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梵月国国王为鹿鹿招亲,引来了其他公主的羡慕嫉妒恨,阿茯建议鹿鹿办一个相亲大会,让其他公主也参与进来,一举数得。
师兄也来了,阿茯听到消息赶紧跑去王宫门口接他,没想到,这次师兄的父母也来了。这场面看起来挺逗的,高冷的师兄来相亲,爹妈也跟着来了,这是怕师兄临阵脱逃吗?一想到师兄这样仙的人也要吃凡间相亲的苦,就觉得不可思议。
阿茯规规矩矩的对师父师公行了个礼,这还是阿茯第一次见陆覃朗的父亲陆九亭,亦是琥珀宗的宗主。倒是一副和善模样,不像武林中人,像她那个便宜爹郗和安。
陆九亭笑道,“你师父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咱们幺儿的婚事,这不,把我也喊过来了,看来这次要找个西域的儿媳妇了。”说话倒也幽默风趣,没那么迂腐,凤蔚覃听了这话不置可否,神色有些冷,“咱们此行就是凑个热闹,这种事还是要看缘分。”
招亲盛典开始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举行,高台上站着一个挺着大肚子,肚子大的恍若怀胎六月的糟老头子,众人一脸黑线,听着那个老头在上面做自我介绍,原来是来自中原的百合大师,被国王奉为座上宾,也是这次盛典的主持者。
王女们都出来了,梵月国未婚的公主们都站在搭建的台子上,各国的贵公子都仰着头往高台上看,最想看的自然是六公主了,听说这六公主是大妃生的嫡公主,大妃年轻时是西域名动四方的美人,六公主也继承了母亲倾国倾城的美貌。
其他王女们个个都是如花似玉的美人,可是还没看到传说中的六王女,后来又听那老头喊六王女来了,大家都踮着脚尖往高台上看,结果出来的是一个体型肥硕的球?穿着华服,带着面纱,和旁边的王女们完全是两个画风。
大家都失望透了,就算那六王女容貌再美,也架不住这样虎背熊腰的体积。
留下来的贵公子也就分两批了,要么是对脸还抱有幻想要么是奔着联姻的利益来的。
这样通过第一轮的筛选,筛掉不少人。
坐在鹿鹿房间的地板上,那个老不死的一边吃着葡萄一边将鹿鹿扔的画像拾起来,“大姐,你到底看上哪个了?”
鹿鹿没好气的回道,“叫谁大姐呢?”
“好,好,小姐姐,咱不能这样挑,再挑挑到明年都挑不出来。”
“就是没有我喜欢的!”鹿鹿走过去,一把拽掉阿茯下巴上的花白胡子,“这里没有旁人,还装什么装?”
阿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喏,皮都被你拽掉一层了。”
鹿鹿有些不忍直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非要装一个死老头子?还让一个胖成球的人扮成我?一世英名都被你毁了。”
阿茯语重心长道,“你看,这不筛掉了不少人嘛。在这种情况下还留下的人,说明这些人是不在乎容貌美丑的,这样的人值得托付。”
鹿鹿有些颓废,“你别骗我了,留下来的估计八成是奔着六王女这个背景的。”
“那也还有两成,不要灰心,我们再…”阿茯望着鹿鹿水光潋滟的大眼睛忽然止住了口。这小丫头是不是以前受过感情的刺激?鹿鹿耷拉着脑袋说着以前的事,阿茯听着感觉自己也受不了了。事情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啦。
鹿鹿的阿娘是中原女子,但是鹿鹿可是一点儿也没继承阿娘的温婉,少时的鹿鹿骨子里就是个小男孩,爬树掏鸟窝什么的都干过,让她的阿娘头疼不已,不过梵月国王倒是很高兴,说不愧是他的女儿,不输那些臭小子。
鹿鹿的姐姐妹妹们,除了大王女,都不喜欢她,一个是嫌她太粗鲁了,还有就是梵月国王对她的偏爱,招来了其它王女的嫉妒。她们从来不找鹿鹿玩耍。鹿鹿心想你们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呗,我还不喜欢你们呢。
十五岁的鹿鹿出席了人生中的第一场宫宴,绕是个假小子,但是禁不住颜值高,一番打扮下来成了全场最靓的仔。收到了最多的玫瑰,给那些姐姐妹妹们恨得牙痒痒。十五岁的年纪,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不过对感情,鹿鹿还是很模糊,到底什么是喜欢一个人呢?
直到有一个人闯入了鹿鹿的视线。围猎大会上一个叫乌化博的十六岁少年拔得头筹,一骑绝尘。躲在一旁扮成宫侍的小鹿鹿瞬间有了心动的感觉。不过瞬间又有一些焦虑,情敌太多了,这厮太受欢迎了,小姐姐们都急不可待的将手里的花丢给他。鹿鹿心想我好歹是个王女,才不会自跌身份去倒追。
鹿鹿回到宫里,在常人看来,还是同以往一样,整日在宫里玩闹,让人头疼不已,宫里的侍女侍卫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只有鹿鹿知道,自己心里住了一个人。
真没想到,有一天会在宫里碰到他。那天鹿鹿换上金丝绣的骑服,阿爹说给她找了一个教骑射的师父。
鹿鹿望着树下挺拔的身影,有些不太相信,闭上眼睛又睁开,如此反复,终于确认过眼神,就是自己心中的男神,不过作为王女又是女孩,自然是要矜持一些,不能让自己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鹿鹿大大方方的走到那人身边,有些想为难他,就故意用汉话问道“你就是阿爹找来的那个教我骑射的师父?”
乌化博向鹿鹿行了一礼,不卑不亢的用汉话答道“公主殿下万安,臣叫乌化博,是您的骑射师父。”
这人居然会说汉话,不过他的名字实在是……鹿鹿忍不住吐槽,“为什么叫无花果呢?”那人也不生气,认认真真的回答她,“名字是阿爹取的,不能随便更改。”
鹿鹿听人说她有很多女孩喜欢他这个师父,小姐姐们鼓起勇气向他告白,都被无情的拒绝了,小姐姐们的心啊,都碎了一地,此人一点儿同情心也没有,拒绝的干净利落脆,一副高冷禁欲,生人勿近的亚子。
鹿鹿心想那自己更要矜持了,这个乌化博除了脸长得好看些,会骑马会射箭,是谁给他勇气成天摆出一副傲娇的亚子?
乌化博则是想这六王女不像传闻中的活波开朗,反而是惜字如金,不苟言笑。估计他心里郁闷自己可能是遇上一个假六王女了。两人每天的骑射训练氛围冷到冰点,乌化博主动破冰,和鹿鹿说起话来,鹿鹿本就心思单纯,笑点低,两人熟识后,鹿鹿觉得他就是自己喜欢的人,想一辈子在一起的人。鹿鹿虽然之前说自己是王女,要矜持,不能自跌身份,但鹿鹿可不是性格扭捏的人,喜欢就是喜欢,要勇敢的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年宴,鹿鹿盛装打扮,戴上王冠,穿了一身华美的罗纹长裙,遍身珠翠,但左耳却只别了一个银制的耳钉,那是乌化博送给她的。鹿鹿为乌化博争取到参加宫宴的名额,并让父王安排自己的座位和乌化博的排在一起。
席间,鹿鹿不停的侧目望乌化博,不露声色的轻拉他的袖子,给他暗示,让他开口和阿爹阿娘提亲,可是这块木头,就是不开窍,估计是害羞了吧,一想到乌华博也会害羞,鹿鹿也不恼了,主动在众人面前开口道“阿爹阿娘,今日女儿有事情要向阿爹讨个赏赐。”
平时自己这个小女儿在宫宴只知道吃喝玩乐,今日却一脸严肃要赏赐,这个宝贝女儿要什么自己不给她,今日放下身份在众人面前要赏赐,想必一定对她很重要,就来了兴致,问道“鹿鹿,你想要什么赏赐?”
“阿爹,女儿…女儿向阿爹求一个姻缘。”鹿鹿压住心中的忐忑,大声说道,声音在大殿里甚至产生了些许回音,生怕自己声音小了,宝座上的阿爹听不清楚。梵月国国王摸了摸手指上的宝戒,真没想到自己最顽劣的小女儿居然自己开窍了,“哦,那鹿鹿就是有自己心怡的人了,是谁这么幸运得到我宝贝女儿的青眼。”“阿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女儿的骑射师父,乌化博”鹿鹿走回座位边,将人也拉到大殿上。
年宴上的王臣贵族一片哗然,虽然梵月国女子不想中原女子那般含蓄婉约,但是这般洒脱,不顾王室规矩,为自己求姻缘的还是头一回见,这样的事也只有深得梵月国国王宠爱的六王女做出来了。
梵月国国王满意的笑着“鹿鹿,你这骑射师父还是阿爹亲自为你选的,看来还为你选了一个夫婿。”梵月国王笑着向大妃看去,大妃方才被鹿鹿一系列惊为天人的操作吓得花容失色,看到梵月国王的笑容才稍霁。心里想着就算这件事有一个完美的结局,等宴会结束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胆大妄为的女儿。
“陛下,”一直安静乌华博的忽然开口,“六公主殿下将臣贸然拉到这大殿上,向陛下赐婚,却一直没问臣的意见。”
乌华博这一句话如同在沸水里投下了一滴油,大殿上顿时又是一片哗然,梵月国王的脸瞬间黑了,“怎么,难道我的六公主还配不上你吗?”
“六公主金尊玉贵,是臣配不上,况且臣已经有了心怡的人,是粟特家的二小姐,陛下,这世上唯有感情不能勉强,若陛下执意要臣娶六公主,臣也只能在大殿上撞柱而死了!”
鹿鹿听完乌华博说这话,脸色变得惨白,“你不要不识抬举!”鹿鹿已经听到别人的议论声,感受到高座上阿娘冰冷的目光,以及姐姐妹妹们嘲讽的目光。
望着眼前跪得笔直的身影,她缓缓开口道“阿爹,乌华博说的对,感情不可以勉强,求阿爹成全乌华博和栗特家的二小姐,为他们赐婚!”
梵月国王,望着恨铁不成钢的女儿,锁起了眉头,但乌孙家族和粟特家族也是梵月国的贵族,鹿鹿又这样说了,只得作罢。
鹿鹿提前离开了年宴,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来大妃来了。
大妃说自己一生辉煌,最大的败笔就是生了个这么不成器的女儿,顽劣不说,今日在年宴上丢人丢到家,大妃说方才她命心腹去查才知道这是三王女和乌孙家族的阴谋,设计让乌华博当上鹿鹿的骑射师父,让鹿鹿爱上他,再在众人面前拒绝鹿鹿。
自己同鹿鹿说了多少遍,在宫里要低调,如果不是鹿鹿过于高调和愚蠢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你阿爹这样疼你是因为你的外祖是中原的重臣,不然在这宫里活得就像狗一样。阿娘一个人背井离乡嫁到这里,没有人可以信赖,也不敢信赖别人,每天如履薄冰,为何自己唯一的女儿也这样不争气?大妃在那里不停的说,把自己在宫宴上受的气全撒在了鹿鹿身上。
鹿鹿跪坐在羊毛毯子上,眼前浮现的却是乌华博满是嘲讽的脸,她拽下左耳上的耳朵,左耳上一片鲜血淋漓,那颗耳钉被丢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梵月国王倒是没有训斥鹿鹿,相反他倒是还有些欣赏自己这个宝贝女儿的敢爱敢恨。
有梵月国王罩着,这件事也没有人再敢提了。不过鹿鹿却一直拒绝阿爹给自己找驸马,也拒绝参加一切宫宴。
三年过去了,阿爹也慢慢老了,鹿鹿知道自己和阿娘的一切都是阿爹给的,说句大不敬的话,如果阿爹不在了,自己和阿娘的日子并不好过,即便阿娘只是把自己当做在宫里生存的砝码,但她也是生养自己的人,所以再经历一系列事情之后,鹿鹿还是同意阿爹给自己招驸马。
现在城里传言六王女放下身段在年宴上向乌华博求亲糟拒后暴饮暴食,把自己吃成了一个大胖子。“鹿鹿,对不起,想出这个馊主意。”鹿鹿摇摇头,“福娘,这件事我们之前也商量过,我也是同意的,现在别人怎么看我,我已经不在乎了,而且我也确实要嫁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