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自从店里重新开张后，生意有所好转，但客流量还是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阿茯想起在现代有些饭馆在门口贴着什么饮料免费，今日特色菜等标语来吸引客人，于是就建议寇雪给每位到店里来吃饭的客人送一碗梅子汤，人都是有贪小便宜的心理，听说梅子汤不要钱了，路过的客人都进来瞧一瞧，后来发现红花绿树真和以前不一样，桌上有小人书可以看，可以贴许愿纸，还有当年说书先生在台子上介绍美食佳肴，让人耳目一新，一传十，十传百，慕名而来的客人越来越多，丝丝、阿茯和杨陆都忙得脚不沾地，寇姐成天在柜台结账，下不了台子，飞儿从工作五分钟，休息两小时变成了工作两小时，休息五分钟，至此，红花绿树终于迎来了它的春天。

然而好景不长，遇到了倒春寒，因为梅子汤不要钱，被眼红的同行盖上了打价格战的名头而遭到了抵制，一时间店里有回到客人稀少的惨淡景象，店里的伙计加上吃播都比店里的客人多，寇雪无奈，只好给了几位先生双倍的报酬，说等店里生意好转再请他们过来，寇雪对此还是抱着很乐观的态度，既然之前能成功，说明还是有希望的，只要能找对路。

这天早上阿茯在从郊外家里奔赴镇上的路上时，发现街上多了好多外地人，有北朝人，还有乔国人，熹国人和庆国人，阿茯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脑中灵光一闪，对呀，桃园镇地处两朝三国地界，地理位置优越，每到秋季，就是贸易往来的季节，有很多外地人，那么，这些外地人将会是他们店东山再起的一阵东风。

丝丝虽然是个半路出家的厨子，但是她很聪明，无论什么菜系，只要看一遍就会了，一个被跑堂耽误的大厨，不，应该说她这个人是个全能型选手，跑堂、算账、烹饪无一不会。

于是乎，阿茯一路狂奔到店里，跑得气喘吁吁，满面潮红，整的刚开门的丝丝以为阿茯被那群没节操的同行围堵了，手疾眼快一把给阿茯拉进来了，哐当一声又把大门关上了！“怎么了，这是？”阿茯狂饮下一杯水，“丝丝姐，我想到给店里招揽客人的办法了！”

这一天，红花绿树推行了新的营销策略，专门做外地的的生意，丝丝特意学了北朝和其他三国的菜系，外地人发现此地有家饭馆居然会做自己的家乡菜，思乡之情溢于言表，纷纷上门吃饭，后来，发现这家饭馆还挺有意思的，说书先生不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耳朵听得都结茧的故事，而是一边吃没美食一边介绍美食后的故事，越看越饿，越看越觉得吃的菜越香，身在异乡的他们惦记着远在家乡的亲人，纷纷贴下许愿树，许下可以一路平安的心愿，桌上还有小人书看，简直就是花了一份吃饭的钱，却买到几样东西一般。

红花绿树生意又火爆起来，门槛都快踩断了，阿茯想着这些外地人大概会在桃园镇待两个月左右，所以要在这两个月内与本地的客人搞好关系，于是阿茯就建议掌柜的介绍外地人去本地的商铺置办东西，本地的客栈投宿，正所谓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本地人看红花绿树都这么大方了，也就只好和他们一起互惠互利，共享资源。有钱一起赚！渐渐，本地人对红花绿树的虽然隔阂还是有的，不再像以前那样排挤它了。

生意好了，店里就那几个伙计当然忙不过来，连黄节都来帮忙收钱了，于是又招了几个伙计，但是大厨不好招，连续招了一个试用了一天都不满意，可怜丝丝几次累瘫在灶台，后来还是飞儿自告奋勇去帮忙，她是乔国人，会做乔国菜，味道还不错，飞儿举着锅铲一脸得意，“不要小瞧我，我不单会吃，还会做吃的！”

生意越来越好，阿茯也越来越忙，天没亮就起床上班了。

今天又是被迫营业的一天，阿茯拎着自制的便当盒和杯子去店里了，天上的启明星还未落，阿茯心道见过凌晨五点的桃园镇吗？我见过。

阿茯来到饭馆毫无意外的在柜台后面发现了寇姐，她将踢掉的被子重新盖好，走到厨房后面去收拾了，将拖把洗干净，准备拖一下大厅，寇姐已经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早啊，阿茯。”

阿茯问道，“寇姐，昨晚啥时睡的？”

寇姐起来收拾自己的地铺，“昨晚睡的早，丑时便睡了。”

阿茯心道，那睡的确实挺“早”的。

寇姐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阿茯，你啥时搬过来啊？你一个小姑娘家的，晚上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阿茯有些不好意思，以她二十五岁的年纪，在古代都算高龄了，“寇姐，我都老阿姨了，还什么小姑娘。我家那孩子太闹了，怕吵着大家了。”

“好吧，那老阿姨赶紧把地拖干净了，我们要开门做生意了。”寇姐拿过一个拖把和阿茯一起拖地。

阿茯，前几天给你介绍的人怎么样？中意吗？”单身一时爽，一直单身一直爽。“寇姐，我现在996连轴转的上班，所以现阶段我唯一的心思就是保住小命和发量，至于爱情暂时和我没关系。”

寇姐道“那怪我咯。”

阿茯连忙否认，“跟您没关系，主要是我颜值低了。”

寇姐笑道“明明打扮一下就像棵桃花树一样招蜂引蝶，偏偏要邋遢能辟邪。要不要我给你捯饬捯饬。”

阿茯果断道，“慢！寇姐，不能怪我不找对象，只是单身太久确实容易上瘾，爱上单身生活后，我才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男人。”

寇姐转了转眼珠，“感觉你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

说话间阿茯和寇姐已经把地拖完了。

寇姐一边收拾柜台，一边道“阿茯，你昨晚走的走，后面来了两个客人吃饭，后来其中一个跟另一个开玩笑，把酒洒在他身上，那人开不起玩笑，两人就打起来了，差点儿把我这百年老店给掀了。还好后面来了身手不错的人给他制服了，不然昨晚我就出大血了。”

阿茯问道，“那你有没有好好谢谢那位从天而降的救店恩人？”

寇姐笑道，“那人也是个奇葩，我拿出几个大银锭给他，他不要，说要在我这里做厨子，要求包吃住，工钱我看着给就行了。”

阿茯诚恳道，“也许人家真的是无家可归，想找个地方落脚。”

“那人看着也不穷，而且看起来也不像当厨子的人。”寇姐凑到她身边耳语道“阿茯，这人有蹊跷，要小心。说不定是对面的看到我们家生意好了，就找个人来我们家当商业间谍。”

“哦。”阿茯做恍然大悟状。“那我们就放长线调大鱼…”然后就看到两个老阿姨躲在柜台下偷偷摸摸的策划着脑残的反间谍游戏。两人沉浸在脑洞中无法自拔，却没有看到身后多了一个人。感觉到身后有道目光，阿茯转过身，身后一人长身玉立，脖子以下全是腿，像是会功夫的，那张脸倒是挺俊俏的，就是看起来不像好人，因为他直勾勾地盯着阿茯看。

“你好啊，小哥哥。”阿茯心虚的笑着，心里想着这莫不是刚才寇姐说的那个商业间谍吧？不好，有杀气，难道这人要杀人灭口了，刚才脑补了一场商业大战，难道就这样结束了，真是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间谍小哥哥的眼睛看向寇姐拉着阿茯的哪只手，脸色冷到极点。

三个人都不说话，气氛安静到有些诡异。

还是寇姐先开了口“萧公子，你起来了。”

“掌柜的。”这位萧公子看向寇姐，敛了眼中的杀气，抬起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这位是？”

寇姐不假思索道：“阿茯是我的得力小能手。”

萧公子，名唤萧银花，听到寇姐的话后点点头，随后直接略过阿茯，笑盈盈地问寇姐，“掌柜的，菜买好了吗？我现在可以开始做菜了。”

寇姐一时有些尴尬“那个萧公子，我们酒肆到中午才开始营业，现在不急的。”

这位萧公子对寇姐道“掌柜的，叫我小萧就可以了。”

阿茯在旁边忍俊不禁道，“小小？”

萧公子斜睨了她一眼，“这位大姐莫非对我的名字有什么意见？”

阿茯道“没有意见，还要，你叫谁大姐呢？”

萧公子诚恳道，“这里就只有掌柜的和你，掌柜的那么年轻，你说是谁呢？”

你个仙人板板，想搞事情是吧，阿茯转念一想，这人是要离间她和寇姐，没准真是商业间谍，不能被他激怒，否则就掉到别人的陷阱你了，好，等下次你掉马甲，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阿茯没想到，这个萧银花见离间她和寇姐这招不行，就来蛐蛐她了。

“阿茯姐，阿茯姐……”某人复读机一般喊着她

阿茯看也不看他，喊谁姐呢？“你在叫我啊。”

萧银花道“废话，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不叫你叫谁？”

阿茯冷冰冰道，“什么事啊？”

他指着楼梯边上的墙面，上面有阿茯画的水彩画，画的是一个卡通人物形象，萧银花小嘴跟淬了毒一样毫不客气道，“你这幅画画的跟女鬼一样。”

阿茯道，“你行你上啊，”

“看我化腐朽为神奇，把你这女鬼变貂蝉。”说完就从袖子里掏出几只画笔在那里改造，阿茯朝他翻个白眼走掉了。

第二天，萧银花看到阿茯，又跑过来蛐蛐她，“阿茯姐，今天掌柜的给我一串钱，让我去买面粉，叫我砍价，您能教我怎么砍吗？”

阿茯想着自己要反击了，她想起在现代刷的小视频，顿时起了捉弄的心思，一本正经道，“对半砍就行了。”

萧银花作乖巧状点点头。阿茯看着他去买面粉的背影，he-tui!看面粉铺子的老板怎么喷你！

不久，萧银花一手拎一袋面粉兴冲冲地赶回来了，“阿茯姐，刚刚我去买面粉，那边掌柜的一分钱不收，还送了我两袋。”

阿茯不由得虎躯一震，“你是怎么做到的？”

萧银花道，“我问老板他多少钱一袋？”

他说“八文。”

我说“四文。”

老板说“六文。”

我说“那三文。

“那还是四文吧。”

“不行，两文。”

“那我还是送你一袋吧。”

“不行，两袋。”阿茯听着萧银花描述这惊世骇俗的砍价聊天记录，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你居然活着回来吧，没被那里的掌柜的打死真是一个迷。”

萧银花笑嘻嘻道“都是阿茯姐的功劳，是阿茯姐您教我对半砍的。”

阿茯连忙摇头，“你可不要和别人说这是我教你的。”其实更令她震撼的是，这怎么和她以前看的小视频是一样的情节？难道这个萧银花也是从现代来的，也刷过这个视频段子？

见阿茯脸青一阵白一阵的，萧银花解开了谜底，“阿茯姐，你真觉得用你教的砍价的方法我还能活着回来吗？”

阿茯都有些结巴了“那……那你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萧银花一脸自信道，“凭脸啊，站在那里人家就把东西送过来了。像我这种就是老天爷赏饭吃，靠脸吃饭。”

阿茯白了他一眼“切，比你好看的人我见的多了。”

萧银花蹙起眉头，“有比我还好看的人？难不成是阿茯姐的夫君，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估计再不好看，在阿茯姐眼里好看。”

见阿茯姐不说话，银花还是不识眼色的自顾自地说“阿茯姐啊，你夫君呢？怎么从来没看过他。”

阿茯毫无感情道，“死了。”

萧银花有些猝不及防，没想到阿茯会这么说，“死了？怎么死了？”

阿茯看着萧银花的脸，无比认真道，“曾经，他也是要靠脸吃饭的，然后就饿死了。”

萧银花呵呵一声“阿茯姐，这个笑话一点儿也没有意思，哪有人这样说自己夫君的。”“

阿茯叹了口气，“银花，你说如果喜欢的那个人如果不喜欢自己，可不可以当他死了。”

萧银花问道，“你怎么就知道他不喜欢你呢？”

阿茯道“他若是还喜欢我的话，早就来找我了。”

萧银花无比嫌弃道“那你刚才还说他死了，女人真都是口是心非。”

阿茯道“就当他死了。”

“……”

萧银花觉得还是绕开“死了”这个话题，“你一个女人带着一个你娘亲和两个孩子生活也不容易，不考虑再找一个吗？”

阿茯道“其实现在已经很好了，有娘亲，有孩子在身边，也没有那么多幺蛾子，这几年虽然过得比较辛苦，但是很真实，以前吧，虽然吃喝不愁，但那样的人生总有一种恍惚感，很容易就会从高处摔下来。”

阿茯没注意到萧银花的脸色有些变了，他继续问道，“你夫君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给你这种感觉？”

阿茯勾起嘴角，邪魅一笑道，“我今天怎么和你说这么多，不要做好奇宝宝了。”说完就走了，把萧银花晾在后面。

萧银花看着阿茯走远，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人记性真不好，我都暗示得这么清楚不了，都想不到吗？阿茯啊，这是你以前和我说的笑话啊！

“阿茯姐，用皂粉刷楼梯好奢侈啊，太浪费了，掌柜的一个月就给我发那么几个钱，我的月钱几乎都用来买皂粉了。”

这天晚上打烊后，红花绿树的伙计在收拾厅堂，阿茯在擦桌子，听到萧银花又在喊她，现在只要听到“阿茯姐”这三个字，只觉魔音贯耳，她头也不抬道，“你可以用你洗完衣服的水刷楼梯。”

萧银花问道“这样也可以？”

阿茯觉得这人的问题简直比五岁的泱泱还多，冷冷道，“只要你能刷干净，用口水刷都可以。”

萧银花咧开嘴笑道“阿茯姐，你好幽默，我喜欢幽默的人。”

阿茯面无表情道，“银花同学，你的母上大人有没有教过你？不要随便对女人说喜欢这两个字，尤其是已经成过亲的女人。”

问题比五岁小儿还多的萧银花道，“为什么？”

阿茯可能是经历过了被孩子追着问问题的日子，现在很有耐心，没有直接撂抹布走人，森然道“因为你撩了别人就要对别人负责，已经成过亲的老女人你还愿意娶吗？”但听她的语气已经到忍耐的边缘了。

心智不如五岁小儿的萧银花一脸天真道，“当然愿意了，只是怕别人不愿意。”银花盯着阿茯。

这次阿茯直接撂抹布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