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在王府的厨房里,几个大姨一边择菜,一边在约今晚一起去跳广场舞,此时王府大管家此时正躺在榻上敷黄瓜面膜,最近黑眼圈都出来了,还涨痘痘了,就算再忙,不管何时何地都要做一个精致的猪猪女孩。
兰余凑上来,“湮姐儿儿,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楚王殿下在这次围猎中夺得头筹,说今天咱们王府设宴。”阿茯脸上贴着黄瓜,不敢有幅度大的动作,怕把黄瓜弄掉下去了,就尽量不张嘴,吐字不清的说道“兰余,你觉得这是个好消息吗?”
兰余则一脸不解,“湮姐儿,楚王殿下回来您不开心吗?”阿茯皮笑肉不笑,继续吐字不清言不由衷道“开心、我好开心、我开心死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原来媳妇你这么挂念我。”凌佑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阿茯耸耸肩,这个男人惊悚的出场方式再加一个就可以召唤神龙了。“媳妇,怎么感觉你的表情好像不是很高兴?”
阿茯一下坐起来,拿掉脸上的黄瓜,诚恳道“殿下,这一个月我快累嗝屁了,又要安排一场宴会,你当我是铁打的?”凌佑想着阿茯这个担心真的很多余,“哎呀,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已经让欧阳先生打理了,你就好好打扮一下自己,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眼角的皱纹都可以夹死蚊子,眼袋都掉到下巴,古人有云女为悦己者容,那我也可以理解是因为我不在你才懒得捯饬,现在既然我回来了,就不要…”阿茯忙将此人推出去了,顺道送他一句“你想多了。”这男人怎么比女人还能妄想了。要是这边有精神病院,早就去给他预订一张床单位了。现在既然下班了,那就好好补补觉,阿茯拉过榻边的毯子盖上,闭上眼快速进入睡眠,旁边的兰余看得目瞪口呆,她家湮姐儿和楚王殿下这对夫妻看起来咋这么诡异,两人一见面感觉都成了三岁小孩。
“湮姐儿,还有半个时辰就开宴了,你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了。”阿茯半醒不醒的将毯子往上拉,盖过自己的头,“兰余啊,你就和她们说我病了。”兰余这孩子打小就实诚,一脸愁容道“可小姐你没生病啊?”“哎!”阿茯生无可恋地一把坐起来,“老实孩子,连撒个谎都不会。”
半个时辰前兰余就在榻边喊她起床了,阿茯透过床棂往外看,天都已经黑了,已经过了秋分,现在天越来越短,黑夜越来越长了,下午这一觉真好睡。阿茯坐在妆镜前,眼睛睡成鱼泡眼了,头发乱糟糟的,兰余取来毛巾给她擦脸,“兰余,你在给我拿些糕点吃,我怕待会儿再宴会上吃不到东西,肚子饿得咕咕叫可就闹笑话了。”兰余一头黑线,阿茯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一边口齿不清道,“就给我梳一个最简单的发髻吧,不然时间就来不及了。”
兰余依言给她绾了一个最简单的如意高髻,中间别着白玉嵌珠华胜,两边各簪缀着浅黄色的绢花,挑了一对翡翠耳坠戴上。兰余本要给她描花钿,阿茯觉得很麻烦,找了个理由推辞道,“哎呀,算了,不要贴了,我额头本来就小,贴上花钿反而不好看。”阿茯拍掉衣服上的糕点屑,到屏风后换上了一件浅黄色的广袖束腰华服,穿上同色系锦缎小履,阿茯心想还好没穿越到清朝,不然就要穿那种折磨死人的鞋,这里的鞋子她还是蛮喜欢的,精致小巧,最重要是没高跟,穿着舒服。
宴席设在后花园,阿茯几乎是最后一个到的了,这后花园被装扮的张灯结彩,一片流光溢彩,阿茯不禁暗自称赞这古人办事效率真高,白天这后花园还朴素得跟清水汤面样,晚上就bling bling亮瞎眼了,阿茯找了张椅子坐下,一朵花砸过来,阿茯轻轻一歪头,躲开了,转过身,一身月白色锦缎华服的凌佑一脸人畜无害看着她笑,果然是他,阿茯发过去一个眼神警告。凌佑像是没看到一样,“王妃,你坐错地方了,应该坐我旁边。”凌佑拍着旁边的椅子道,阿茯起身不紧不慢的走过去,人群一阵喧哗,好像是在说楚王夫妇真是伉俪情深,楚王的眼睛一刻都离不开王妃,嫁夫当嫁楚王。阿茯一阵无语,眼前这群人跟磕到cp一样,真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我们是假cp。
凌佑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凌佑爱酒,只不过成亲之前,有皇后管着,他也不敢喝得太放肆,成亲后皇后也和她说过要管管凌佑喝酒这事,酒喝多了容易误事,阿茯见他平时也是小酌怡情,而且,她也不想管他喝酒这事,感觉自己像给他一手包办的老母亲一样。今日喝得确实有些放飞自我了,想到蜂蜜水可以解酒,阿茯让兰余去倒杯蜂蜜水来。
“阿茯,你要不要陪我喝一杯?”阿茯一脸认真道“我胃腑不好,上面有洞,再喝就要吐血了。”凌佑扶着额头思考这阿茯刚才的话,平时处于清醒期要听懂阿茯说的这些妖怪话都要想一想才能明白,现在更是一脸懵圈,阿茯也知道凌佑是个聪明人,所以她经常就毫无忌惮的在他面前说在前世的话,不过今天,此人好像有些弄不清楚,正准备解释,“阿茯,你怎么知道自己胃腑上有洞呢?你怎么看见的?”总不能说有胃镜这玩意吧。“那时因为每次吃完东西后,我感觉又漏出来了。”阿茯在一旁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凌佑再次扶额陷入沉思,忽然啪的一声,闭着眼头歪在阿茯的肩膀上,睡着了?阿茯正在想要不要给他扶回去,凌佑出声道:“别动,让我躺一会儿。“
旁边一群王爷大臣又是一片哗然,脸带喜色,哦,也磕到cp,古人之八卦完全不逊色于现代人啊。“早就和你们说过了,二弟和二弟妹伉俪情深,诸位今日可是见到了。”坐在左侧的平王淡淡道,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一双眼像淬了毒一般看着她,阿茯也不遑多让,“让王兄见笑了,王兄应该知道小别胜新婚,咦,今日怎么不见王兄带王嫂过来?”平王妃家世显赫,生性悍妒,管老公和管儿子一样,而平王也不是个善茬,夫妇二人一直不睦,所以阿茯故意拿这话噎他,“你皇嫂今日不舒服,弟妹如此挂念内子,那为兄可得替她谢谢你了”说完也不吭声了,谁说这郗澄湮脑子不好使,这两次都让他吃瘪了。
前方搭的台上有歌舞表演,古代的这些歌舞她真是欣赏不来,要是让她安排的话,首先就把京城里只能说会道,颜值可以上的了台面的请来做主持人,最好是两男两女,然后再请来当红的歌者和舞者,最好有一大堆拥趸和绯闻的那种,这样不仅再次捧红那些当红小生小旦、还能给王府再带来一笔收益,阿茯在那里瞎yy,忽然敏锐的捕捉到有几盏宫灯被灭了,阿茯警惕的望向四周,凌佑也醒了,抬起头往台上看,这人睡觉好轻,稍微有些动静就把他吵醒了,看来在大事上他确实是从来不含糊。
有一倩影从空中慢慢落下,如天仙落凡尘,眼尖的阿茯看到这个舞者身后没看到这个舞者身后没有吊绳子,应该是施了轻功,还找了个武林高手来跳舞,凌佑倒是能摆谱。
伴随着婉转流亮的声乐起,只见这个舞者翩翩起舞,身姿轻盈,如梦似幻,腰身纤细,背影婀娜,白裙飘飞,阿茯剥着葡萄皮正吃的不亦乐乎,看这舞者做了几个要求肢体柔韧度高的动作,想着要是让她上台表演,估计是要把胳膊腿都掰断了,后又看这跳舞的小姐姐双足一抬,掠上了那足有五米高的架子上,那架子很窄,只能放下一只脚,只看她迎风起舞,晚风吹得长袖翻飞,阿茯心里感叹艺高人胆大,曼舞翩跹,裙带飞扬,这是从画里飞出来来的仙女吧。
一支舞跳完,小姐姐从高台上飞下来,下半张脸被流苏面帘遮着,露出一双秋水剪瞳,巧笑倩兮,顾盼生辉,眼尾晕染着水红色的胭脂,额上描着殷红的花钿,娇艳的眉眼里带着一股子英气,高高的飞天髻上簪缀着梅花琉璃华胜,琉璃在灯火下发光,发后别着两条浅蓝色的绢带,浅蓝色色撒花烟罗衫,雪白色水雾百褶裙,装扮清新脱俗,纤尘不染,灿若春华,皎如秋月,面若桃瓣,气质如兰,梅川是临光候的女儿,出身名门望族,精通六艺,而且轻功盖世,文武双全,“原来是梅川小姐啊。”众座哗然,在座的各位一下有了共同话题,“梅川小姐长得还挺漂亮的。”“人家不仅貌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京城第一才女,真没想到,舞还跳得那么好。””“难怪跳得这么好,”“也就楚王殿下能给她请来了,要知道楚王殿下成婚前…”凌佑成婚前怎么呢?阿茯正支着耳朵听,却被人一把抓回来了,阿茯转身一看是凌佑,这人酒醒了。
这时梅川走下高台到了一杯酒,持金樽走到了凌佑身边递给他,阿茯想着这个小姐姐是社牛吧,直接毫不怯场的递酒给凌佑,看那一双多情的水眸,估计是喜欢凌佑吧,阿茯一脸吃瓜的看着梅川,却感到一阵寒光笼罩着自己,慢半拍的发现源头竟是凌佑,后者眼神冰冷的看着她,阿茯装作没看见转过头,凌佑又换上一脸的云淡风轻,接过梅川手里的金杯,却没有喝直接放在桌子上了,“梅川小姐见谅,今日本殿喝多了,不甚酒力,这杯酒实在喝不下去了。”
平王见状不怕事大的凑上来,“我说二弟啊,搁平时你还能在喝三大盅呢,怎么,弟妹在一边就不敢…”众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阿茯心道老娘躺在后面都中枪。她尴尬的笑了笑,啥也没说,在座的哪位不是人精,开了几句玩笑后就过去了,又端起酒杯聊起了此次围猎见闻趣谈。
至于梅川,虽然凌佑没喝她倒的酒,但她全程没黑脸,面色如初,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般。揭下了脸上的流苏面帘,递给旁边的侍女和其他公子贵女们侃侃而谈,落落大方气度高华,还真是个社牛。
凌佑也把她撂到一边社交去了,阿茯落寞的想除了她这个社恐,全员皆社牛,自己好像和这个场景格格不入,一边感慨一边不停的剥葡萄吃。
约莫半个时辰后,宴席结束了,众人纷纷起身向楚王夫妇告辞,阿茯慌不迭的将沾着葡萄汁的手放在衣服上揩揩,起身还礼,不知道还了多少个礼后,终于把最后一批客人送走了,阿茯吁了一口气和凌佑打个招呼后就回去了,一边松着筋骨一边带着兰余往兰庭走去。
凌佑的眼底映出阿茯走远的背影,浅黄如意宫绦系出了劲瘦的腰身,直到看不到阿茯的身影才收回目光,这个女人,说她笨吧,有些事上反应的是真快,说她聪明吧,有时还真是迟钝的要命,今天自己都变现的这么明显了,还没反应过来,凌佑想看到阿茯像那天晚上在白榭化作妒妇指着鼻子给他臭骂一顿,才成婚几天就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虽然她不是真的吃醋,只是在帮自己演戏,但就算如此,也让凌佑的心里泛起了涟漪。
半晌凌佑站在原地笑了笑,以前没成亲的时候,就想去找她的茬,看她气急败坏的和自己吵架,现在又想看着她为自己争风吃醋,怎么就这么喜欢看她生气呢。
“哇塞,那个梅川小姐长的好漂亮啊。”阿茯和兰余走在回兰庭的路上,一直听到侍女们对她络绎不绝的赞美,看来梅川在这里挑个舞,就收获了一群小迷妹,骨灰级粉丝。都说同性相斥、异性相吸,这么多小姑娘都说她好看,说明梅川的魅力确实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