪在郗大人身旁,声泪俱下道“父亲,旁人都说我和云裳是庶出,比不上阿筱姐姐和郗澄湮嫡出的尊贵身份,可是,如今云裳因遭毁容而自將,这也是一条人命啊!如果不能将凶手绳之以法,云裳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阿茯望着手上的纸,是一张药方,上面写着几种药的名字,她曾闲来无事,去孟大夫那里看过几天医书,这上面的几味药材是可以使人肌肤生烂的,有人模仿她的字迹写了这几位药材,刚才郗霓裳说郗云裳容貌被毁,应该是有人在她的治脸伤的药粉里混入了这几味药,而后又将此事嫁祸于她,而细思极恐的是阿筱会模仿她的字迹,明明是夏天,阿茯却感到背脊发凉,阵阵寒意顺着骨缝传遍全身。
阿茯平定心绪,开口道“父亲,单凭一张药方就认定我是幕后黑手,让人难以信服,字迹是可以模仿的。阿茯就曾见过有人写出来的字同我一模一样。“郗云裳好像是料到她会这样说,忙接口道,“好,那你说那个同你写出来的字一模一样的人是谁?”
“是…”阿茯止住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语,陷入沉思,阿筱是她的嫡亲姐姐,没有理由帮偏房害自己,这不是损人不利己的蠢事嘛,这里的能人异世颇多,会模仿别人字迹不止阿筱一个,莫非是另有其人,这样既能嫁祸她害了郗霓裳毁容自尽,又能离间阿筱与她的关系。
“父亲,这郗澄湮根本就说不出来,她就是害云裳的凶手啊!”郗大人怒拍桌子,“来人,把二小姐给我…”“本王听说郗府三小姐遭人毁容自尽,不知可是真有这样的事?”郗大人的话还未说话,就被一阵华丽的声音打断。阿茯回头看,果然是那个二殿下。
郗大人见是二殿下走进书房,忙从椅子上站起走下来,对着二殿下拱手道:“殿下,府中出了这样的事,真是家门不幸啊。”“哦,”凌佑漫不经心道,“那凶手有没有找到?”“禀王爷。”郗霓裳走上来敛衽为礼,“凶手已经找到了,就是这个郗澄湮,她嫉妒云裳,在云裳治脸伤的药粉里下了毒,害云裳毁容自尽。”
立马有侍女呈上来一个白玉细长瓶,家庭大夫孟大夫将玉瓶拿起来看了看,又闻了闻,出声道“大人,这瓶里装的药水是凝香露,用来活血化淤的,上次三小姐把眼睛摔肿了,我曾给三小姐开过这味药,但是刚才我检查道有人在瓶口上涂了毒药,当把凝香露滴到眼睛时,会把瓶口上的毒药也带进眼睛里,由于五官相通,这毒药会经过耳鼻口,造成全身中毒。”
“父亲,郗澄湮曾师承江南名医凤蔚覃,她自然知道五官是相通的,也只有她能相出这样歹毒的下毒手法。”“父亲,难道就因为我曾学过医就认为我是凶手,这样也未免太草率了。”“郗澄湮,你买通阿荣给阿姐下药,人证俱在,还要狡辩吗?”
一个十五六岁的侍女被带上来,头发散乱,双手被绳索缚住,郗云裳开口道;“阿荣,我问你,是谁让你在三小姐的药瓶口上下毒的?”“是--是--”“阿荣,你不必害怕,只管把实话说出来”“是二小姐,二小姐给了我一千两的银票,还答应我会让我脱掉奴籍。奴婢一时被钱财迷了心窍,才做出这样的错事。”
“父亲,阿荣说我买通她让她在三妹的药瓶上下药,同理,也会有人来买通她说谎话来诬陷我。”“郗澄湮,你休要狡辩,你一直都对我们姐妹不满,处处刁难,平日里我和阿姐想着毕竟与你也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念着家和万事兴,对你的百般刁难处处忍让,想不到你这样容不下我们?现在连条活路都不给了,就因为你是高高在上的嫡女,就可以草菅人命吗?”
“四妹,我就算有心害你们也不会用这么笨的方法,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大人这是从二小姐房里搜来的。”郗大人接过看了一眼,瞬间雷霆震怒,“孽障,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阿茯拾起被摔掉盖子的盒子,里面放了一张纸和一个白瓷瓶,纸上写了各种药材的名字,阿茯不认识这些药材,不知道这些药是干什么用的,但是字迹却让她眼皮直跳,这字迹可不就她的嘛。
“本王是在问郗大人,不是问你,这郗府真是越发没规矩了。”凌佑冷声道,郗霓裳忙跪在地上“臣女知罪,是臣女逾矩了,但请王爷体谅臣女对家姐被人谋害的悲伤愤慨之情。”
凌佑冷哼一声,没有理她,“郗大人,您这是准备就在府里惩治嫌犯了吗?而不上交大理寺?”“微臣不敢。”“既如此,本王正好要去大理寺一趟,就将这嫌犯带去交由大理寺卿。”“这…’“郗大人,你是嫌犯的父亲,理应回避,难道是不相信本王,不相信大理寺吗?”说完,凌佑向旁边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就转身走开了,阿茯看着凌佑走出了六亲不认步伐,心想这二殿下也挺狂拽酷炫,这郗大人好歹是他姨夫,一点儿面子也不给。
言焕押着阿茯出了书房。阿茯还以为会像电视剧里一样找两个板子夹在她的脖子上,让她上囚车,结果言焕给她押上了二殿下的马车,二殿下坐在马车上的主位上闭目养神,阿茯望着车厢,这马车还真大呀,车角处各放着一张楠木镶金香几,主位左边的香几上置一套青花瓷茶具,右边的香几上则放着香炉,燃着静水沉梨香,在这里待久了,阿茯也学会了很多东西的名称,古人就是文艺,一张桌子也能取这么好听的名字,还有,这个二殿下太炫富了吧,一辆马车而已,用得着这样华丽贵重吗?车身是紫檀所制,鲛珠纱为帘,这马车起码价值万金,堪称古代的兰基博尼,法拉利,看来男人对豪车的追求古已有之。
“你再那里左顾右盼,摇摇晃晃,扰着我这四十岁大叔休息了,我就把你拴在马车后面,拖到大理寺去。”阿茯撇撇嘴,还在记恨着她损他是大叔,这人也太小心眼了。
“殿下,大理寺到了。”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二殿下睁开眼站起来走出去了,阿茯也跟着跳下马车了,她本来朝着二殿下的方向走,却被言焕挡住了,“郗小姐,牢房在这边。”“哦。”阿茯不情愿的跟着言焕往牢房走去,还真把她往牢房里送?想想以前电视里的面的牢狱十大酷刑,什么老虎凳、辣椒水、火烙…阿茯又打了个冷颤。
言焕亲自把她送到一间还算干净的牢房里,“郗小姐,这边的牢房是专门关押王公贵族的,就先委屈您在这里待几天了。”阿茯想什么叫先委屈我在这里待几天?是不是还会把我放出去?“言侍卫,言侍卫!”阿茯感觉自己像个智障一样在那里喊,可惜这人早已跑得没影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阿茯一屁股坐在地上,今年有牢狱之灾啊,穿越需谨慎。
这座牢房里静悄悄,好像就关了她一个犯人,还是其他人都睡着了。又坐了一会,阿茯实在坐不住了,今天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折腾了一天,连茅房都没上,现在尿急,可是这牢房里的茅房就是一个木桶,而且这里连遮挡的帘子都没有,要是尿到一半忽然有个人蹦出来了怎么办?先忍忍吧,估计一会儿就有人把她带出去了,又过了一会儿,阿茯想她现在真是快要憋不住了,膀胱都要憋炸了,她顺着墙艰难地站起来,开始转圈,把自己转昏过去了,也许就好了,地球一圈又一圈,地球在动,阿茯跌在草堆上,好像真的昏过去了,因为现在不感到憋了,所以就是没有意识,所以就是昏过去了,这样的推理真的好棒,可是这样的推理真的好棒,可是为什么……
“哎,转晕了?”忽然有人开始说话,阿茯坐起来,看着牢房中间站着一个人,穿着传说的夜行衣,戴着黑面巾和黑头巾,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一双手露在外面,包的真够严实的,估计连他亲妈都认不出来。咋做梦梦到了穿夜行衣的人,阿茯暗掐了自己一下,不是在做梦,那为什么又不憋了,而且下身湿漉漉的,所以是尿在衣服上了,这个推理才是正确的,“啊!”阿茯一下子捂上自己的脸,“自记事起就没在尿过床上了。
“哎,阿茯,你这又是转圈,又是捂自己脸的,怎么了?”那人又出声阿茯才想起这里还有一个人,这人是谁?跟郗澄湮很熟吗?还叫她乳名,“你是谁啊?”“我是你师兄啊!”“师兄?”“怎么?你连我都认不得了?”“哎,这位大哥,你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估计连自己亲娘都不认得了你能指望我一个曾遭遇过摔破头失忆,视物有障碍的人认出你来?”“你真把我忘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把我忘了。”那人幽怨的说道,这让阿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人是郗澄湮的前任?所以才会认为郗澄湮不会忘了他?
“你到这里干嘛?”“带你走啊?”“我不走。”“你脑子抽风了?待在这里连吃喝拉撒都搞不好?”说完看了看阿茯的下身,阿茯瞬间了悟,原来他知道自己尿在身上了。“那又怎样?我现在可是以杀人犯的身份被人送进来的,要是逃走了,不就是认罪了吗?”“真没想到你还挺有骨气。”“士可杀,不可辱…”“你个蠢货,大理寺已经定案了,郗澄湮七日后于菜市场斩首示众。留在这里就是等死。”“怎么会?”“怎么不会,快和我走。”阿茯望着眼前的黑衣人,他不会是郗云裳怕来的吧?让他把郗澄湮带走,造成畏罪潜逃的假象,这样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凭什么相信你?”
黑衣人忽然消失了,然后拎着一个东西,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昏迷的人进来了,然后把这人放在草堆上,阿茯凑近一看,这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是双胞胎?又或许是易容术,阿茯摸了摸她的脸,这张脸是假的,阿茯又往耳根处摸了摸,果真是易容术。
“我找了一个女死囚犯,把她易容成你的样子。”“你当大理寺哪些人是白痴,他们行刑前不会检查真身?”
牢房外传来脚步声,好像是狱卒,黑衣人如鬼魅般欺身上前,连点阿茯身上的几处大穴,包括哑穴,然后背着阿茯走了。
“你看,这犯人不好好地在这睡觉吗?”“可是我刚才明明听到有人说话。”“我们这牢房可是关押这些王公贵族的,铜墙铁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也许是犯人在说梦话,我听错了。”两个狱卒见犯人好好躺这睡觉,重新关上了牢房门,打了个哈切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