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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梁旧事

共 111 章

正在阅读 · 第18章

第18章

第二天,就开始了禁足的日子,因为在兰庭里禁足,所以都不用回郗府省亲了,其实阿茯是不怎么在意啊,因为归宁又是一大堆繁琐的礼仪规矩,说一些违心的场面话,郗府也没她在意的人了,而且在楚王府待着有一点比之前好,就是没有姑姑嬷嬷看着她,反正在兰庭里她是老大她说了算,不要不是太出格,太吵就可以了。

待她今天起床后细细打量这兰庭,才发现这院子设计精妙,风景如画,廊下栽种着鸢尾花,木槿花各类花卉,正开得繁盛,蔚若云霞,灿然明丽,院子里有一棵两人合抱的樱花树,枝头上一簇一簇粉红,还有几盆兰花,细长的枝叶,夹杂着兰花清香的春风吹起人耳边的鬓发,头顶的花树发出沙沙的声音,偶有几只飞鸟飞来落在枝头,几竿修竹,疏影横斜,一旁是幽池叠泉,高低错落的台阶,清脆悦耳的潺潺流水。

阿茯搬了一张躺椅在廊下睡午觉,一阵暖风吹来,木槿花瓣飘到她脸上,弄得脸上微痒,阿茯悠悠睁开眼,这日子确实惬意,就是无聊了些,古代名门女子不好当,稍稍言行不当,就是犯错,然后不是罚禁足,就是罚抄书。

名门佳丽的仪态万千,才貌娴雅,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以为他们看到的名媛们都是天生高属性,自带高配置的,殊不知这是抄了多少书,被关了多少天禁闭,从默认出厂设置一点点完善的结果。

咦,现在在兰庭阿茯可是老大,虽然不能出院门,但要找些其他事做,这兰庭的还挺空旷的,适合骑单车,脑中灵光一闪,阿茯猛地一下坐起来,穿过回廊,跑去找兰余。阿茯无比自豪的看着自己刚刚画的单车构造图,果然人的潜力是无穷大的,凭着零碎的记忆阿茯居然画出来了,然后同兰余去找工具,直到日落西山,阿茯连个车轮子都没早出来,果然是术业有专攻业余还是业余,阿茯自我安慰道,没事,爱迪生造电灯造了一千次才成功,失败是成功之母……阿茯让兰余收拾收拾,明天再接再励。

阿茯推开房门,准备上床休息,晚饭就不吃了,就当减肥了,身边突然有人出声,“拜见王妃,”阿茯转过身,果然是言焕,他的出场方式永远都是这样,主打一个出其不意,还好阿茯已经形成抗体了,“怎么了?”“殿下今日在白榭置了酒菜,请王妃移步白榭。”阿茯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不是还在禁足吗?”“殿下已经向皇后请示过了。“阿茯不等他说完后半句话,就开心的问道,“解除我的禁足?”言焕一本正经道,“楚王妃禁足期间可以到白榭。”阿茯差点一头摔到莲花池子里,亲,说话可不可以这样三段论呢?

这是阿茯第一次到白榭,借着廊下的茜纱灯发出的光亮欣赏感觉这院子也还不错,跟兰亭差不多一个画风,只可惜暮色沉沉,不是欣赏的时候,阿茯走进房里,两个青衣小婢立在一边“王妃安,请跟奴婢来。”阿茯在侍女的导引下走进里间,屏风后,是一张小案几,上面摆着晚膳,这个侍女拿出银针给饭菜一一试毒,

“殿下说还有一些公务要处理,请王妃先用膳。”看着别人这样细心认真做事,阿茯不由起了好感,“你叫什么名字啊?”“奴婢叫子容。”“名字很好听。”子容没有说什么,为阿茯夹菜盛汤,就差直接拿勺子直接喂我了,腐败的生活,阿茯不自然的出声道“子容,我用膳不用人来伺候的,你先下去吧,有事叫你。”子容恭敬的诺了一声,就退下了。

金丝檀木圆桌上放着四菜一汤,瓦罐里放着一碗鲫鱼汤,阿茯喝了一勺,汤汁浓郁鲜美,闻不到一点儿腥味,忍不住喝了一勺又一勺,梅菜扣肉肉质软烂,肥而不腻,咸鲜味足,阿茯就着半碗米饭吃了大半盘,下饭的必备良品,虾仁鸡蛋羹,鲜嫩香软,还有葱花点缀,嫩绿的菜苔质脆味醇,比荤菜还好吃,阿茯给它吃得精光。

用完膳后,阿茯在房里走了走,还是有些撑,本来还打算不吃的,结果又吃了这么多,又过了一会儿,凌佑还是没回来,她坐在榻上等啊等,马上等成望夫石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昏昏欲睡间有人给她披了一件衣服,阿茯打了个机灵,这还在白榭呢,她站起来,对子容说道“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子容一脸惶恐,“王妃若困了,就请先去歇息,奴婢已经把床铺收拾好了,殿下说了一定让王妃在这里等他回来,若王妃走了,殿下会怪罪奴婢的,殿下说了要给王妃您一个惊喜。”

这人有病,只要不是惊吓就行了,不过阿茯还是走到了床边,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掀开帷帘,见有个男人躺在床上,阿茯又眨眨眼,看了看,不是凌佑,也不是幻觉,吓得她要大叫,不过在这之前,幸好她已经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要惊醒这个人,这是吃到了什么大瓜啊?阿茯往四周看了看,哪还有子容的影子?

EXCUSEME?这是什么惊为天人的操作?阿茯感觉到不对劲,现在不是吃瓜和咋咋呼呼的时候,她摸到藏在袖间的短刃,一边后退一边做好格斗的准备,自从到这里来了之后,遇上这样的事情也不少了,此时自己需要镇定,忽然撞上一堵肉墙,阿茯想也不想,一刀向后面挥去,来人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出手,但反应极快,堪堪躲过刀锋,很快化解开了她的攻势,这时阿茯才看清了来人,是凌佑。

凌佑看着阿茯淡淡的说道,“王妃果真是有些功夫的。”阿茯心念电转,莫非是凌佑故意设局试我武功?不待她细想,又听凌佑道,“阿茯,你现在既已嫁给我,可信我?”他这话什么意思?就在这时,屋外响起喧哗声,听到有人高声喊道,“捉刺客!捉刺客!”阿茯又看了床上那个男人,他尚自昏沉着,脸色苍白,似乎是受了重伤,心下了然,她再没脑子也知道现在和凌佑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阿茯对着凌佑眨眨眼,表示信任。

凌佑将帷帘拉下将屋里的墙上挂的字画茶具,反正能往地上扔的全扔到地上,原本安静的屋子里响起了乱糟糟的霹雳啪啦拆家的声音,瓷器摔碎的声音,一阵混乱,原本在房外雄赳赳气昂昂嚷嚷着要抓刺客的一群人也怔住了,这是什么情况?趁着房里响起乱糟糟的声音,凌佑凑近阿茯小声道,“快,和我吵架!”阿茯一听,瞬间来劲了,也出手帮凌佑砸,一边扔一边哭喊,阿茯边哭边喊,“你说过只爱我一人,我才过门几天啊?你就要纳侧室,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凌佑想道“哦,你这么会演吗,早知道前几天那场戏也请你来演了。”阿茯犹觉不够,想起了以前看到的“阴暗的爬行”,索性往地上一躺,开始阴暗、扭曲的爬行,疯狂的尖叫、哭泣,鬼哭狼嚎,凌佑心想这是不是太过了。

咣当一声,外间房门被打开。

“二弟,这是怎么回事?”有个男人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喊凌佑二弟,莫非是平王,阿茯瞬间了然,这兄弟两不对付呢,她拔高了音量继续哭喊,盖过他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是往里间走来了,平王拉开珠帘,走了进来,凌佑一把从地上捞起阿茯,冲她使眼色,阿茯立马切换成小声啜泣模式。

饶是老狐狸平王见到这个场景,也愣住了,屋里狼藉一片,能拆的都拆了,见凌佑脸上几道血印子,平日里梳的平整的发髻也乱糟糟的,而那刚进门没几天的新妇,虽然没受伤,但那一副披头撒发,状若癫狂的样子,恐怕也离疯子不远了吧。

平王好像才想起来自己的无礼,忙退出声音。“二弟和二弟妹这是怎么了?”平王的声音是云母屏风后传了进来,“没事,只是王妃想家了,不知皇兄深夜有什么事?”平王听凌佑这么说便是一顿,阿茯心道,刚才她在那里哭喊的说出的话,明显是凌佑私下要纳小妾,夫妻俩在开撕,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听见了,某人还在胡诌。平王皱起了眉头,方才他在房里巡梭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了什么异常,再在这里待下去,恐怕会节外生枝,于是恢复常态道:“今晚宫里出了刺客,有人说看到刺客往楚王殿下府来了。”

凌佑讽刺道,“真是劳烦皇兄了,语气里透出浓浓的不满来。”平王还粗神经道,“你我兄弟之间不必客气。只是不知二弟妹…“阿茯还是在不停的啜泣,凌佑看着阿茯,轻声安慰道“阿茯,不要哭了,皇兄来了。”

阿茯依然哭个不停,凌佑虚情假意道,“皇兄,王妃今晚伤心过度,请恕我不能…”毕竟皇后是郗澄湮的姨母,平王又忌惮江氏,只好说道“楚王妃既抱恙,我也不好再打扰了,二弟,常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为兄自然见怪不怪,但是毕竟要顾及皇家颜面,有些事传到父皇耳里终究是不好听的。”话里带着浓浓的嘲意,说完拂袖而去。

听到脚步声慢慢消失,阿茯慢慢止住哭声,瞅着平王走远了,才问道,“你这脸是怎么整的?”“我自己挠的!”阿茯翻了个白眼,“现在估计都以为是我挠的?我好冤啊!”“我倒是想让你上手挠啊,你搁那抽羊角疯,喊都喊不应。”阿茯伸出一只手指头摇了摇,“此言差矣,这叫演技炸裂。”凌佑也伸出了一只手指头,阿茯一脸懵圈,“干嘛?”凌佑将手指头放在嘴边,“嘘!”切,原来是叫她闭嘴!子容带着另一个侍女进来收拾房间,阿茯伸手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我可以走了吗?”凌佑马上换上了一副深情款款(qian zou)的模样,“今天是我对不住王妃了,当然是亲自送王妃回去了。”阿茯犯了个白眼,用传音入密的功夫道,“殿下欠我一个人情,以后要还的。”凌佑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点点头。

就算这个没有WIFI,没有爪机的年代就算这个没有WIFI,没有爪机的年代里,信息传播的也是很快的,第二日,祈朝国城华都上下都在谈论楚王妃悍妒无比,新婚第二天楚王就提了一嘴想纳妾,就被楚王妃挠了一脸血印子,这郗澄湮不愧常年占据在华都恶女榜前三名,而楚王妃那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风靡全国,听说夫妻间一旦开火,女子都拿这句话怼丈夫。虽然楚王妃遭到很多人职责,但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女权主义的兴起。

这条新闻的中心人物如今坐在兰庭的廊檐下翻遍古籍,现在好了,其实阿茯现在最担心的是皇后召她入宫她该怎么说,翻遍了这些古代话术,也没找到合适的。果然,到这里来每走一步就是一个坑,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都以为她悍妒无比,其实她才是被坑到家的好吗?现在大家都认为楚王凌佑是受害者,而她就是个心眼比针尖还小的妒妇,阿茯现在越来越怀疑成亲这一步走错了,仰天长叹,偷鸡不成蚀把米。

“湮姐儿,吃点瓜吧。”兰余把果盘端上来,阿茯扫了一眼,虎躯一震,是西瓜,这个季节还有西瓜呢,在这个没有转基因的时代真是活久见,“湮姐儿,这瓜是殿下是命人送来的,听说是贡品,殿下对湮姐儿还是很上心的。”阿茯拿了一块瓜递给兰余,堵住她的嘴,兰余受宠若惊,“湮姐儿,这可是贡品啊。”“没事,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心里腹诽道,你还是安静得做个吃瓜群众吧。

昨晚的事阿茯没有去问凌佑这件事也不该我去问,历代皇权的更迭都不是太平的,这里面有太多的明争暗斗,一念是生,一念是死,而阿茯想要好好活着,还是安静得做个吃瓜群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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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11 章