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祁梁旧事

共 111 章

正在阅读 · 第27章

第27章

凌佑背着意识模糊的阿茯走到了约莫到天亮,此时他也快要累趴下了,口干舌燥,他伸出舌头添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看啥都重像,他暗自调了一下息,凝住心神,喊了几声阿茯,后者弱弱的回了他一声,也就是这微弱的声音似乎又让他有了气力,凌佑朝前看去,看到了袅袅炊烟,咬紧牙关朝那炊烟处走去。

凌佑走到一处农舍前,那家大婶正在忙着做早饭,看着这两人一身狼狈,好像还落了水,忙端了一碗水给凌佑喝,凌佑把阿茯放下,对着大婶道谢,捧着缺了一个小口的大瓷碗咕噜咕噜的喝水,末了又要了一碗水喂给阿茯喝,但是她昏过去了,好不容易喂了一点,又顺着嘴角流下来了,大婶看到,面带忧色的说,“这姑娘伤得不轻啊,我带你们去村里医馆去看看吧,邓大夫医术很好的。”

凌佑复又背起阿茯,大婶领着他们往医馆走去。到了一处篱笆围就的农舍前,牌匾上写着“百草堂”,凌佑忙将阿茯背进去,走过来一个约莫五十岁的老者,为阿茯把了把脉,拿出一个白玉瓶,倒出里面的药丸放在阿茯舌下含服,又递给凌佑一颗,“这位姑娘受了严重的内伤,这是元气散,可以治疗内伤,但是看公子的脸色,似乎也是受了内伤,吃了这颗药丸,再运一个小周天,可以缓解内伤。”

凌佑吞下药丸,坐在一边运起真气,果然气脉通畅了许多,此时大夫已给阿茯包扎好伤口,开了药方,吩咐僮儿下去煎药,随后检查到阿茯额角有一处撞伤,一道约莫三寸长的血口子,邓大夫拿来医药箱,取来一瓶酒,给伤口消毒,“嘶……”阿茯疼得叫出声,她微微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额角一阵钻心的疼,迷迷糊糊间只听到有人说“公子,等老夫为这位姑娘缝好伤口后,你来给她换件干衣服,检查一下她身上有没有伤口。”阿茯虽然尚在昏迷中,但还能听到一些声音,这句话就让她听到了,让她很难为情,还没有人在她昏迷的时候脱过她的衣服,想说不,但她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后来听到一个熟悉却虚弱的声音回应道,是凌佑,又稍稍有些心安,邓大夫一边在阿茯额角上飞针走线,一边说道,“公子,你身上可有外伤?”

“大夫,我身上只是一些普通的擦伤,不碍事,请您先给她医治。”凌佑拿过僮儿递来的衣服,给阿茯换上,还好身上没有什么伤口,不过……看着阿茯额角上缝的线,凌佑想着她这回也算破相了,这伤的真不是地方,不知道她醒来以后会不会哭,但是依这个女人的尿性应该是“哎呀,我这道疤在这边上,能用头发遮住,那个饭做好了吗?我饿死了”想到这里,凌佑居然乐了,这算不算是悲极生乐?凌佑半扶起昏睡中的她,运掌将内力源源不断的传到阿茯体内,昏迷中的阿茯感到一股内息散入奇经八脉,所到之处身体的酸痛慢慢缓解,凌佑咬紧牙关,不顾自己已是强弩之末了,开始第二个周天,连续不休的躲避暗杀和逃亡,凌佑也已经很累了,但为了救阿茯,他只能死撑着,终于三个周天结束了,凌佑手掌,精疲力尽的倒在床底下,躺在冰凉的地板上,足足有一刻钟,他才缓过来,随后慢慢坐起来盘膝运功疗伤,就这样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守了阿茯一夜。

天终于亮了,凌佑给阿茯喂了汤药,这时耳边传来了邓大夫的声音,“公子,随老朽出来一趟,”凌佑给阿茯掖了掖被子,强自按下一口血腥,往屋外走去。

凌佑走上前,拱拳道谢,却见邓大夫一脸凝重,“公子,你和你夫人同样都是受了严重的内伤,需要用元气散,但是我这里的药却不多了,我明日就上山采药,再加上炼制,约莫需要三四天的时间,你们二人的内伤都经不起拖,都需要尽快医治,其实公子的伤势要稍轻,按照医者来说,应该是先救治……”还未等邓大夫说完,凌佑便脱口而出,“先救我夫人,我底子好,能撑得住。”邓大夫拿出一个白玉瓶递给凌佑,“瓶子里是元气散,一日三次,一次一粒,公子保重啊,希望能撑到老夫炼好元气散的那天。”

阿茯是在鸟叫声中睁开眼,她扶着床做起来,却不小心牵动了额角伤口,疼得她嘴角一咧,狼狈得不要不要的,只见自己身处一间木头做的屋舍中,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布置的及其简单,却很干净,空中弥漫着中药的味道,本来阿茯是快要吐了,但是却发现这药的味道没有以前那么难闻,还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香味。

阿茯慢慢下床穿鞋,披了件外袍,一瘸一拐地朝外面走去,外面是用篱笆围起来的院子,簸箕上盛着各类药材,放在阳光下晾晒,一个僮儿正背对着她坐在廊下煎药,拿着蒲扇煽火,看背影也就是十四五岁的样子,家养的几只小鸡正在琢食秕谷。身后有足音响起她转过身,看到了凌佑,穿着粗麻衣服,眉眼含笑,眼下却有深深的黛青,阿茯正要开口说什么,眼前人却忽然倒了下去。

“公子内伤淤积,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日,夫人放心,老朽已经炼制好元气散,公子的康复只是时日问题。”百草堂的邓大夫一写药方,一边说道,随后给阿茯把了埋“夫人所中的毒乃是罕见的毒,不是老夫自夸,当今世上,只有我炼制的元气散有解毒的功效,辅之以游公子用内力排毒,现在看毒已清得七七八八了。”邓大夫走前还不忘叮嘱了一句,“公子体内有淤血,切莫让他动气。”

听着凌佑打着小鼾,不像是身负重伤,倒像是累着了。阿茯看着日光从牅窗外投进来,感觉到活着真好。

这是一段她和凌佑少有的斗嘴的时光,阿茯恢复得差不多了,整日在凌佑床前端水喂药,把某人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这个某人就是……阿茯自己,原来本人是一个人美心善暖心有格局的小姐姐,即便是面对嘴欠,整天在找骂的边缘疯狂试探,一会儿使唤她倒水,一会儿使唤她端水果的凌佑,也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一直保持着45度的微笑,不卑不亢的照顾他。凌佑这货就趁着自己卧病在床这段时间把之前的仇一起报了,看到阿茯额头上帮着一个红布条,上面写着是,什么奥里给?好像在兰庭那一堆傻样的枕头伤看过,阿茯跑进跑外,鼻尖上都是汗珠,凌佑看着她鞍前马后的伺候自己,感觉人生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哼,我还制不了你。”

“哎,你头上绑的那条子上写的是什么?”“土了吧,这是加油的意思!!”“加油又是什么意思?”阿茯扔过一个白眼“加油就是再加一把劲儿,建议你再找夫子重修一下你的功课。”“哎,你就是这样照顾病人的吗?照顾病人是要让病人时刻保持好心情,这样才能恢复得快,你朝我翻白眼,要是让我旧伤复发,那就……”

阿茯此刻非常想把这货拎起来扔到窗外,大爷,再在哪里逼逼,老娘给你扔到这里自生自灭。转念一想,在这深山老林里,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切忌不可冲动,又换上了45度微笑,“公子教训的是,给公子炖的汤快好了,我去端汤去。”凌佑嘴角止不住上扬,“看你忍到什么时候。”

待在这里,邓大夫也没收伙食费,也没收汤药费,两人身上的银钱早就在打斗中弄丢了,好在手腕上还有一只绞丝银镯,阿茯将这只镯子抵在百草堂,其实也不值几个钱。邓大夫还推辞好久才收下,看着邓大夫在灯下编纂医书的样子,阿茯忽然想起一句话,德不近佛者不可为医,才不近仙者不可为医。

时光在忙碌中总是过得格外快,不知不觉两人已在这里待了半个月。郗澄湮这副身子骨的修复能力真是好的不要不要的,已经生龙活虎了,身上的余毒被用拔火罐的方式一点点拔出来,虽然听邓大夫说这毒彻底拔完最起码得三年,但已不妨碍她正常生活了。

一连三四天都是雨天,今天终于放晴了,凌佑的脸色也好了很多,午后阿茯和凌佑两人走在田埂上,碧空万里,白云悠悠,山风拂来,翻起了翠绿的麦浪,再往前是一片鎏金花海,油菜花次第开放,悠悠吐着芬芳的气息。

凌佑想起那年在谶语山找到嘉月时,小丫头正坐在油菜花边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得他一个男孩子都想跟着哭了,凌佑正沉浸在悲伤的回忆,忽然一大束油菜花凑到他跟前,始作俑者还一脸天真地问他“香不香?”凌佑被气得都结巴了,“阿茯,这……这油菜花不能摘!这……这这是用来榨油的!”他觉得自己额角在不停地跳,果不其然就听到一阵尖锐的女声响起来,“快来人啊!捉贼啊!有人偷俺家的油菜花!”

阿茯下意识要逃,却被凌佑一把拽住,他用表情对阿茯说道,现在要逃不就证实了自己是贼嘛。这时跑来一个大婶,穿着一身暗红条纹的麻布衣裳,头发用布巾包着,旁边插着两个木簪子,吊梢眼,尖下巴,一脸精明的样子,只见她熊着两眼珠子看着阿茯和凌佑,隔着几米的距离,都能感到这位大婶的怒意,凌佑带着阿茯对着油菜花主人致以了诚挚的道歉,会加倍赔偿大婶的损失,但是这个拿着世界级女高音的大婶根本就不买账,硬拽着两个年轻人来到了村长家,毕竟是摘了人家的油菜花,理亏,阿茯也不敢吱声,小媳妇似的跟在凌佑后面,到了村长家门口,大婶在前面连手带脚比划着小两口罄竹难书的罪行,尖锐的女高音吸引了了不少村民围观,

凌佑耐心的向大家解释,他媳妇从小没见过油菜花,以为是寻常的花草,只听大婶阴阳怪气的说道“哟,大户人家出来的,没见过油菜花,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凌佑的嘴皮子都磨破了,带着阿茯一遍又一遍的道歉,可是那位大婶就是不依不饶,看那样子,是要给阿茯榨掉一层皮炼油才肯罢休,

大婶尖锐的声音就像长指甲滑到了窗户纸上,阿茯只觉听到了耳膜破裂的声音,门口招来了越来越多的人,事件一再发酵,上升到凌佑阿茯二人被怀疑别有居心,要暗害村民,凌佑开始用那张三寸不烂之舌编造了一个悲伤的故事,他和媳妇是做生意的,家里算是不愁吃穿,这次出门在外,遇到了山匪,在打斗中跌落山崖,媳妇的头被石头被脑袋撞了,所以脑子现在有些不太好使,但就算这样,他也不会抛弃他媳妇儿,不离不弃。等他们养好伤后,就会出山,不会叨扰太久,还会让人送来银钱来感谢采蓝村的救命之恩。阿茯看着村民们一脸不屑的表情,阿茯想着再任由凌佑叨叨下去,俩人真要被赶出去了,知道和他们卖惨是没有用的,或许要用简单粗暴的方式,瞬间收起了一副小媳妇模样,又在凌佑刚才说的故事上改造一番。

现在这个情况是要让村长看到自己的价值所在,阿茯赶紧把凌佑拉过来,顺手找了一块碗口粗的木头来,向众人抱拳道,“请诸位让一让,我要单手把这块木头劈开。”众人嗤之以鼻,但还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向后退了退,阿茯凝起真气一掌劈下去,木头轰然倒下,被劈成两半,而且切口整齐,村民们的表情由不屑一顾变成了惊讶,阿茯再次抱拳道“区区雕虫小技,让大家见笑了,外子和我不是大家眼中坑蒙拐骗之辈,我们家是做生意的,常年在外运货物,所以学了些功夫傍身,途经真珠山时遇到山匪,被打伤跌落谷底,幸被众人所救,请大家让我们夫妇俩在村子里暂住一段时间,外子和我在农活上能帮上忙,只要能有个地方落脚就可以了,我们自己挖些野菜吃就行了”村长沉吟道,“最近我们也确实需要人手,取其他村子招人未必也能招到合适的,而且这俩人又不要工钱,他俩虽说来历不明,但村子有这么多人,还能怕他们两个人不成?”众人觉得村长说得有道理,就先暂时收留了二人。

过了几天,村民们发现这两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确实是在尽心尽力地帮忙干活,而且这俩廉价劳动力,一个顶俩,确实是赚了,对他们俩的敌意就没之前那么深了。

凌佑的伤没有好全,还要在休养一阵子,邓大夫是难得得好人,住到现在也没收汤药费和伙食费,但是两人已经很不还意思了,昨天阿茯还听到那个大婶和邓大夫说什么农夫与蛇的故事,走前还顺走了几颗草药,说道那两个外村人在你这里白吃白喝这么多天,我们邻居多年,拿你两颗草药,你不介意吧,后者自然是不在意,但是阿茯和凌佑觉得长此以往,百草堂会被拖累,两口子走之前给邓大夫立了一张借条。

章节目录 111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